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吗?”
“……饱了。”
“两个就饱了?”
“……”
江熹禾无奈叹了口气:“王,我在跟您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
森布尔丢下擦手的帕子,突然长臂一展,把她抱到了腿上坐着。
“真吃饱了?让我摸摸看。”
“别……”
江熹禾红透了脸,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掌。
感觉到森布尔又来了兴致,她连忙转移了话题:“王,您今日去找过青格勒吗?”
闻言,森布尔立刻又沉下脸,嘴角的弧度也收了回去。
“怎么?受了委屈不肯说,我帮你出气了还不好?”
江熹禾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他年纪小,又有心结,您罚了他,怕是会让他心里更加怨恨。”
森布尔冷哼一声:“他要是真想给他哥哥报仇,那就上战场去冲阵杀敌!而不是在部落里作威作福,把我说过的话当耳旁风!”
江熹禾听出他的意思,惊讶地问:“您同意青格勒进入军营了?”
“之前是觉得他年纪小,又行事冲动,不适合参军。”
森布尔揉了揉她腰上的伤,语气微沉,“现在看他这幅有力无处使的样子,那就从最低等的兵卒做起好了,也能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这样也好,”江熹禾松了口气,“青格勒崇拜大王,一直想参军追随您的脚步,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行军打仗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亲身体验几次他就知道了。”
森布尔说着,凑近她的侧脸,灼热的吐息落在她颈侧。
“给那小子找点事儿做,省得他天天找你的麻烦。”
江熹禾笑道:“也没有啦,青格勒平日其实挺听话的,每次上课他都会来。”
宽大的手掌缓缓探入衣领,森布尔啄着她的耳垂,嗓音低沉。
“天儿冷了,你还要去给孩子们上课吗?”
“……唔……”
江熹禾喘了口气,轻轻抵住他的胸口。
“左右冬天太冷,大家也是在家闲着,正好可以多学一点……”
“是吗?”
森布尔逐渐换了姿势,压迫感沉沉笼罩下来。
“那夫人今晚……也教教为夫吧?”
“……”
几场大雪一下,漠北彻底进入凛冽的严寒期。
营地里,除了巡逻的士兵偶尔踩着积雪走过,大多数族人都缩在暖和的帐子里不愿出来。
帐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帐子里又多加了几个炭盆。
江熹禾裹着厚绒披风坐在桌边,翻看着孩子们刚交上来的课业。
桃枝在一旁伺候着,给她倒了一碗热乎的奶茶。
“漠北这冬天真不是人过的,刚烧开的热水,转眼就结了一层冰。”
“是啊,好在部落里粮仓充盈,大家也不用为了口吃的发愁了。”
帐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森布尔在门外跺脚了跺脚,拍落了肩头的雪,才掀开厚厚的毡帘走了进来。
“王回来了。”
江熹禾抬头笑了笑,让桃枝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奶茶。
森布尔端起碗抿了一口,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附近的河水都结冰了,明天还得带人去哈伦河取水回来。”
他伸手握住江熹禾的手,拧起眉头:“手怎么这么冷?屋里炭盆不够?”
“还好。”
江熹禾抽回手,继续翻看面前的课业本。
森布尔扫了一眼,突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天天钻在屋里看书,眼睛不想要了?”
桃枝一看这架势,缩了缩脖子,抿着嘴角连忙退出去了。
江熹禾叹了口气,长长的睫羽扫过他的掌心。
“天冷,总要找点事情做,总不能天天躺着睡觉吧?”
“为什么不能?”
森布尔突然俯身凑近,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腰。
“还疼吗?”
昨晚折腾了一夜,后腰的酸意还没散,被他这么一揉,更是又麻又软。
江熹禾连忙按住他的手,轻声求饶:“王,别这样。”
森布尔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坏心思地啄了啄她的耳朵。
“走,带你出去转转。”
江熹禾捂着脖子躲开,惊讶地问:“外头天寒地冻的,去哪儿?”
森布尔寻出几件厚厚的大氅,对她笑道:“穿厚点,跟我走就是了。”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两人骑着高大的战马缓缓走出营地,江熹禾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被森布尔护在胸前。
马蹄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江熹禾艰难地扒开兜帽,抬头向外张望。
起伏的绿浪和枯黄的草甸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一片纯粹的白。
只有耐寒的沙棘树还挺立在雪原上,枝头还挂着未化的冰棱。
在屋子里待久了,这大片的雪白入目有些刺眼。江熹禾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大团白雾。
森布尔收紧手臂,低头笑道:“抱紧,我要加速了。”
江熹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战马就长嘶一声,猛地向前冲去。
她一头撞进森布尔怀里,被寒风吹得不敢睁眼。
战马疾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森布尔忽然勒住缰绳,缓缓停了下来。
江熹禾缓缓睁开眼,发现他们正身处于一片矮松林中。
每一棵松树的枝桠上都裹着厚厚的冰晶,银白色的冰晶层层叠叠,被阳光一照,像是漫天飞舞的水晶。
“好美。”她仰着头,看得入神。
“这是雾凇,只有漠北最冷的日子才会有。”
森布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不是总说想看看书上写的玉树琼花吗?这就是了。”
第9章
两人骑着马往前走,穿过雾凇林,一条汩汩流淌的河突然出现在眼前。
河面冒着薄薄的白气,河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河岸边,几头黑牛正慢悠悠地甩着尾巴,低头啃食着水里的水草。
江熹禾好奇道:“这就是哈伦河吗?”
森布尔点点头:“底下有温泉水往上涌,所以这条河常年不会结冰。”
江熹禾挪了挪身子,想要下来。
森布尔先翻身下马,然后抱着她轻轻放在地面上。
江熹禾蹲在岸边,伸手碰了碰河面的水,温凉的触感让她弯了弯眼睛。
“看来,漠北也不全是冻土。”
“当然。”
森布尔回味着她这句意义未明的话,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走吧,这附近有一处温泉,泡一泡能驱寒。”
两人重新骑上马,江熹禾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里带着松针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就看到不远处升起袅袅的水汽。
温泉藏在林子深处的山坳里,泉眼周围的雪都化了,露出青黑色的岩石,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
森布尔伸手摸了摸泉水,温度刚好,转头对江熹禾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江熹禾麻木的手脚终于逐渐恢复了知觉,她在池边的岩石上坐下,开始缓缓脱下身上的外袍。
森布尔则豪迈得多,三两下脱了个干净,一个猛子就扎下了水。
江熹禾拢着素白的里衣,走到池边坐下,双脚缓缓探入水中。
温热的流水包裹她的小腿,热流沿着经脉游走,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寒气。
她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森布尔在池子里游了几个来回,然后猛地站起身,胸膛露出水面,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都向后抓了抓。
水珠从他的下颌滑落,滴在紧实的胸膛上,又沿着沟壑分明的肌肉一路下滑。
江熹禾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原始,野性,满是蓬勃的力量。
森布尔甩了甩头上的水,注意到她的眼神,挑眉笑道:“就坐边上看?不下来?”
江熹禾浅浅笑着,低头收回视线,“不了,这样就挺好……”
她话还没说完,森布尔已经游到了池边,大手握住她的脚踝,用力向下一扯。
“啊!”
江熹禾惊呼一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水花四溅,她却落入一个紧实温暖的怀抱里。一睁开眼,就对上森布尔狡黠的目光。
“光看着怎么过瘾,还是得下来亲身体验体验才行。”
他握住江熹禾的手掌,缓缓按在自己胸口,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喜欢吗?”
江熹禾耳尖通红,也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被他这话给羞的。
流水轻轻漫过腰腹。
温泉的水气愈发浓郁,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其中影影绰绰。
回程路上,江熹禾手脚瘫软,任由森布尔将她紧紧抱着,随着马背的颠簸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