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屿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睫毛低垂,侧脸线条清晰,下颚线锋利,骨肉贴合,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
直到他翻页的动作一顿,她才慌忙收回视线。
曾可芩,你在干什么?
沈律师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
江时屿看了眼腕表,“到吃午饭的点了,带你尝尝我们公司的食堂。”
“好。”
未象的食堂在二十二楼。
出了电梯,曾可芩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高档餐厅,取餐区分为中餐、西餐、轻食三个档口。
江时屿拿起一个餐盘递给她,“吃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吧。”
曾可芩端着餐盘在中餐档口前,夹了一份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炸鸡排,和小碗的海带排骨汤。
取完餐,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你吃这么少?”
她看了眼碗里堆起的菜:“不少了。”
江时屿把面前的那碟红烧排骨推了过去。
“尝尝这个,对比一下是他们做得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曾可芩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肉质软烂,酱汁浓郁,咸甜适中。
“怎么样?”
面对那双隐隐期待的眼睛,曾可芩故意扒了一口饭,慢悠悠的说:“他们做得……没你好吃。”
江时屿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来食堂吃饭的员工越来越多。
曾可芩发现每个从他们桌旁经过的女生都会多看江时屿一眼。
耳边时不时飘来窃窃私语声——
“江组长怎么来食堂了,那个女生是谁啊?新来的员工吗?”
“不清楚,她竟然和江组长坐在一起,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不会是女朋友吧?”
“怎么可能,江组长连咱们公司的胡大美女都没看上……”
“嘘,小声点,胡清颜来了。”
曾可芩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胡清颜穿了一件v领连衣裙,气质优雅。
“好久不见小芩。”
她笑着在江时屿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声音温柔。
曾可芩抿了抿唇:“清清姐好。”
胡清颜放下餐盘,看了一眼曾可芩碗里的菜,夹了一块咖喱虾,“小芩吃这么点,来尝尝我们这的虾,味道不错。”
她又看向江时屿,语气带着关心:“时屿,你最近都瘦了?吃个鸡腿吧。”
江时屿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夹了起来,放回胡清颜的碗里。
“我不爱吃。”
胡清颜的笑容僵了僵,“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的吗?”
曾可芩夹着西兰花的手一顿。
江时屿冷冷道:“现在不喜欢了。”
曾可芩快速将菜放进嘴里,端起碗低头喝汤,想要把上扬的嘴角遮挡住。
江时屿把那碟排骨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别老喝汤,吃点肉。”
“好。”曾可芩放下碗,夹起一块,乖巧地吃了起来。
胡清颜看着这一幕,端起吃了没几口的餐盘,站起来:“我先回去工作了,你们慢用。”
曾可芩等她离开后才开口,“她好像……”话说一半顿住了,这句话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奇怪。
江时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她。”
那他……喜欢谁?
曾可芩低下头,耳根慢慢烫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心跳陡然加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
江时屿放下筷子, 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每当他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那模样像是遇见了洪水猛兽,恨不得扭头就跑。
他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但更多的是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占据了什么样的位置。
室友?朋友?同校师兄?还是……有好感的异性?
他想确认。
不仅是给自己勇气, 也想让她不再逃避。
“因为我怕你误会。”
“我和胡清颜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 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曾可芩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有误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 心虚地垂下眼, 睫毛轻颤,“清清姐是你的同事, 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江时屿挑了挑眉,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既然没关系,那你刚才想要问什么?”
曾可芩的呼吸一顿,抓紧了手里的筷子。
她不能说, 如果说了就变相证明自己的在意。
江时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柔了下来:“你是不是想说……她好像喜欢你?那我呢?会不会也喜欢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
曾可芩咬紧下唇, 喉咙干涩发紧,到嘴的话变成了一句毫无底气的辩解:“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那样驳回她的好意,有些直接了。”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接受她的好意, 还是给她希望?”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黑眸落在她脸上,静静等待,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在意也好。
曾可芩被他看得心慌,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觉得你太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
他的胸口一阵发涩。
她果然没那么在意他,到现在还在为别人着想。
江时屿蹙紧了眉,不甘心地追问:“那你呢?你对我, 又是用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曾可芩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在角落里的老鼠,即将无处遁形。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声音发颤:“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江时屿垂眸看着她,黑眸深邃滚烫,放在两侧的手抓住了桌角边缘。
“如果我问了,你愿意告诉我吗?”
曾可芩脸颊涨得通红,又慌又气,内心深处想说我愿意,可沈敬白的提醒犹在耳边。
她站起身,目光不再闪躲。
“你是未象的项目负责人,我是这个案子的经办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工作。”
她每说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砸在两个人之间,垒成了一堵墙。
曾可芩端起餐盘,快步走出食堂,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但能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跟随。
她按下电梯按钮,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心跳得飞快。
电梯门开了,曾可芩走了进去,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瓦解,同时又有些懊恼。
气自己的懦弱,口是心非。
明明在意得不行,偏偏要装作不在乎。
她抬起头,盯着镜面里的自己。
“你到底在怕什么?”
镜面上映出一张涨红的脸,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线。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是怕心意被看穿。她是怕,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胡清颜的位置上,是不是也会这样被.干脆的拒绝?
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到朋友的关系了。
江时屿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曾可芩的背影一点点消失,松开了抓在桌沿的手。
她说得对。
是他太急了,急着要一个答案。
因此忘记,她从来不是那种被逼到墙角就会投降的人。
逼得越紧,她只会跑得越快。
“江组长,你没事吧?”
有同事路过,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江时屿端起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向电梯口。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去道歉。
曾可芩回到档案室,里面空荡荡的,桌面上还放着早上没喝完的咖啡。
她翻开操作日志,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满脑子全是食堂里的那些话。
【那你呢?你对我,又是用什么身份?】
【如果我问了,你愿意告诉我吗?】
曾可芩干脆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与其坐着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
她将之前标注过的技术文档一本一本的找出来。
其中一个文件夹被放在了最上面。
她努力踮起脚尖,手指只够到文件夹的边缘,再加了点力,整个人都贴在了柜门上。
还差一点点。
快够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抽,那本文件拿了下来。
曾可芩僵住了,熟悉的木质柑橘气息就在她的耳后,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她整个人被圈在柜门和他之间,退无可退。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拂过发顶,胸膛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烫的后背发麻。
“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