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您的方向有误，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陆纯面无表情盯着前面的路，问了一句话：“这东西应该不能一直轰炸吧？看看是你先到额度，还是我先没油？”
她扫了一眼油箱，百分之八十。
看来损耗和现实不一样。
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油的种类，或者说机车的设计不一样。
方舟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您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我必须提醒您，在此之后，您将会变成次级公民，被永久通缉。”
它似乎带着点温和和遗憾：“联邦政府将会动用一切手段，抹杀破坏乌托邦的存在，希望您未来，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再见，陆纯。”
“再见，黑羊。”
陆纯在听见那声黑羊后，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玩家，陆纯，黑羊。
这AI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她再问问题，方舟已经没了声音。
看起来是断开了和她光脑的连接。
也是，这种级别的AI，怎么可能常驻每个人的光脑上。
而陆纯头顶的炮弹终于停下来了。
最后一个轰然坠下，落在她身后，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和陆纯猜想得不错，屏蔽系统是有极限的，不管是距离还是时间，应该都有相对应的算法。
毕竟这玩意看起来成本相当高。
而陆纯在长达半小时的逃脱后，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停下来倒腾了一下光脑，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城市不算太密集，一个大的城市周围大概有两三个中小型城市包围，以及一些不太适合放在市区的建筑。
比如精神病院。
陆纯没有多在这些地方停留目光，而是直接搜索任务目的地，白厄市废弃电子厂。
电子厂距离陆纯此时的位置差不多还有六百多公里。
当然，如果横穿白厄市的话会近很多。
但陆纯现在顶着一个巨大的永久通缉，其实有点犹豫到底应该怎么走。
这个天降正义的武器应该短期内，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次出现了。
陆纯顶了顶下巴，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到底应该怎么走。
毕竟仔细想一想，其实哪条路都不完全保险。
绕路走高速，谁知道还有什么天降正义的手段，虽然短期内可能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但是怕就怕万一还有别的类型。
横穿白厄市，好处是能探索一下世界观，见识一下真正的富人区。缺点是被认出来的麻烦未必比天降正义要好解决。
陆纯最后决定，横穿白厄市。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不管怎么说，也得想办法给自己换件衣服不是？
老穿着病号服，也不是个事儿。
她一脚油门轰下去，一个极限掉头朝着白厄市疾驰而去。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角落夹缝的黑暗里，有一颗红色的光点缓慢闪烁。
这个星球的某个角落，传出一道声音：
【ID陆纯，已标记，正在清除异常——】
第15章
陆纯莫名感觉自己脑瓜子“嗡”了一下，准确来说也不是“嗡”了一下，而是极其短暂的空白了一瞬，虽然马上就接上了，并且这个空白非常难以察觉。
但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微弱的卡顿给她一种非常莫名的危机感，像是某个东西被重置了一样。
但她正在思考的那个问题的历程，以及一些大致上的东西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陆纯想了一会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只好先放在一边，考虑自己更要紧的问题。
她为了不引人注目，在白厄市外围停下来，也就是贫民窟，用拿走的光脑换了一套差不多合身的旧衣服。
现在也确实没得挑，能有个干净的穿就不错了。
给陆纯衣服的是个年轻小姑娘，由于是贫民窟，可提供挑选的衣服实在是不多。
在几条碎花裙，阔腿裤，还有一条粉蓝色春秋长裙中，陆纯选了女生买来就没怎么穿过的宽松牛仔裤。
据说是因为买大了，但是二手市场不提供退换货，因为只有三十六块钱，还没运费贵。
陆纯看了看宽出去一拳头的裤腰，沉思两秒又要了一根某条裙子上的腰带，勉勉强强让裤子挂在了腰上。
没办法，其他几件那女生看起来就舍不得，陆纯虽然做的是赔本买卖，但也不能夺人所好。
上衣拿了一件白色有点旧但是干干净净的短袖。
陆纯走的时候女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给她拿了点吃的。
不多，也不是什么好吃的。
人造肉的香肠，还有一个吃起来没味的面包。
陆纯没多说什么，走的时候留了句谢谢，跨上摩托跟着导航走了。
女生看起来工作是在家做客服，陆纯敲门的时候听见她没什么感情又机械的：“您好，我是客服37795，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客服这个工作，在陆纯的认知里，虽然赚得不多，但也不至于住到贫民窟。
兴许是有什么巨额债务要偿还吧。
陆纯没多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对这个游戏的印象又加了一笔。
白厄市是很大的城市了，换算一下，相当于省会中心城市的级别。
少说也是二线。
陆纯的摩托车牌倒是就是白厄市的，估计是游戏按照新手村归属来计算的。
至于游戏里原本是什么，她还真不记得了。
也得益于这个车牌，陆纯从进城到上路，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直到她不小心闯了一个红灯之后——
【次等公民陆纯行驶证扣3分，当前剩余分值-3，检测到行驶证处于冻结状态，为您记录罚款。】
【检测到您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罚款，已为您叠加欠款，请尽快登陆结清欠款。】
【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请您遵守交通规则，请勿在行驶证冻结状态上路。】
陆纯：？
她顶着满头问号，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打开了光脑。
方舟很“贴心”的帮她绑定了身份信息，所以陆纯不仅能看到自己个人资料上鲜红的四个大字：永久通缉。
至于次等公民这四个字已经被陆纯无视了。
她点开账户余额，然后瞬间感觉自己呼吸都不畅了。
余额：-7625869.8
不是，七百多万？
干什么事儿能欠七百多万？
陆纯点开详情，最上面是罚款，三千的扣分罚款，六万的违规行驶罚款。
看起来很多，但和七百多万比起来，也属实是毛毛雨了。
下面是白厄市市立精神病院的各项扣款明细。
住院费，医药费，问诊费，医生的精神损失费。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陆纯骂了句：“天杀的恐怖谷还钱啊，谁要给谁精神损失费啊到底。”
后面是她车祸后的治疗费用，以及义体成本。
前者自然天价，但后者的费用也让陆纯眉毛狂跳。
成本费用，要了十三万。
不是，这破东西称斤都买不了一百三好吗？
陆纯闭了闭眼，缓缓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虽然不打算还，但还是两眼一黑。
对这个世界的黑心程度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陆纯只剩下一个想法：万恶的资本主义不管以什么形态出现，不管出现的多冠冕堂皇，归根结底还是在吃人！
这是在吃人啊！！！
她把光脑往包里随便一塞——包也是女生友情赠送，是个普通白色布袋子，说是上个月交了两个月话费送的。
陆纯刚要顶着违章，打着债多不愁的想法继续横穿白厄市，突然后脊一凉。
她本能地瞬间俯下身。
几乎是零点几秒的差距，一把寒光凌冽的匕首贴着她的头盔扫了过去，周遭飘荡的小雨在这杀气中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陆纯没有回头，在附身的同时，就抽出了棒球棍，想都没想，直接抡圆了胳膊朝着身后砸去。
棒球棍是快进白厄市的时候买的，三积分，坚硬程度极高。
棒球棍的详情上写着：精钢制品，硬度约等于三等义体材料（ps：亲爱的黑羊，你的义体是六等，在棒球棍下脆的和纸没什么区别，使用的时候请多加小心哦~）（pps：你的主治医生希尔的义体硬度为四级，是的他也是一个可怜的穷鬼，不是你想的顶级义体哦~）（ppps：四级义体价格为60w起步。）
在此之前，陆纯并没有购买防身武器的打算，一个是太贵，三积分呢，十分之一的资产呢。
另一个是陆纯其实一直以来不是那种擅长屠杀NPC的类型，对于她来说，找到漏洞，利用游戏剧情规则的漏洞更有意思。
屠杀NPC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没什么特殊意义，不做只是因为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