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着深紫暗云纹朝服,身姿挺拔若松,行走间袍角微扬,风姿俊逸,只看得人心动神摇。
顾希言想着自己父兄前途大好,自己母亲高兴,原就喜欢,此时看到这俊美郎君,想着父母家书中所说,对这女婿大加夸赞,说他天资英敏,为廊庙之器,前途大好,她便越发心花怒放。
这时,不经意间便看到廊下的迎彤,她低着头,正暗暗地瞄向陆承濂。
顾希言见此,越发好笑,心念一动,便笑着去迎陆承濂,故意娇声娇气地唤着夫君,凑过去勾他的颈脖。
这于陆承濂来说,自然是意外之喜。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才嫁给自己做了妻子,如今见到自己,那清澈眼底便绽出光来,扑棱棱地往自己怀里扑,软糯糯地嘟着唇儿,撒娇,卖乖,要亲,要抱。
陆承濂不假思索,直接抬起胳膊肘托住她,好让她更加顺手地搂着自己的颈子。
顾希言得了这番纵容,胆子便越发大了,她仰起脸儿,“啪”的一声,一个吻直接印在他喉结上。
陆承濂怔了下,随即喉结滚动,视线锁着她,故意道:“越来越不正经了,光天化日,见着夫君便投怀送抱,哭着闹着要,成何体统。”
嘴上这么说,他已强势地收紧臂膀,反客为主,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瓣。
一时之间,男女唇瓣交迭,缠绕绞裹,两个人吻得酣畅淋漓,整个房内都弥漫着甜腻腻的气息。
而就在软帘外,迎彤正支棱着耳朵听着,听着那男女暧昧湿润的声响。
她脸红耳赤,两腿无力,几乎要跌倒在那里。
她的爷啊,竟是这么急切地亲吻那个女人的!
她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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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其实多少知道迎彤的动静。
如今天气渐暖,入了夏,各处窗棂多半支起半扇,若底下丫鬟不守规矩,凑近些细听,里头声响总能漏出几分。
不过深宅大院的,丫鬟仆妇也都知道规矩,端看底下人自觉罢了。
适才这迎彤分明是偷偷地瞧,估计听到动静了。
这两日,秋桑提起,这迎彤背地里和人说小话,编排自己这个新奶奶不能容人。
如今她听到这个,估计气死了。
对此,顾希言颇为不能理解。
对,她就是不能容人,新婚燕尔的,她凭什么容人?
哪怕一夜三次,再是难捱,这苦头她也要自己吃,坚决不分给别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她一时也懒得理会这迎彤,就当看个乐子。
待陆承濂终于靥足离去,顾希言沐浴过后,浑身酥软地倚在凉榻上,用银签子挑着冰镇瓜果来吃,秋桑却匆匆来报,说迎彤悄没声儿地出了院子,看方向竟是往瑞庆公主住处去了。
秋桑忿忿道:“奶奶,她一定是去告奶奶的状!”
顾希言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沁甜的西瓜瓤:“告什么状?”
秋桑哼道:“还能是什么,定是告奶奶青天白日里勾着三爷,白日宣淫!”
白日宣淫……
顾希言额角一跳,无奈瞥她:“你这张嘴,就不能拣些好听的词儿?”
秋桑一想也对,忙改口:“是是是,是三爷与奶奶夫妻情深,如胶似漆,那迎彤自己心眼歪,见不得别人恩爱,便跑去公主跟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顾希言软软一哼,将银签子搁回冰盏里:“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二婆婆呢,罢了,我去会会她。”
略一思忖,她起身对镜整了整鬓发衣襟,顺手拿起近日绘制的居室布置图样,便往瑞庆公主院里去了。
待进去了,请安后,一抬眼,果然见迎彤侍奉在侧。
她故作不知,只笑道:“倒是巧了,迎彤姑娘也在?说起来,正有话要问问迎彤姑娘呢,适才我遣了秋桑去寻你,也不见姑娘人影。”
迎彤一听这话,面上有些局促,只好道:“奶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了。”
顾希言:“原也不是紧要事,不过是房中些许琐务罢了。”
说着,她便不再理会迎彤,只和瑞庆公主说话。
瑞庆公主面上并不见什么不悦,依然笑得温和,不过言语中也问起房中诸事,顾希言并不隐瞒,将事情大概讲了,当提到今日这“白日宣淫”,她面上微红,只含蓄地说,他回来说了一会子话。
瑞庆公主听着,不免笑叹。
她这儿子,往日是个不近女色的,如今娶了新妇,倒是变了性子。
她好笑之余,叹道:“年轻男人家贪嘴,也是常有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迎彤神情僵了僵,她明白自己错了,瑞庆公主并不在意这些。
她是当了婆母的,估计巴不得儿子和儿媳妇亲热,说不得能让她早点抱孙子孙女呢。
顾希言见瑞庆公主并不在意,也就越发放心了,便趁机说起最近自己的种种举措。
她笑道:“儿媳也是想着,爷们儿终究不懂得收拾房子,屋内难免太过清简,便琢磨着添些意趣。”
说着她便将自己所绘格局图样奉给瑞庆公主看。
瑞庆公主细细看过后,不免赞叹:“你这布置倒是有几分雅意。”
顾希言甜甜一笑:“母亲也觉得这样好看是吗?”
瑞庆公主:“一比之下,往日承濂那屋子确实不像样,单身男人家,他不懂这些,如今看来,就得娶个媳妇,给他仔细打点。”
顾希言眉眼弯弯如月牙,娇声道:“儿媳还怕他嫌弃儿媳布置得太花哨呢,若是母亲喜欢,那再好不过了,母亲可要帮着儿媳。”
她声音本就软绵绵的,很是好听,此时这么一撒娇,只听得瑞庆公主心都化了。
说起来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缺一个姐儿,如今这儿媳妇可算是补上这个缺。
她笑叹一声,声音都放软了:“管他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居室陈设合该由你做主,横竖短不了他一席卧榻便是。”
这话说得顾希言忍不住笑:“儿媳也是这么想的呢!”
瑞庆公主再次低头看那居室布置图,倒是颇有兴味:“你有所不知,我年轻时最爱摆置屋子了,只是你父亲——”
说起这个,她无奈摇头:“男人家嘛,真真让人没法。”
顾希言好奇:“三爷如今这性子,和父亲年轻时一样吧?”
瑞庆公主:“承濂确实像极了你父亲年轻时候,所以我说,后宅的事,可不能听男人的,若由得他们任性,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顾希言赞同,连连点头。
瑞庆公主看她这样子,几分懵懂天真,却也很知道分寸,心里越发生了喜爱亲近之心,一时心里也感慨,岁月如梭,转眼孩子都大了,孩子娶媳妇了,看着这小儿女,她便想起年。
也是兴致来了,她便和顾希言提起自己和敬国公年轻时的种种。
顾希言听着,不免大开眼界,不敢置信,谁想到公婆如今一个威严,一个端庄,年轻时候竟有这么一段呢!
婆媳二人说着话,一旁迎彤却是如坐针毡。
她今日确实来告状了,告状过后本想悄无声地回去,谁知道却被顾希言撞个正着。
撞到也就罢了,若瑞庆公主对顾希言不喜,那自己还算有几分体面。
可现在,眼看着这婆媳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她简直无地自容。
三爷后宅诸事一直是由她打理的,如今这位三少奶奶一进门,便大刀阔斧,要改这里那里的,如今更是勾着自家爷白日宣淫,她本以为瑞庆公主会不喜这个儿媳妇,可谁知竟是这般情景。
瑞庆公主对这三少奶奶的赞赏和亲昵,越发衬得自己不济,那笑声简直仿佛巴掌,一声声打在她脸上。
这么想着,突听得瑞庆公主道:“迎彤,适才你们奶奶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迎彤微怔,忙道:“回殿下,奴婢听着呢。”
不过心里到底为了这“你们奶奶”的言语而心惊。
公主殿下这话再明白不过了,自己是三房的奴婢,所以得听这位新奶奶号令,如今自己过来给瑞庆公主告状,这是僭越了。
瑞庆公主:“你是本宫院中调理出来的,我往日只说你最是安分守己,如今你们奶奶才进门,你还是得悉心帮衬着,若平白生出事端——”
她的笑意中多了几分威严:“别说你们奶奶,便是本宫这里都不能容了。”
这话一出,迎彤自然吓了一跳,忙跪下请罪。
顾希言见此,便也帮着说项,毕竟她初来乍到,不想闹出赶丫鬟的事,瑞庆公主这才不提了。
从瑞庆公主处离开时,顾希言心里漾着的都是暖意。
她娘亲说,婆媳相处之道,也得慢慢磨合,彼此知道彼此脾性,你让一分,我让一分,如今她隐隐可以感觉,瑞庆公主看似威严,其实根本不是那刻板端庄性子,比自己以为的更好相处。
以后她可以多来走动,听公主说说往日事,趁机多听听陆承濂小时候的糗事,回头笑话他,顺便也能长长见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