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自己就该挺直腰杆,不该有任何的胆怯和自卑。
男女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方,她得努力压倒他!
她甚至想着,晚间时候,她得留心,褪衣后,要把自己的衣裙放在他的上面。
她娘说了,这样才能把男人压住。
陆承濂略侧首,看着她那踌躇满志的样子,他蹙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当晚回去,顾希言自然难逃一劫。
不过她是和他细细商量过的,一次,只能一次。
陆承濂说三次。
顾希言不同意。
陆承濂说那就两次吧,顾希言想想,勉强同意了。
临时前,她格外留意,特意将自己的衣衫压在他的袍子上,压得严严实实的。
她以为陆承濂没留意,谁知两个人正行事时,突然陆承濂俯首在她耳边道:“只衣衫压着可不算,若是房事时,你能压着我,那才叫压住了。”
顾希言心里一慌,又羞又气,敢情他都知道了!
陆承濂笑,用额抵着她的,声音沙哑诱惑:“要不要试试?”
顾希言坚决地道:“不!”
打死也不上当!
不过任凭如此,她依然发现,自己亏了。
虽说是应了两次,可耐不住时候长啊,磨磨磨,慢吞吞,本来一盏茶功夫的事,足足磨成几盏茶,关键她自己也几乎受不住,到了最后,竟是语不成调,呜咽乱叫。
到了第二日,本该前去给府中长辈请安的,她却迟迟睁不开眼,身上困乏得厉害,还想再睡。
最后还是秋桑唤她,她一个激灵爬起来的,当下赶紧盥洗梳妆,慌里慌张的。
陆承濂倒是不急:“左右也不至于耽误了,怕什么?”
顾希言睨他:“你是府中的爷,你自然不用急。”
可她是初来乍到的新妇,她可不敢大意。
陆承濂神情却淡淡的:“有我呢,怎么都不至于让你受委屈。”
他想起什么,端量着她:“你也是做三少奶奶的人了,能不能腰杆挺直点?至于怕了谁吗?”
顾希言听闻这个,反过来看他好一番:“做了三少奶奶,便能威风八面?”
陆承濂:“可以狐假虎威。”
顾希言忍不住笑:“才不信你呢!”
这么说笑间,时候不早了,顾希言也准备更衣,她陪嫁的两个丫鬟秋桑和春岚侍奉着她穿衣,因缺了几件帕子,便打开箱笼,细细挑选着。
陆承濂从旁看着她这番忙碌,回忆着梦中情景,他那梦其实只是些许片段,并不记得这些丫鬟们,当下便随口道:“我院中原本的嬷嬷丫鬟,回头让她们都来拜见了,若是你能用的,便留着使唤。”
顾希言也没太上心,便随口应了声。
陆承濂看她正将一绣了什么的锦帕丢进箱笼,便问道:“你可会刺绣?”
顾希言:“当然了。”
她将锦帕给他看:“瞧,我自己画了样子,自己绣的。”
提起这个,自然是引以为傲的。
陆承濂拿过来,细细看,这上面绣的是锦绣山水,他虽不懂刺绣之道,不过却能看出,栩栩如生,颇有些功底,一时不免赞叹。
顾希言见他喜欢,越发得意:“所以太后娘娘夸我有才呢!”
陆承濂看她那容光焕发的样子,不免一笑。
他重新看向那刺绣:“其实关键是画技了得——”
正说着,却见那刺绣最下方,竟有两个小字,赫然正是“鸭鸭”。
他疑惑,这山水中并不见什么水鸭,何以竟有这么两个字,和这山水画颇不相称。
顾希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两个字,她顿时慌了,下意识伸手,便将那刺绣抢了过来。
陆承濂挑眉:“嗯?”
这是怎么了?
顾希言一把子将那刺绣巾帕收起,不由分说地道:“没什么,快些去请安,不然就晚了!”
陆承濂:?
第116章
夫妻二人先来到瑞庆公主处见礼,又往老太太跟前请安。
恰逢几位太太并少奶奶都在,大家都彼此见礼了,坐下说话间,二太太无意中提起那盆景一事,言语间赔着笑:“是老四家的办事不妥,竟弄错了,我今日还说她了,原是她挂心的事太多,竟是糊涂了。”
陆承濂听着,淡淡地道:“二婶,不过是几件盆景罢了,侄儿原不在意这个,至于希言,她更是个心宽的,哪里计较这些?”
二太太听着心下一松。
谁知道陆承濂又道:“只不过她到底年纪尚轻,不谙庶务,往后诸事,还须二婶多费心指点,若是四弟妹那里太忙,那她身为国公府的少夫人,也该学着帮衬,为长辈分忧。”
四少奶奶听这话,顿时神情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本来府中当家主母应该是瑞庆公主,只是瑞庆公主不理事,这掌家一事才落到二太太这里,她作为二太太的儿媳妇,也就能帮衬着。
这两年她执掌府中诸事,正如鱼得水,颇为自得,没想到陆承濂才娶了新妇,便要分她的权。
二太太也有些紧张,越发笑着道:“若是老三家的要学着理家,这也是应当应分的。”
陆承濂见此,也只是笑笑:“二婶,侄儿原只是一提,这也是怕二婶太过操劳。”
二太太便干巴巴地说不操劳。
陆承濂也就轻松揭过这个话题。
其实府中庶务他自有分寸,早晚要分家的,分家后,也就不会这么混着了,二太太自有二太太的去处,只不过如今顾希言年纪小,又对国公府事务一窍不通,他并不着急把自己的妻子送到那个位置上。
——白白累心罢了,还不如悠闲几年,待分家后再做计较。
不过即使如此,二太太和四少奶奶也吓得一身冷汗,至此她们也看明白了,这陆承濂是个护媳妇的,他从老六那里抢来的媳妇,看得跟宝一样,以后可得万万小心,不能得罪了他这小媳妇。
说话间,因提起日前进宫的种种,陆承濂也提起皇太后对顾希言甚是喜爱,且顾希言素爱丹青之道,过几日还要进宫去。
老太太与二太太听了,自然一叠声夸赞,倒是旁坐的三太太神情闷闷的,一直不曾言语,甚至嘲弄似地撇了撇嘴,转过脸去。
顾希言虽一直温顺地低垂着脑袋,做羞怯小媳妇样,不过她也仔细听着大家言语,隐约明白,陆承濂是护着自己的,他在给自己撑腰,那二太太和四少奶奶在他面前注定吃瘪的。
这让她颇觉暖心之余,也有些庆幸。
其实细想,若拿陆承濂和陆承渊比,这陆承濂性子确实差了许多,蛮横刻薄,眼高于顶,可他爹娘待人和气,又得宫里头看重宠爱,这么一想,便觉姑母那日所言不差,买猪看圈,找男人还是得看窝。
想来女子结亲,无异再度投胎,公婆便如第二双父母,若摊上不好的,日子着实糟心,纵使男人再体贴,他也管不着自家父母,回头男人在外面拼打,自己这深闺妇人还不是在后宅受气?
正想着,便见廊檐下迎面过来一人,却是陆承渊。
乍看到陆承渊,顾希言也是一愣,心里才想着这一茬,竟遇到了。
因这丝疑惑,不免特意多看了一眼。
前日他脸上还有些淤青,今日倒是好了,看不出了。
正想着,忽觉腕间一紧,竟是陆承濂的手扣了上来。
她疑惑,下意识便要抽回,可陆承濂指节收拢,不容挣脱,将她指尖稳稳拢入掌中。
她无奈,也有些羞赧,略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承渊。
无论如何,她都曾经差点嫁给这人,转眼便和他兄长成亲,如今又当众拉着手,自己想来都有些难为情。
陆承濂却坦荡得很,他捏着顾希言的指尖,含笑对陆承渊道:“六弟怎么这会儿过来?”
陆承渊面无表情道:“来给老太太请安。”
陆承濂略笑了笑,却是侧首对顾希言道:“希言,这是六弟。”
又对陆承渊道:“这是你三嫂。”
到了此时,陆承渊才看向顾希言,不过也只看了一眼。
他垂下眼,向顾希言见礼,顾希言一慌,也赶紧福了一福,回礼。
陆承濂笑道:“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毕竟长嫂如母——”
长嫂如母?
顾希言惊讶,陆承渊也是一怔,他快速地看了一眼顾希言,她眼神懵懵的,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陆承濂挑眉:“怎么?有何不妥?”
陆承渊微吸一口气,垂下眼:“三哥说的是。”
只是声音莫名透出苦涩来。
顾希言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点头。
待到终于陆承渊告辞,夫妻两人继续往前走,顾希言脑中还回荡着那句“长嫂如母”。
之前她才踏入国公府,诸事不懂,陆承渊温柔体贴,含笑安抚,她对陆承渊感激不尽,总觉得看到他,心中颇觉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