国公爷和瑞庆公主纵然不情愿,也没法,更何况又有宫里头发话。
所以,她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了,她就要嫁给那个莫名的三爷了?
顾希言一口气上不来,险些站都站不稳。
她不要,她不想嫁,凭什么,她气不过!
顾伯母见她这样,赶紧哄,简直像哄祖奶奶一样哄着,细语开解,说了诸般好处,又说长房父母双全,一个是国公,一个是公主,三房却只一个寡母撑持,门庭到底不同。
最后她甚至直白地说:“你父亲那里也已经思量过了。”
顾希言一听,心口发酸,越发想抹泪:“我爹他怎至于如此,竟屈从了那恶霸!”
顾伯母无奈,只得握了她的手低声道:“傻孩子,买猪看圈,嫁人须看门庭,你想想那三太太的嘴脸,若真做了她跟前儿媳,往后可有舒心日子?那些公主虽也说不上容易相与,到底持重身份,未必在琐碎小事上与你为难,你自己想想,以后你想过什么日子?”
顾希言听此言,细细一想,其实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但只是——
她还是心里难受。
一则因了那陆六爷,实在是丰神俊朗,温柔体贴,她自是心动,盼着能和他做夫妻,二则那陆三爷,寡淡冷漠,不拿正眼看人的,这会儿突然要强娶她,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终究叫人惴惴不安,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被他这样强娶。
她想起这些,不免愤懑恼恨,恨不得扯住那陆三爷问问,何苦非要和自己一弱女子作对,他自去娶他的高门贵媛,自己究竟是撞了哪门子的煞星,倒是入了他的眼。
就在这咬牙切齿的愤恨中,这一日,她自厢房中出来散散心,驻足廊下,瞧着那竹山子水仙盆景,正看着间,就听后面响起脚步声。
她只以为是身边丫鬟,便随口道:“瞧这水仙,比咱们并州的更显水灵。”
谁知身后却传来男人声响:“哦?你喜欢?”
猝不及防的,顾希言身子便是一僵。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回转身形,视线颤巍巍地看过去。
走廊尽头,年轻俊朗的男子无声地站在廊柱旁,他五官深刻,眉眼寡淡,过于高挺的身形几乎顶到廊檐。
是陆承濂。
顾希言嘴唇颤了颤:“你——”
好恨,她心里好恨,这会儿可算见到正主了。
恨不得扑过去咬他!
其实陆承濂早已立在廊下许久,他静默地望着她,竟看了好一会。
她俯身下来看那水仙,一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动作轻轻地晃,于是耳边肌肤便若隐若现,那肌肤白净柔腻,犹如新雪。
她似乎若有所思,微蹙着柳眉,耷拉着脑袋,薄薄的唇儿一张一合的,念念有词。
陆承濂目不转睛地看着,越看,越是心驰神摇。
而想到她即将是自己的妻子,更是对以后充满期待。
一时甚至想着,纵然京师贵女如云,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他就喜欢她这样的,能得她为妻,相伴于后宅,又该是何等人生快事?
想到这里,他再次深深地看过去,此时的她双眸乌亮如水,面颊透出一层薄红,仿佛神情激动?
他略抬手,从容地负于身后,心里却想着,这是因为见到自己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她略有些小户气息,不过看着倒是惹人怜惜。
他便略抿了抿唇,淡淡地道:“我适才便过来了,只是你看花看得专注,不曾发现我。”
顾希言一听,越发恼了,这人懂不懂礼节,自己没发现,他就在那里偷看自己吗?
卑劣之徒!下流!
第110章
陆承濂踱步上前,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我婚事已经定下,方才我从老太太处来,她老人家的意思是下月便过门,又说太过仓促,你我总该先熟悉一下。”
他的声音顿了顿,视线落在一旁的盆景上,他仿佛有些勉为其难地道:“故而,我顺路过来看看你,和你说句话。”
顾希言睁大湿润的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是如此傲慢,仿佛和自己多说一句话都是施舍,自己就该奉若神明,就该受宠若惊!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竟遇上这等糟心男人!
她恨得指尖发颤,咬着牙:“你,你——”
陆承濂的视线再次不经意地落回她的脸上,那双乌湛湛的眸子仿佛很是惊讶,面上更是红得仿佛涂了薄薄的胭脂,娇艳欲滴。
她……竟喜成这样?
他很快便恍然,只怕以她这样的门第,是从来不曾想过可以攀附上自己,毕竟论才貌、论门第,自己都比六弟更胜一筹。
他哑然,几乎想笑,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不过声音依然是寡淡的:“其实依我的意思,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眼下要修整布置新房,还得看你意思,你喜欢什么样的?”
回应他的却是生硬的四个字:“我不喜欢!”
陆承濂的些许笑意凝住,他疑惑地看过去。
顾希言在蹦出这句后,总算觉得自己胸口某处通畅了。
于是她咬牙,继续道:“我一点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
陆承濂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希言深吸口气:“我不明白……我和六爷的婚事本已要说定了,三爷你这是何意,为什么非要来这一出?我究竟是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这般害我?”
陆承濂的神情瞬间变冷:“怎么,你不愿嫁我?”
顾希言好笑好气:“我何时愿意过?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我何曾看过你一眼?何时说过想嫁你?”
她索性一口气和他说明白:“三爷,当时我和六爷的婚事本要敲定,是你突然蹦出来,我是女儿家,又是客居于此,外面有我父亲在,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言,所以我不敢说什么,只以为父亲会为我做主,可谁知事情竟如此荒唐,竟把我许配给你。”
“我实在不知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更不知道三爷为何和我过不去,但三爷今日既然来了,那我们不妨说清楚,我不想嫁,我不想和你做夫妻!”
她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小嘴噼里啪啦一通说,但句句都是刀,句句刺向陆承濂。
陆承濂越听神情越阴沉,听到最后,眼底已经覆上一层冰霜。
他唇线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若在平日,顾希言早该怕了,可此刻她已经豁出去了。
她突然放轻了声音,望着陆承濂:“三爷,我能问你个事吗?你能告诉我,你是看中了我哪里,为何突然非我不娶?”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有些祈求的意味。
陆承濂无声地看着她,神情略缓了缓。
谁知下一句,顾希言却道:“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哪里好,我改,我改了还不行吗?”
陆承濂下颌骤然绷紧。
顾希言看着,只觉解气,他怕是气死了,活该,活该!
陆承濂死死攥着拳,用最大的克制力压抑下自己的情绪,之后竟然用一种格外冷静的声音道:“你不想嫁我,只想嫁六弟?”
顾希言:“对,我只想嫁给他,我可从来不想嫁给你!”
陆承濂听此,垂下眼睑,静默了片刻,之后一个轻蔑的嗤笑:“那我可以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如愿,你注定是我的妻子,是我的人。”
顾希言愤懑,不服气:“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嫁给你?”
陆承濂抬起眼,笑看着她那有理走遍天下不怕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小姑娘家的,没见过世面,就是这么天真幼稚。
他缓慢俯身逼近,目光锁住她,含着笑,一字一句地道:“就凭我是你的未婚夫,皇帝赐婚,太后主婚,你爹也应了婚,收了我的聘礼。”
顾希言怔了下,之后便绝望起来。
所以这件事再无任何转圜余地,自己非要嫁给这个强梁恶霸吗?
想到这里,她简直要哭了,委屈地道:“你,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陆承濂盯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薄唇吐出两个残忍的字眼:“不行。”
顾希言一听这话,自是不甘心,可又没办法,只能哭着控诉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欺负人!”
陆承濂:“对,就欺负你。”
顾希言看着他那嚣张的模样,气得嘴唇发抖,她再也克制不住,抬起手就要打他,却被他当空一腕擒住。
顾希言挣扎:“放开,你放开!”
陆承濂紧攥着她那纤细的手腕,只觉入手细滑软嫩,原来小姑娘的手竟这么嫩。
他血脉贲张,心跳加速。
顾希言只觉这人黑沉沉地盯着自己,她吓到了:“你做什么!”
陆承濂手指越发拢紧,不容许她逃脱半分。
顾希言只能哭着拼命推他,可是她怎么推都推不动,男人的身躯是如此宽厚结实,如同一座颀长的山笼罩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