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除了唐乐乐没有任何交集,但如果是要谈唐乐乐的事唐家应该找傅聿深,为什么会找自己呢?
傅聿深问她要不要见唐季礼的时候,祁念稍微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虽然她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唐季礼忽然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祁念抿唇,难道唐季礼这么闲吗?
思忖了一下,她实话实说,“小时候在苏州认识的。”
唐季礼在听到苏州二字的时候微微怔愣,似乎在回忆什么,几秒钟后,他又问,“你一直在苏州长大吗?”
祁念点头,“是的,我一直和妈妈在苏州长大。”
唐季礼的目光跳动,捏着茶盏的手收紧,“你...你妈妈还好吗?”
他问得问题其实很普通,全都是一般的社交问题,但他们才见过两次面,这些问题就很突兀了。
祁念没有回答,唐季礼还在自顾自说着,“她把你养这么好,自己应该过的也不差吧...她也和你一起来京市了吗?”
她认识妈妈,祁念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想法。
前面的那些问题都是一些铺垫,唐季礼主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妈妈的近况。
像他们这种外交官,最擅长的就是在语言上面做文章。
难怪昨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有点奇怪,一种难以置信的样子,甚至有点失态。
他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了妈妈的影子。
不过祁念不明白凭借着唐季礼的身份地位,怎么不自己查呢,还要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问她。
“不好。”祁念的回答让唐季礼愣住,他像是没有听清楚祁念的话一样,眼神闪过茫然,怎么会不好呢,当初分开的时候他给了方晚晴那么一大笔钱,足够她下辈子的花销了。
“为...为什么...”唐季礼若所思地问,“是有什么困难吗?我可以...”
“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祁念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微微垂下的眼眸暴露出她的悲痛。
唐季礼的瞳孔放大,耳边似乎又响起少女明媚又清亮的声音,“阿礼,你看,院中的栀子花开了。”
室中没人再说话,祁念在安静等着唐季礼说他和妈妈的关系。
只是对面的男人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中,一直低着头,沉默无言。
祁念没有再等,她拿起身边的包包,起身淡淡道:“如果您是我妈妈的朋友,那您可以去看一看她,她就在傅氏医院接受治疗,医生说她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
“我妈妈没什么朋友,如果是以前的朋友去见她,我想她应该会开心的吧。”
停顿了几分钟,“唐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告辞。”
转身的一瞬间唐季礼忽然出声。
“和傅聿深离婚。”
祁念僵在原地,半天说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转身她问,“您说什么?”祁念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唐季礼怎么会这样的话,她和谁在一起,又和谁结婚关他什么事,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唐季礼的目光和祁念对视,再次重复刚才说的话,“和傅聿深离婚。”
祁念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都要被气笑了。
他们这些人真的很喜欢高高在上的命令人。
比如眼前这位,他们明明才见第二面,甚至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唐季礼就这样让她和傅聿深离婚。
就算他是妈妈的朋友,是她的长辈也没有这个权利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分开。
祁念笑了几声,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她道:“唐先生,您有什么立场让我和傅聿深离婚呢?”
唐季礼微微眯眼,他也起身,“不和他离婚你会后悔的。”
祁念也来了脾气,“唐先生,如果我让您和您夫人离婚,理由是不离婚您会后悔,试问您会怎么办?”
唐季礼怔愣一瞬,随即皱眉,很不满意祁念这样说。
“念念,我在救你。”
“别这么叫我,唐先生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祁念的语气很冷也很硬,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半点好脾气。
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这么叫她。
哪怕唐季礼和妈妈有旧交,是她名义上的叔叔也不可以。
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祁念转身看到一脸冷厉的傅聿深站在门口,他的呼吸有点不稳,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有点着急。
没再理莫名其妙的唐季礼,她走到傅聿深的旁边,轻声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傅聿深抿着唇,垂眸看着身边这个温柔的女孩儿。
想起刚才宋一在车里说的事,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目光落在唐季礼的身上,看样子那个男人还没有告诉祁念和他的真正关系。
“念念,你先回车里,我和他谈谈。”
祁念虽然疑惑,但也乖巧点头,“好,我在车里等你。”
祁念走了之后,傅聿深也没和唐季礼废话,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她的父亲。”
“但是至于她认不认你,什么时候认你都由她自己决定,她是我傅聿深的妻子,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没有人能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包括你们唐家。”
“唐家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废点事罢了。”
最后他冷漠的视线和唐季礼相触,“还有,你没资格干涉我和她的事情。”
“她不是方晚晴,我也不是你唐季礼,别用你们的结局推断我们。”
第87章 “傅聿深,你觉得我笨吗?”
傅家别墅
祁念站在阳台,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有一道热源靠近,傅聿深从背后环住了她薄瘦的身子。
“在想什么?”他声音低沉温柔,身上带淡淡的烟草味道,一种很熟悉又很安心的味道。
祁念笑了笑,她白皙的手抚上傅聿深的手背,两人无名指上的同系戒指在银色的月光下闪动光亮。
这对钻戒是傅聿深今天下午给她戴上的,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现在是时候为他的念念戴上了,省的有些人分不清她的归属。
“傅聿深,你觉得我笨吗?”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傅聿深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怀中的小姑娘的意思是什么。
祁念转过身,清凌凌的目光与傅聿深对视,“还不说吗?”
傅聿深微微叹息,“今天你去茶室的时候我接到了宋一的电话,他说...”
祁念下意识呼吸一紧。
傅聿深看出她的不安和紧张,长臂一伸将她按入怀中,声音很缓也很轻,“他说,唐季礼是你的父亲。”
祁念猛然闭眼,双手紧紧抓着傅聿深的衣摆,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那句,“唐季礼是你的父亲。”
唐季礼不是什么她妈妈的好友,而是她的爸爸。
那个从幼时就一直没有见过的爸爸。
那个只存在话语中的爸爸。
开心吗?
儿时心心念念的爸爸终于出现了。
怨恨吗?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自己过着那么优越的生活,功成名就还有娇妻在怀,她妈妈却那么辛苦一个人将自己拉扯大,凭什么啊...
祁念将脸埋在傅聿深的怀中,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
原来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还可以这么平静。
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只感觉心脏闷闷的。
贝齿咬着红唇,她仰脸,“那他为什么要我和你离婚?”
傅聿深垂眸,眼底有几分心疼,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当年那些往事。
可是祁念的目光太过灼热,他没有任何理由搪塞。
“大概是怕你和你母亲一样的结局吧。”
祁念的秀眉轻蹙,眼中的疑惑和茫然让人看的心疼。
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你母亲,也就是方晚晴,她以前是京舞大学的学生,可是后来方家家道中落,你的外祖父承受不住压力自杀,所有的债务都算到了你母亲的头上,那个时候她不过才十九岁。”
祁念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从来不知道母亲是京舞大学的学生,她也没有说过外婆家的事。
傅聿深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办法,她只好退学打工还债,在会所,他认识了你父亲。”
那个时候的唐季礼不过二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爱玩的时候,一个是京城唐家的大少爷,一个是背负巨债的江南姑娘。
只一眼唐季礼就对那个气质婉约不落俗套的小姑娘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就是富家少爷和灰姑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