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顺赶着马车停在张家门口,搬好脚凳等着五娘子上车,就这空挡大郎忽然出手偷袭,身形一歪就往江顺撞过去,结果江顺哎呦一声,就被他撞倒了。
“抱歉,”大郎忙把人拉起来,说道,“我刚才没站稳。”
平安:“……”
两个戏精!
为免大哥再试探下去,平安之后便打发江顺去桐庄了,帮她盯着桐庄修水碓建油坊。把个御前侍卫当长工用,她也是没办法呀。
崔十一和腊月新婚闲暇,反正也没事,三日回门后便开了头,两人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跑回来蹭吃蹭喝比自己家还方便。
这日听说焦小郎定亲,焦小郎也没别的亲友,大郎便和崔十一约了要去陪他帮个人场顺便贺喜,大郎一早刚收拾了准备进城,崔十一又把腊月送回来了。
大郎和崔十一走后,宋氏便问腊月:“十一郎跟你大哥今日进城有事,你怎还非得叫他送你回来,叫他一大早来回跑路?”
“不是我叫他,”腊月争辩道,“是他自己非要把我送回来,说怕他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害怕。”
宋氏:“……”
行吧。
大哥不在家,江顺又去了桐庄,平安没了车夫马夫,便安心留在家里跟大姐玩,姐妹俩寻思要做个许久没吃的萝卜糕。
腊月跟平安说:“你帮我参谋一下,爹娘给我的嫁妆,光是压箱钱就有五百贯了,还有你大姐夫又给了我六百贯,这么一来我手里光是现钱就有一千一百贯了,我寻思钱放着就是死的,拿去做点儿什么,你说是买房子还是铺子的好?”
啧!平安还真赞叹了一下,笑道:“大姐,成婚还有这好处呀,原来你成了婚,摇身一变就变成小富婆了?”
“你夫婿这次军功得的赏赐有八百贯吧,”宋氏问,“他下聘、成婚也得花不少了,拢共还能剩多少,都给你了?”
“他上次回来不是得了八十两银子的赏钱吗,”腊月道,“订婚花了不到五十两,剩下的给了他嫂嫂,嫂嫂却没用,都给他攒着了,这回除了赏赐的钱,还有他攒下的一点军饷,下聘、成婚,加上成婚买的这房子,都是托给他兄嫂办的,说是拢共花了两百来贯,这不就剩下了六百贯。”
“那买房子,”宋氏道,“一千一百贯,够你们在汴京买个住房了,不够家里再给你添点儿。”
“买个房子她搬过去自己住?”平安说,“爹娘不是说大姐一个人住不放心吗,大姐夫不在家,就叫她还住娘家,要是她不去住,那就不如买个铺面了,铺面哪怕租出去也比住房来钱。”
腊月犹豫,宋氏道:“这事光咱们商量不行,你莫忘了你成了婚的,而今是崔家的人了,这事你得跟你夫婿商量。”
“他说都随我,”腊月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商量呀。”
宋氏:“……”
宋氏忍不住唠叨:“腊月啊,你看你夫婿待你多好,你也要好好对他,十一郎是个苦孩子,这些年他可不容易,你得知道心疼他。”
腊月脸红了一下,本能地想说她也没对他不好呀,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
“十一郎他兄嫂当真不孬,你们往后能照顾也多照顾。”宋氏道,“摊上这样好的大伯子和妯娌,也是你的福气。”
提起崔三郎,平安忽然想起一个事,问道:“大姐,崔三郎君一家,如今是不是住在城北乡下?”
腊月说是的,苏氏娘家在那边有一处庄子,夫妻两个就住在庄子里,苏氏娘家帮衬,给了他们十亩地,不是把地给他们,就是白给他们种的。
“那你叫大姐夫帮我问问,咱们桐庄要办学堂,缺个先生,正好都在城北离得不远。”平安说,“庄子学堂只上半日课,也不耽误他农活。”
这倒是个好事情,腊月便说她回去就给问问。
当地有个风俗,若是新婚不满月回娘家,须得在天黑前归家,所以日头一偏西,宋氏就瞧着那日头念叨:“这两个怎还没回来,回来了你们也好早点儿回去。”
“娘,”腊月失笑道,“这风俗是说怕新妇回去晚了婆婆怪罪,我家里又没有公婆。”
宋氏自己也笑,说那也早点好,便起身去张罗晚饭。
结果她们吃完晚饭,天都黑了,大郎和崔十一才骑马并辔匆匆回来,却说起一件令人气愤之事。今日焦小郎定亲,焦虫儿去闹事了。
那焦虫儿仗着是长辈,对焦小郎的婚事指手画脚,说焦小郎父亲亡故,焦小郎的婚事合该他来做主,指责焦小郎背着他私自定下婚事是不敬长辈,忤逆不孝,又说他对焦小郎有养育之恩,又跟焦小郎要钱。
约莫就是想拿捏焦小郎一把,敲竹杠。然而忤逆不孝,这个罪名可不算小,可以去官府投告的。
“这人这般不要脸?”宋氏惊诧,忍不住叹气,可是按照礼法又确实如此,焦小郎父母不在了,他大伯便是他唯一的长辈,婚事该当大伯做主的。宋氏道:“这人当真是腌臜无赖,就没有法子治他了?”
“有没有法子治他先不说,”大郎道,“我都担心焦小郎一冲动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自焦小郎从军一走, 便再没了音讯,焦虫儿还当这个侄子已经死了。谁知随着朝廷封赏西北有功将士的圣旨传告天下,焦虫儿才忽然知道他那个侄子不光没死,还升了官得了封赏。
这不闻着味就来了。焦家姐弟已经许久跟他不往来, 实在是这回封赏西北有功将士的动静太大, 便被他寻了来。
原本昨日是要纳吉过文定, 被焦虫儿这么一闹, 焦小郎哪里还有心思, 婚书更是写不成了, 焦虫儿一口咬定这婚事于礼不合,女家懊恼,焦小郎索性给女方赔礼道歉,赔了一笔钱,这婚事就作罢了。反正娶回来怕也过不安生,焦小郎索性彻底歇了娶妻成家的想法,一门心思就是怎么弄死焦虫儿。
若不是被大郎和崔十一劝住, 叫他念及姐姐无依无靠, 没准焦虫儿就得血溅当场。
大郎和崔十一说起此事也是愤慨, 这一番折腾回来,两人晚饭都还没吃, 宋氏和腊月忙去给他们热饭, 两人吃着饭还在商量对策。
道理是讲不通了,人人都知道那焦虫儿恶劣, 但他占着礼法。
宋氏道:“这等恶人,平日怕也干不出什么好事,他自己就没有什么错处能拿捏了?”
腊月受到启发,忙说道:“对呀, 你们别光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他占着长辈还占着养育之恩,你们想法子找旁的事治他呀,找找他的把柄。”
“围魏救赵,釜底抽薪。”平安点着小脑袋给她娘和大姐总结了一下。
大郎蹙眉道:“是个路数。只是我们平日少在沂州,要办他也得知道才行啊。”
“实在不行你们就不会无中生有?”平安说,“好歹你们现在也是当官的,做人不能太老实。”
大郎停下筷子,瞅了小妹妹一眼失笑道:“你这小孩,这都跟谁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学都教的什么?”
崔十一也笑道:“五妹妹还读三十六计?”
“读书么,”平安嘿嘿一笑敷衍道,“好读书不求甚解。”
天都黑了,可按风俗新婚月内不空房,宋氏一说,崔十一便说那他们还是回去住吧。
腊月不服气地道:“老辈人哪来那么多规矩,我现在都被一堆规矩弄得头晕,婚后三日嫂嫂都不让我打扫屋子,说婚房不许扫地。”
宋氏笑道:“老辈人规矩你们就听着,无非图个吉利。”
“可是他过几日就得回边关了呢?”腊月反驳道。
“他不在家,你就在床上放一双他的鞋子,你俩要是都不在家,就在床上放根扁担。”宋氏道,“反正不能空房。”
腊月无奈,平安在旁边听得也新奇憋笑,崔十一牵了马过来,一伸手把腊月抱上马背,自己也跨上马,拱手道:“岳母,兄长,五妹妹,那我们就告辞了。”
“路上慢着点。”宋氏叮嘱一句,天上一月如钩,瞧着月色下小夫妻骑马走远,宋氏多少有点不放心,立在门口张望。
“放心吧娘,”大郎笑道,“这点路还不是小事,我们在军中,星夜驰马上百里都是寻常。”
宋氏顿时又开始心疼大儿子和大女婿。
次日一早大郎便出门进城,和崔十一一起赶去焦小郎家。刚拐进焦小郎家的巷子,老远便瞧见一群人围着,焦小郎家大门紧闭,那焦虫儿正披头散发敞着衣襟,扯着嗓门在大门口叫骂。
“……你的良心都叫狗吃了?你爹死的早,你娘丢下你们改嫁,是谁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弟三个抚养长大?我如今老了,你升了官发了财,却对我不闻不问,不认我这个养你长大的伯父了?”
“你们大家评评理,怎有这等忘恩负义的畜生!”焦虫儿跳脚叫骂,往地上一滚嚷道,“你今日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