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桥眨巴着眼,怯怯开口:“我妈妈......”
陆纯打断她:“你妈妈要留下来和院长说一些事情,你先出去玩好吗?”
她很少和小孩打交道,也就从电视剧里学了两招,杜桥要不是个小女孩,她就直接拎起来丢给金凯让他们直接抱走了。
杜桥抿了抿嘴,虽然很担忧,也不是很愿意,但犹豫了一下,想到院长的嘱咐,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纯很满意,觉得这个世界唯一一点好处,没有熊孩子,小孩看起来都很好说话。
梁九挑了挑眉:“走什么,这房子放得下这么多人,不如都坐下来咱们吃顿便饭啊。”
他当然不愿意放其他三个人走。
任务又不是陆纯的,金凯完成了也算完成。
笑话,他人都在这儿了,这些人还想完成任务?
想都不要想。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梁九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陆纯,想在她身上看出来点什么似的。
陆纯顿了一下,知道如果硬要让他们走,也不太好收场,干脆顺着说下去:“便饭?行啊,你做?”
梁九脸上的笑暂停了一下。
陆纯冲杜谭笑了笑:“您也进来吧,不是什么大事儿,院长既然让我们来,就会保证小桥的安全的。”
这还真的不是套话。
任务里其实有隐晦的提醒,如果小桥不安全,返回去的结果院长不满意,任务估计够呛能完成。
这任务绝不可能是简单地回访一下就完事儿。
只是陆纯比较奇怪的一点是,为什么玩家和玩家会出现对立的局面。
是偶然,还是说这个游戏绝大多数支线的本质。
毕竟按常理来说,支线任务直接玩家对玩家的情况,相当少见。
几分钟后,狭小的,只有十平的房子里坐了六个人。
五个大人一个小孩。
拥挤的感觉来条狗都转不开身。
梁九看了一眼杜谭,问:“公司提议,想得怎么样了?我耐心有限,你尽快。”
杜谭刚刚好转没多少的状态重新滑落了下去,死死攥着衣角:“我可以用每月三分之二的收入偿还债务,我不会欠债的!”
梁九耸耸肩:“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给你第三个选择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这几个孤儿院的员工,能违背联邦的法律?”
其实梁九现在的状态比起陆纯三人不在的时候,已经好了不知道有多少了。
至少没有武力威胁。
杜谭都怀疑,如果不是门被敲响,梁九会直接按着她的手在债务转让同意书上签字。
她很清楚自己的提议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她不得不这样。
因为杜桥的过敏,并不是换一个地方就万无一失。
这更像是一种免疫系统缺陷。
过敏只是第一步,以后会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病症,需要钱。
如果光靠公司的生活低保,是根本覆盖不了这些钱的。
她还要照顾孩子,自身条件也完全没到可以打两份工的标准。
这让杜谭十分痛苦和无助。
只是这些痛苦和无助过于陌生,转换成了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以及对公司“好心”供她借贷,她却无法准时偿还的愧疚。
陆纯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收到了陈娇柯的私信:
【唯快不破:不太对劲,我觉得这个梁九,压根没想完成这个任务,或者说,没想按照常规的办法完成任务。 】
陆纯虽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但陈娇柯的推测向来比她有理有据,而不是纯靠直觉,所以问了一句:
【黑羊:怎么说? 】
【唯快不破:说不上来,我感应不到梁九的能量。但就杜谭的能量来说,其实她和天穹地产之间并没有闹得很僵。这个世界的债务偿还系统很灵活,毕竟有基础道德约束,除了死亡,也几乎没有人会选择成为老赖。 】
【唯快不破:杜谭的提议虽然不合法律,但合乎情理,也没有违背那些狗屁倒灶的规则。 】
【唯快不破:所以理论上是可行的,除非......】
【黑羊:除非天穹地产,或者说梁九,想要的是杜谭用器官肢体去抵债。 】
梁九不知道陆纯在猜什么,或者他在意的不是陆纯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而是陆纯能不能猜对。
他不等杜谭回答,直接抬起头看向陆纯:“当然,如果孤儿院愿意为了孩子的未来,帮杜谭女士还债的话,天穹地产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梁九说完笑了一下:“你说对吧,大佬?”
陆纯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回以假笑:“孤儿院当然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拥有美好的未来,我相信,天穹地产也是这么想的。”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说的谁不会一样。
梁九只是单纯想要恶心一下陆纯,也没想真的有什么作用,说完之后就重新看向杜谭:“两份,不是全部都不适合你,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的耐心有限。”
陈娇柯低声:“咱们能报警吗?这不合规矩吧?”
这里毕竟是加斯卡塞市的繁华地段,而且这个世界报警是定会有用的,也不至于和稀泥。
能拖延梁九一阵,让他们把任务做完,应该是没问题的。
陆纯同样小声:“我欠了七百多万,报警把我也一起抓起来吗?”
陈娇柯:......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陆纯的债主是联邦政府,轮不到公司刁难她,只有方舟日复一日的找人追杀。
不过要是这次真报了警,恐怕陆纯也得跟着梁九一起被带走。
她身上的问题可不只是七百多万的欠债,还有砸伤病友,把主治医师刺激疯这种罪名。
以及一些没有公开,但是被联邦很在意的东西。
不过这七百万已经算是联邦政府的坏账,这辈子别想拿回去了。
杜谭深吸一口气:“那我能不能问一下,影响到最后结果的因素是什么,我可以去调整。”
这话问得很含蓄了。
毕竟原本杜谭和天穹地产聊的很好,其实已经快要定下来就按照杜谭那个三分之二的方案走。
毕竟真的把人逼死了,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这种前车之鉴太多,不违反规则内的变动也是被允许的。
毕竟,她还有孩子。
是啊,她还有孩子。
前者是天穹地产的想法,后者是陆纯的想法。
这已经不是陆纯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阴毒得过分了。
梁九嗤笑一声:“你没得选,你也没有问的余地,不然这样吧,我直接跟他们三个谈判。孤儿院不是会保证每一个孩子,拥有美好的人生吗?”
室内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因为陆纯在这句话之后缓缓坐了起来。
金凯原本想说些什么,只保孩子不保大人——这是他猜测的,任务能接受的最低完成限度。
但陆纯的样子,让他又战战兢兢把话咽了下去。
陆纯和梁九不一样。
陆纯很强,是那种有理有据,大家心知肚明地强。
但这种强其实没什么压迫感,甚至让人觉得有一些余地。
毕竟金凯再怎么害怕陆纯,心里也很清楚,陆纯的代练心态摆得非常正。
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大概率他是有决定权的。
只是陆纯此时的样子,让他这些念头瞬间消失。
之前或许有,但现在没有了。
陆纯看着梁九,脸上没了表情:“你的任务不是催债,对吗?”
第27章
刚才陈娇柯给陆纯发了一条私信:
【唯快不破:我怀疑梁九的真正任务不是催债, 而是这对母女身上的某样东西。我在这对母女身上,感受到了和那个老板类似的能量。 】
陈娇柯的意思是提醒一下陆纯,小心梁九的小心思,但是也没想到陆纯会直截了当的问出去。
陆纯懒得和梁九浪费时间。
而且她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再跟梁九耗下去, 可能会错过一些事情。
梁九这次未必会和她再交手。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没人能知道,虽然他这次的态度看起来差,但和之前孤儿院的时候比起来,相对没有那么地百无禁忌。
似乎是有什么限制在身上一样。
陆纯就像是按下了某个跳过剧情的按钮, 梁九停顿了一瞬, 脸上的表情也消失, 一股被压制的暴戾与阴冷浮了上来。
只不过这幅样子转瞬即逝,很快梁九脸上就重新出现了惯用的笑,语调虽然乍一听没什么区别,底下带着渗人的阴冷:“大佬,你完成你的任务,我完成我的任务,我们不冲突吧?”
他丝毫不顾及杜谭是一个自我意识极高的NPC,会被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所影响。
陆纯扯了扯嘴角,拍了拍有点被吓到的陈娇柯。
陈娇柯的声音很小:“咱们真的要跟他硬碰硬吗, 现在不是很有场景优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