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托邦游戏当天灾_岁烛【完结】(8)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陆纯才有办法让恐怖谷相信自己。

  换个带脑子的来,还真的有点麻烦。

  陆纯看着希尔医生的眼睛,虽然演得声情并茂,真切无比。

  但是内心始终有一个被她压着的想法:既然事到如今,不如摧毁希尔医生的意志。

  希尔医生看着陆纯的眼睛,心底虽然有一丝狐疑萦绕不去,但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破绽。

  陆纯的眼珠子极黑,对视久了,会有一种凝望暗夜的错觉。

  瞳孔颜色并不能让一个人的气质出现什么太过于明显的变化,顶多就是给人的第一印象不一样。

  但陆纯的眼睛,希尔医生每次看,都会有一种隐秘的悚然。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设定这么多圈套,让陆纯主动递给他洗脑的许可。

  陆纯看着希尔医生的眼睛,见他半天不说话,觉得奇怪。虽然她心里想的是死恐怖谷琢磨什么鬼主意呢,但问出来的还是比较老实:“怎么了大夫,我的病没有好转吗?”

  希尔医生微微笑了一下:“在想你的病情好得这么快,下次休假,一定要去圣殿祷告,感恩母神降下的慈恩。”

  陆纯心里突了一下,机器人还休假?

  不过转念一想,估计假期还不短呢。

  陆纯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堪称纯良的笑:“这是应该做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代替我,也感谢母神的慈恩。当然,我是十分期待能够亲自前往,不过可惜,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她凭借着自己看翻译腔电影的经验,真情实感得让秋河都忍不住侧目。

  希尔医生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是陪陆纯演戏,还是真的被她说服了,语气里的感动和欣慰倒是不像假的:“当然可以,母神会知道你的心意的,我保证。”

  陆纯那刻板又夸张的微笑,一直持续到她目送希尔医生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下一秒,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好消息是,希尔医生在临走前的权衡利弊下,解除了她的束缚带。

  暂时恢复了半自由身。

  为什么是半自由,因为她现在还没有被准许离开病房,去楼下遛弯。

  秋河只觉得目瞪口呆:“你刚才是演的?”

  陆纯:“你猜。”

  她扑通一声倒在床上,问了个问题:“你知道希尔医生什么时候休假吗?”

  秋河想了想:“应该是明天吧,休假三天。休假是固定的,到时候会有轮值的医生来,不过因为不是我们的主治医生,所以只是一些例行检查和治疗。”

  陆纯简单算了一下,差不多是上七休三。

  不太符合这个社会的调性。

  陆纯眨眨眼又问:“你知道的,我只有十七岁,所以不太清楚工作的情况。是所有的工作,都是上七休三吗?”

  秋河摇摇头:“当然不是,正常是上四休三。所以你不要老和希尔医生对着干啦,他很辛苦的。”

  陆纯只能报以假笑,她当代练全年无休,怎么没人和脑残老板说一下她很辛苦,不要刁难她。

  至于轮值医生,秋河说不确定到底是哪个。

  她祈祷是那个温柔的女医生,这样不会被尖锐地询问病因和治疗进度。

  不过很可惜,秋河的祈祷没有成真。

  轮值的医生,是所有医生里口碑最差的一个,叫坎赛尔。

  外表上来说,虽然不是希尔医生这样看着都令人难受的恐怖谷,但脸上常年的假笑还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陆纯见过的医生虽然只有恐怖谷。

  但从秋河的态度中忍不住怀疑,不会这个世界所有的极端和平分子,都在这个医院吧?

  第7章

  坎赛尔进病房的时候,还不是例行检查的时间点。

  秋河听着隔壁的声音,小声提醒陆纯:“坎赛尔非常喜欢查房,他说要频繁关注病人状态。他手里的病人治愈率和希尔医生不相上下。但......”

  陆纯秒懂,秋河是有一些吐槽,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该说。于是她鼓励道:“大胆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秋河跟陆纯相处这段时间,也确实人活泛了一些。

  说人话,就是道德标准有点漂移不定。

  秋河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哦,我很不喜欢他,他让我觉得非常......压抑?”

  虽然这也算不上吐槽,只是一些比较中肯的个人感受。

  但在这个世界里,不喜欢和感到压抑,应该算是很严重的指控了。

  秋河说完似乎有点愧疚,陆纯瞄了一眼门外,迅速:“让我看看多压抑,我就不信还能有人压抑到我。”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

  坎赛尔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金发碧眼,看起来衰老程度远超实际年龄。

  所以陆纯判断他应该只有三十多岁。甚至不到三十。

  坎赛尔脸上的褶子被假笑很恰到好处地堆在了一起,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秃鹫一样盯着陆纯。

  确实怪压抑的。

  不是恐怖谷那种非人的不适感,是另一种,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极端□□,专横且压力怪。

  极端□□还好,这个世界遍地极端□□。

  感觉社会地位越高,在□□这件事情上就越极端。

  专横且压力怪才是重点。

  坎赛尔走进来之后,目光率先落在陆纯身上。

  没办法,全医院都知道希尔医生接了个非常难以治疗的烫手山芋。

  是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都在不停伤害自己的可怜孩子。

  当然,这个烫手山芋只是陆纯自己总结的,这个世界,烫手山芋也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坎赛尔看着陆纯呆滞的,并没有什么问题的神情,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给她定下了罪名。

  哦不,病名。

  坎赛尔觉得,陆纯现在依旧病入膏肓,希尔并没有彻底治好她,只是一种简单的,浅层驯服罢了。

  当然,为什么会这么想,到底是因为真心的,还是要和希尔医生一较高下,那就只有坎赛尔自己心里清楚了。

  希尔医生休假这三天,他一定会治好陆纯,让希尔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治愈。

  不对,是尽快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脱离苦海。

  陆纯和坎赛尔医生对视,然后缓缓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乖巧的笑。

  却不知道她这会眼珠子黑得发亮,换个对人类恶劣底线有概念的人,都会意识到她心里没憋好屁。

  可惜,坎赛尔医生虽然是一个专横的压力怪,内心世界活动,已经算得上这个社会比较恶劣的那一种。

  但还是不够看,太不够看了。

  坎赛尔医生把目光从陆纯身上移开,看向坐在床上有点惴惴不安的秋河,决定先解决这个问题不严重的。

  他看着秋河的脸,语气温和但又有一种藏的非常深的压迫:“我看了你的病例,恢复得非常好,这令我非常欣慰。这次能有幸来查看你的情况,我想要了解一点更深层次的,以便于帮助你早日回到正轨,可以吗?”

  秋河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幅度点点头。

  她心里有一股惧怕,上一次被坎赛尔逼问的场景历历在目,甚至有了一点呼吸急促的倾向。

  坎赛尔医生似乎没有察觉到秋河的异样,慢条斯理翻开病历本:“病历上写,你是因为一时间不能接受母亲的离开,所以伤害了替她治疗的医生。然而失败后,跪在地上忏悔自己没有尽力,想要祈求母神的原谅。”

  秋河还没说话,陆纯先愣了。

  这是病因?

  等等,这算什么病因?

  这病因听起来,比不感恩母神还要荒谬。

  秋河看起来更紧张了:“是,是的,但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我的不对。”

  坎赛尔医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你为什么不卖掉你的房子替你的母亲治病呢?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你只需要卖掉房子,再背短短六十年的贷款,就可以治好你的母亲。要知道,你的寿命预估可是在一百七十六岁,六十年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

  陆纯:?

  她一下没忍住:“等等,你等等,你劝人贷款?”

  坎赛尔看向陆纯,脸上的笑带了几分早知如此的自信:“有什么问题吗?拼尽全力,救治自己的母亲,难道不是每个人应该做的吗?”

  陆纯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心理医生。”

  坎赛尔点头。

  陆纯继续:“劝人贷款。还是砸锅卖铁,卖房加六十年高额贷款?”

  坎赛尔理所应当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孩子,她母亲的病不是绝症,这已经是天底下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了,六十年的贷款,她的母亲也可以工作一起偿还,房子租赁,或者接受联邦政府救济,都是很好的选择。”

  陆纯抓住了一个重点,问道:“多少的利息,月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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