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我偏要哭!凭什么不让我哭?”
陆承濂只得道:“好,你想哭就哭。”
顾希言越想越难受,她想着若自己嫁给陆六爷,断不至于受这样的委屈。
这冷心肠的男人,面冷心硬,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往后这日子可怎么熬!
她愤愤控诉:“三次,你竟前后折腾了我三次!”
她说着这话,还不解气,胡乱踢着被子。
陆承濂拧眉,无奈地看着她。
她这身子娇软,气性却大,跟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闹气的小娃儿。
他微吐了口气,道:“那是你自己经受不住,我看书上说,夫妻之事,阳施阴受,可以温煦胞宫,也可以滋养容颜,于女子来说可是天大好事,你却还不愿意?”
顾希言不敢置信,这种不要脸的话,他也能说出?
她恨恨坐起身,抓过一旁的绣枕便掷向他:“谁要你滋养!我明明疼得受不住,求你停下,你却不理会,你哪里滋养我了……”
一边说,一边埋怨道:“你半点不知怜惜,简直黑了心肠!”
陆承濂默然。
他并不愿做那黑心肠之人,更想当个体贴的夫君,可她实在娇气,动不动便恼恨落泪。
他拿她根本没办法,谁家洞房花烛夜闹成这样?
他只能道:“怎么才算不黑心肠?”
顾希言不想搭理他,转身面朝里躺下,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进被中。
陆承濂俯身靠近:“你说,到底要如何才喜欢?”
顾希言咬牙,赌气道:“你不要在我榻上,我不要和你通睡。”
陆承濂一愣,之后冷笑:“惯的你!”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扯过一半被褥,硬给自己盖上,又将边角压在自己外侧。
顾希言气不过,就要扯。
陆承濂自然不放:“这是双喜被,你怎好一人独占?”
顾希言:“这是我的嫁妆!”
她想起什么,故意道:“这是苏缎的锦被,可不是你那什么松江三棱细布,你可睡不惯。”
陆承濂轻笑:“我就喜欢睡苏缎的,之前是故意逗你玩的。”
顾希言一愣,之后明白了,他故意激将自己,故意反着说?
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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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了半宿,两人才终于歇下。
第二日顾希言睡得正香,便被嬷嬷唤起来,说是要梳妆打扮,去给她那公主婆母请安。
顾希言呵欠连连,困得头也抬不起来,待瞥见一旁的陆承濂,更觉幽怨,忍不住瞪了他好几眼。
陆承濂早已梳洗妥当,神清气爽,被她这样一瞪,便觉莫名,凉凉地道:“差不多时辰睡的,我怎么不觉得困?”
顾希言轻哼一声:“你是男子,我自然比不过你,陆三爷,你好能耐,竟比我这弱女子来得体力好。”
她这一说,旁边梳妆的嬷嬷丫鬟全都拼命压住笑。
娇娇俏俏的新娘子,说话都是软嘟嘟的,扁着唇儿,一脸幽怨地埋怨自己夫君,让人又好笑又怜惜。
陆承濂一时语塞。
他便觉挺没意思的,她是女儿家,娇气得很,稍微用力便是一片红晕,论年纪也比自己小几岁,自己何必和她闹?
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妻子了,昨晚洞房,他接连要了三回,她初经人事,难免承受不住。
小姑娘家没经过事,她也不懂这些,不知道这于妇人家其实是个妙处。
以后自己慢慢来,多给她几次,她也就通晓人事,说不得求着自己要。
这么一想,胸口竟溢出说不出的柔情。
自己的妻子,就该自己慢慢教。
顾希言几句话噎过去,见他并不反击,也是纳闷,忍不住自铜镜中偷偷看过去,谁知恰好迎上他的视线。
她脸上一红,慌忙收回来了。
之后便觉挺不自在,倒仿佛自己偷看他一般,于是故意去看铜镜,睁大眼睛瞪他,要反击,可他却不再看了。
她便越发没着落,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时候梳妆妥当,略用过些茶点,便要过去给老太太并瑞庆公主请安了。
这其中礼节繁琐,讲究颇多,顾希言自然头大,好在身边有嬷嬷提点着,又有丫鬟陪着,总算勉强应对,其间恰遇上几个同辈奶奶并长辈,都一一唤了人。
有些她不知如何叫的,陆承濂也从旁提点了,倒是让她没想到。
从老太太处出来,这才过去瑞庆公主处。
这位婆母端庄温柔,对她倒是颇为喜欢,一抬手赏了她一整套的御赐头面,顾希言知道那物贵重,不敢置信,惊喜万分。
她这婆母实在大方,性情也好,相比之下,那三太太差远了。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待离开时,自有丫鬟替她捧着那套头面,她心痒难耐,忍不住打开紫檀木盒子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整套的金累丝镶玉嵌宝头面,有顶簪、挑心、分心、金钏、金镯、掩鬓和金簪,每一件都是做工精湛,镶嵌了流光溢彩的华贵宝石,璀璨夺目,看得人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陆承濂看着她那绯红的小脸,明显兴奋激动,两眼发光。
他莞尔一笑:“小财迷!”
顾希言一听,嘟着唇,慢吞吞地瞥他一眼:“我就是财迷,怎么了?”
陆承濂:“你还有理了?”
顾希言软哼:“我原就是这样的人,是你自己非要娶我!”
清透如水的杏眸,娇气,还有些小小的傲慢。
陆承濂看得挪不开眼,他笑:“对,是我看走了眼。”
顾希言:“若不是我贪慕权势,你以为我会嫁你?”
陆承濂听此,那笑意便淡了:“怎么,我就这么一无是处?”
顾希言:“那你自己说,你有什么好吗?”
陆承濂:“我——”
谁知这时,他便觉顾希言的视线往远处飘。
他疑惑,看过去,便看到了花廊旁的陆承渊。
他正往这边走着。
陆承濂再次望向顾希言,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偷偷瞥过去。
陆承濂的心瞬间凉了。
她和自己说着话,却心不在焉。
她在偷看陆承渊。
第113章
顾希言确实看了陆承渊好几眼。
她就是纳闷,好奇,当然也心疼。
毕竟是善待过自己的,便是做不成夫妻,可那也是帮衬过她的,况且他一心想娶自己为妻,这番情意,怎不让人感动?
顾希言看到陆承渊脸上有一抹淤青,显然是被打的。
她回忆着昨晚,昨晚陆承濂拳上有些残余血迹,可显然他并没受伤,那就是陆承渊受伤了?
这陆承渊濂在可恨,竟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手足兄弟,转首却和自己——
顾希言想起昨夜情景,耳根隐隐烧了起来。
她抿唇,低下头,心里竟是说不上的滋味。
从一而终的道理她自然懂,她嫁给了陆承濂,和陆承濂有了夫妻之实,且一夜竟足足三次,这是无法更改的,她是陆承濂的妻子了,不该再惦记着别的男人。
思及此,顾希言有些说不上的惆怅,那惆怅如同软软的丝,就在她心里荡。
正恍惚时,耳边传来低凉的言语:“怎么,心疼了?”
顾希言突听得这话,微怔了下,抬头看过去,陆承濂正侧首看她。
那目光,洞悉一切,居高临下。
顾希言喉间发紧,问道:“是你打的?”
陆承濂语气平淡:“昨晚,他拿出祖父临终前留下的手记,说祖父属意他来娶你,便以此阻止我们洞房。”
他略顿了,唇边浮起一丝凉笑:“可你我已拜了天地,饮了合卺,结发为夫妻,我怎么可能让他带你走?”
顾希言不敢置信:“所以你就打他!”
陆承濂:“嗯。”
此时春日的风拂面吹过,带来轻盈的花香,俊美的郎君抿唇一笑,笑得惊才绝艳。
不过薄唇吐出的言语却足够残忍。
“我打他,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作为手下败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进入洞房,一夜,整整三次。”
他倾身靠近,声线压得轻而缓:“昨夜你哭成那样,你说,他是不是都听见了?是不是……心疼坏了?可他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你成为我的女人。”
顾希言气得浑身发颤,她睁大眼睛,控诉地瞪着他:“你……你欺人太甚!你这个欺男霸女的狂妄恶徒!”
陆承濂却越发笑了,可怜深闺中养着的女儿家,她都气得嘴唇哆嗦了,可她也说不出更多难听的话了,只能用匮乏的字眼来表达她的愤怒。
他悠悠地开口:“三少奶奶,你已经不是过去不晓事的闺阁小姑娘了,是国公府堂堂少奶奶,好歹懂点事吧,这世上哪有对着自己夫君破口大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