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后台的梁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衬衣解开三颗扣子,看起来混不吝。
陆纯抬起头,和梁九对上了视线。
这个场景呈现一个微妙的三角形局势。
梁九站在楼梯口,封住了离开的路。
侍应生在吧台里面,能迅速进后厨。
陆纯站在场地中间,对于这两人来说,都是最方便动手的目标。
但是陆纯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慌,她抖了抖手里的证书塞进口袋里,对侍应生非常彬彬有礼开口:“好的,有任何纠纷,都欢迎找天河。”
梁九嗤笑了一声,甩了甩手腕走上前来:“拿来。”
陆纯袖子里的匕首无声滑落在掌心。
她学着梁九的动作,挑衅般甩了甩手腕,微微一笑:“不给。”
梁九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冷了冷:“后果自负。”
陆纯复读一样开口:“后果自负。”
下一秒,那个侍应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纯手腕一甩,匕首直接朝着梁九的脸飞了过去。
那把匕首是强化过的,梁九就算不会死,也不怕受伤,但奔着眼睛去,还是躲了一下。
就躲的这么一下的功夫,陆纯直接两步跨出去,几乎和匕首一个速度跟梁九擦肩而过。
陆纯在转弯的同一时间,伸手接住了匕首,反手插回腰间。
奇怪的是梁九并没有追,他摸了一把匕首在侧脸划出的血痕,扭头看了一眼侍应生。
侍应生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发生的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如果陈娇柯在这儿,就会发现侍应生的能量害怕的发抖。
那是对沾着自己同族无数条命的人的恐惧。
梁九清楚侍应生是怎么回事儿,但他懒得管。
只是隔空点了两下,然后越过吧台在后面拿了瓶酒出来,转身离开了。
整个交锋发生的过程都不到十分钟。
但只有梁九知道那张纸出现在船上到底有多麻烦。
不仅仅是破坏嘉丝丽的计划,连他的任务都会受影响。
西塞莉的红钻,加上丢失的证书。
梁九甚至怀疑这艘船会被人直接炸沉在公海。
陆纯走进拍卖厅的时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坐回陈娇柯旁边,然后拉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你能确定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吗?”
陈娇柯摸到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炸开了。
她缓缓扭过头和露出对视,然后颤抖着开口:“哪儿来的?”
陆纯简单把下面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下这张纸上的信息。
陈娇柯深吸了一口气:“这张纸上,你说的那个陆天回的人的能量,和红钻的能量的非常的接近。虽然不是一个人,但这两个人,至少曾经,非常亲密,以及身份地位,实力,都相差无几。”
陆纯沉默了一下,问:“留吗?”
陈娇柯这下是真的有点拿不准。
她这个人其实不喜欢涉险。
但说实话,都在这个破船上了,不涉险几乎不是不可能的。
不如博一把,活下来的话,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陈娇柯想到这儿咬了咬牙,然后看着陆纯的眼睛点点头:“留,我们赌一把。”
第65章
陈娇柯说完这句话后, 两人耳边同时出现了“嘀”的一声。
不像是任务触发,而是开启某个通讯通道的声音。
【恭喜二位玩家触发特殊任务:物归原主。 】
【任务很简单,二位只需要找到这张证书的署名者,将证书归还即可。 】
【无时间限制, 祝二位好运。 】
或许因为是特殊任务, 发布任务的声音居然不是系统音, 而是一道偏冷的, 清脆的女声。
两人愣了一下,甚至错过了台上介绍拍卖品。
陈娇柯的嘴唇抖了一下, 难以置信开口:“这声音......像陆天回。”
也就是说, 这张证书签署者的本人, 来给两人发布了任务。
陆纯狠狠“嘶”了一声:“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两人瞬间感觉这张纸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而在接到这个任务的瞬间,不管是台上的白寻梅,还是刚刚进来的梁九,目光都在陆纯身上非常隐晦地扫了一下。
然而陆纯和陈娇柯对此一无所知。
这张证书,还有这个任务,就像是指引两人去往某个地方的箭头一样。
两人感觉都不是很好, 比起揭开未知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危险感。
就连陆纯这种不太在意危险程度, 烂命一条就是干的人, 都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危险。
这危险不是只存在于当下的, 而是布满整个未来。
不过好在最后两件拍卖品出现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难以应对的麻烦,甚至安静得有点令人惴惴不安。
白寻梅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邮轮上爆发毁灭级突发事件的慌张。
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耳朵上换了一支耳麦,闪烁着红色的光,连通了嘉丝丽。
白寻梅站在台上,目光水流一样划过每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她此时的风平浪静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耳麦那边的嘉丝丽声音难得冷肃:“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事情,唯一的目的,把你我摘出来,我们绝不能搅在里面。”
白寻梅没说话,她也没法回应嘉丝丽,只能按照流程,读出最后两个拍卖品。
嘉丝丽说完之后语气缓和了一些:“船是留不了了,我知道这个船对你意义非凡。但是亲爱的,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牵扯了太多人,保住船,可能就保不住你我。”
白寻梅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拍卖会主导者。
台下除了陆纯,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
就连陈娇柯也没想到去感应一下白寻梅的能量。
陆纯倒不是靠异能觉得异常,而是单纯的直觉,觉得白寻梅和平常,似乎有点不一样。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白寻梅对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的态度,还是办公室时候她释放的一些善意,以及甲板上,她难得外露的怒气。
其实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符合陆纯对白寻梅的印象,或者说符合白寻梅自己表现给大众的印象。
但现在的白寻梅,虽然语气,眼神,表情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的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甚至板上钉钉会波及到她自己。
但她看起来什么情绪都没有,如果有情绪陈娇柯会感应到,陈娇柯没有感应到,那么本质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像是在解离。
陆纯曾经玩过一些和心理病症有关的游戏,当时为了通关查阅过一些资料,虽然大部分都只是一些简单的短视频科普,但日常生活来讲还是够用的。
她拉了拉已经紧张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陈娇柯的袖子,低声开口:“白寻梅不对劲,她好像在解离。”
陈娇柯瞬间回神,轻轻地“咦”了一声:“解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悄悄感受了一下白寻梅的能量,发现确实是散开的。
但散,又不是漫无目的的散。
像是散开,然后附着在这艘船上一样。
陈娇柯皱眉:“那些资料里面有说这艘船更多的信息吗?”
陆纯轻轻摇了摇头。
陈娇柯更焦虑了。
她在领到这个任务开始,就开始非常焦虑。
一种危机感始终萦绕在她身边,现在还出现了整个人散开的白寻梅,以及这艘信息量验证不足的游轮。
这让陈娇柯非常难受。
她因为早年跟着父母逃亡的经历,非常抗拒,或者说非常恐惧生活中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就算她现在的行业客观上并不稳定安全,但至少在她认知的舒适圈内,她有足够自保的手段。
陈娇柯已经有少说十年没有陷入过这种状态里了,几乎是一定程度上炸掉了她的部分理智。
所以现在的陈娇柯其实是强撑着在头脑风暴,可惜实际上想一截断一截。
思考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反而是乱糟糟的一堆东西聚在脑子里。
拍卖还在继续,价格持续飙升,似乎看不到尽头一样。
廉贞坐在陆纯和陈娇柯的斜前方,举牌的概率并不高,但每次都是临近落槌的时候。
似乎志在必得。
陆纯不知道在南非,军火商这个行业到底有多赚钱,廉贞喊出上亿天价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态度相当从容不迫。
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这两个基因药物志在必得。
陈娇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廉贞两眼,转头对陆纯开口:“她不对劲,有问题。”
陆纯看了两眼陈娇柯,皱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