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在陆承渊面前成为“如母”。
这时,就听陆承濂突然开口了:“你已经是当人家三嫂的人了。”
顾希言疑惑地看过去。
陆承濂凝着她,淡淡地道:“我们已经成亲,你心里好歹有数。”
顾希言:“我心里该有什么数?”
陆承濂:“他都唤你三嫂了,你心里还能有什么念想?”
顾希言便有些恼了,脸上也泛起薄红,她软软瞪他:“你这人,有完没完,不就是一个陆六爷吗,看一眼怎么了!”
陆承濂一怔,她倒是比自己更恼。
顾希言见他这样,更加觉得自己赌对了,就不该被他拿捏,就该狠狠地骂回去。
她要理直气壮,比他声音更高。
于是她不屑地道:“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说完,她一甩袖子,径自往前走,她都不想搭理他了!
陆承濂看着她那倨傲的小背影,默了片刻,便大步追上,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容拒绝。
顾希言轻哼:“小心眼,小心眼!”
陆承濂:“我的错。”
顾希言惊讶,匪夷所思:“难得你竟能低头认错?”
陆承濂指腹捻着她柔嫩的指尖,“之前你还口口声声要嫁给他,我看了自然不舒坦。”
谁知道她心思转得这么快,几日功夫便弃暗投明。
不过他很快想到,若有一男子,竟比自己待她更好,她可会又转了心思?
顾希言:“我倒是想嫁,可我能嫁吗?”
她这一说,陆承濂那眼神顿时不好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希言赶紧闭嘴:“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陆承濂拧眉打量她半晌:“我刚才说你,还真没说错。”
顾希言轻哼一声:“罢了,不提这个了。”
陆承濂:“你知道他今日过来老太太这里,是要说什么吗?”
顾希言一脸很不在意的样子:“关我什么事!”
陆承濂:“要给他说亲。”
顾希言顿时看过来:“是吗,他要结亲了?”
陆承濂:“名门之女,三太太自己相中的,求了老太太给他说亲。”
顾希言便不吭声了。
她知道三太太不喜欢自己,巴不得不要陆承渊娶自己,如今这行径,也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了。
如果说之前她心里还有些许遗憾,那如今也终究淡了。
其实她对自己夫君并没什么执念,之前差点要嫁叶尔巽,后来没成,在国公府结识了陆承渊,便觉陆承渊不错,结果又没成,还被陆承濂这样强娶了。
她自然埋怨陆承濂,心里存着些惆怅无奈,可平心而论,她也知道,姑母是对的,母亲是对的,甚至父亲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如今思来想去,自己这点缘分终于落到这个男人身上。
这么想着,她便不着痕迹地瞧过去。
这人高出她整整一头,身姿修挺如松,从侧面看,轮廓分明,虽略显锋利,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俊朗。
想来得这么一个男人相伴一生,倒也让人宽慰。
至于他那冷硬的性子,刻薄的言辞,以及床笫间的贪婪——
顾希言微微叹气,认命地想,少不得慢慢捱着了。
谁知这时,陆承濂的视线淡淡地扫过来。
顾希言紧别过眼,假装没看他。
陆承濂却直接道破:“你在偷看我。”
偷看?
顾希言耳根一热:“好端端的,我偷看你做什么?”
陆承濂低眸,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勾:“觉得我好看?”
顾希言听此,简直无言以对。
一个男人家竟说出这种话!
陆承濂略靠近了,贴着她耳边低声道:“怎么,我说中你心思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希言脸红耳赤,心底竟漾出些异样,痒痒的,酥酥的。
只是她略一抿唇,终究道:“我可没有偷看你。”
陆承濂笑:“嘴硬,你方才分明偷看我了。”
顾希言却笑盈盈地看着他,略抬起下巴:“你既是我夫君,我看看你又如何?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哪里是偷看!”
陆承濂听此,微怔。
只是简单一句,他心口好像被温热的什么撞了下,哗啦一下,甜意肆涌,温滑地漫过四肢百骸。
此时的她笑得明媚娇妍,说得理直气壮,言语中都是对自己的宣示和占有。
他脑中再次浮现出昔日的那场梦,那个让人每每记起便觉心痛的梦。
梦中的情景依然清晰,不过原本的锥心之痛却淡了许多。
是了,这辈子,她嫁给自己,是自己的妻子。
接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说起来两个人自相识以来,每次相见都是鸡飞狗跳,争执不下,不是他恼便是她哭的,便是在床笫上,也没得片刻安静。
可是如今,两个人难得并肩而行,彼此都没太吭声。
昨日才下过细雨,院子中的草木都被润得绿油油,各样花卉都开得极好。
顾希言踩踏着略显潮湿的青石板,心却是轻快从容的。
她只是一个养在闺阁的小娘子,将来的事,她还想不了那么多,不过现如今,她最要紧的是降服这个男人。
这时,陆承濂却突然道:“其实你自己也应该想得很清楚了,陆承渊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陆承渊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顾希言歪头,看他一眼:“你能给我什么?”
陆承濂:“我这些年颇有积蓄,只要你听话,这些全都是你的。”
顾希言一派天真:“你有许多积蓄,我想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
陆承濂:“是。”
顾希言:“我若不听你的,你便不给我了?”
陆承濂顿感不妙。
顾希言:“你不是我的夫君吗,你的不就是我的吗?为什么非得我听话,你才给我?”
陆承濂:“……”
半晌,他扬眉一笑,道:“对,听不听话,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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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二人尽享鱼水之欢,这次陆承濂更添几分骁勇,顾希言虽依然有些难捱,却也隐隐尝出些未曾领略的滋味。
待一切完毕,顾希言身子酥软地偎在那儿,气喘吁吁的。
这时却听身边男人道:“以后你便是我们这一房的少夫人,早晚要做当家主母的人,明日我把我们房中的事,都给你交待交待。”
顾希言轻轻“嗯”了声。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上道了,有了当人家妻子的样子。
第二日,梳掠过后,便见外面三四个婆子,并十几个丫鬟,全都齐整地侯着。
顾希言疑惑地看陆承濂,陆承濂放下手中茶盏,仿佛不经意地道:“你先看看吧。”
这时,就见几个嬷嬷先来拜见了,有来自瑞庆公主处的,也有宫中遣来的,日后都在这院中当差,嬷嬷之后,便是府中的一众丫鬟仆妇。
陆承濂一一介绍过后,特意提起其中两个丫鬟:“这是迎彤和沛白。”
顾希言早留意到了,这两位生得格外标致,特别是那个叫迎彤的,发上一朵珍珠簪花,容貌极好。
陆承濂:“她二人原先在我书房伺候,迎彤也协理院中杂务,行事还算稳妥,今后就让她随在你身边,有什么不清楚的,她也可从旁帮衬。”
他这么说着,那迎彤便上前,含笑拜见了,礼仪周全。
顾希言隐约知道,这种世家公子身边都会放几个美貌丫鬟,说不得早早收了房,也有些是成亲后再收的,如今她见迎彤美貌,一时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便只淡淡颔首。
这时又有几个丫鬟,捧了大漆捧盒,里面是各样珠宝玉器,以及宅契地契银票等。
顾希言见了这些,自是心花怒放,不过刻意压着罢了。
陆承濂吩咐迎彤:“如今家中有些什么,你都仔细和奶奶禀了。”
迎彤忙恭敬地称是,又说请顾希言一起去西厢房,好歹先看看。
这时恰好外面有事来请陆承濂,陆承濂先行出去了,顾希言便随着迎彤过去厢房,由迎彤说起家中诸样物事来。
顾希言好奇地看着,倒是大开眼界,这陆承濂的厢房简直如同宝库,有许多她见都没见过的。
目不暇接间,恰见一珊瑚盆景,那珊瑚竟足足高两尺,颜色娇红,纯正润泽,枝干均匀,一看便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再细看时,这珊瑚植在一镀金海棠盆内,盆钵通体錾缠了绕枝莲花,美不胜收。
一旁迎彤顺着她的视线,便看到了那珊瑚盆景,她略笑了笑,才道:“这是往年皇上赏给咱们爷的。”
顾希言:“瞧着倒是好看。”
迎彤:“这是自然,似这等珊瑚,品相难得,是两广的贡品呢。”
顾希言好奇地上前,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