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挠着耳膜。
她垂下眼,盯着他递过来的文件夹,一个字也没说。
窗外有风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纸页,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对不起。”
“刚才在食堂,是我太着急了。我不该那样问你。更不应该为了让自己安心,逼问你。”
曾可芩的睫毛颤了颤,伸手去接文件,另一端的他没有放手。
她不敢回头,怕对上那双让她无处可藏的黑眸。
江时屿语气真诚,“我为我的莽撞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曾可芩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另一只手攥紧衣角,鼓起勇气道:“比起你的坦率,我更像个逃避者。”
终于说出来了,胸口没那么发堵了。
“不,你不是逃避,你是理智。”
江时屿松开文件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压迫感退去,空气变得流畅起来。
他接着说:“是我太冲动,没有顾虑你的感受。你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公司的困境。”
曾可芩转过身。
江时屿站在书桌旁,阳光洒在蓝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把所有的急切都压进了心底,只剩下敛去锋芒的温柔。
曾可芩转身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文件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继续查资料吧。”
江时屿看着她,嘴角弯弯,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档案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渐渐西下的阳光。
此刻他们的心底多了一份秘而不宣的默契。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天已黑透。
曾可芩揉了揉发胀的眼角,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面前那摞厚厚的资料只矮了一小截,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什么都没查到。
江时屿:“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明天继续。”
两人站起来,开始收拾桌面。
“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
“已经九点了,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那好吧。”
他们来到地下车库。
曾可芩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她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实在是太累,早上拥挤的地铁,食堂里的对峙,还翻阅了一整天的资料,身体和脑子都到了极限。
江时屿见她犯困的模样,柔声说:“累了就先睡会吧。”
她嘟囔了一句,阖上了眼。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盖在了身上。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沉睡去。
江时屿将车停在了J大校门口,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长睫随着呼吸轻颤,嘴唇张开一条细缝,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安然美好。
曾可芩地头一点点下垂,就要碰到肩膀的时候,一个温热的手掌捧住了她的脸颊。
软软的,光滑细腻。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她。
不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秀挺的鼻梁和嘴唇的弧线。
他的拇指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他的手背,带来酥麻的电流感。
心跳陡然加快。
他有些贪恋的想,多希望时间能够变得再慢一点。
一道刺目的尾灯从后方闪过来,亮如白昼。
曾可芩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的脸颊正躺在一个温热柔软的手掌上。
她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用手捋了捋被压乱的头发,手背蹭了下嘴角。
幸好,没有流口水。
“怎,怎么不叫我。”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看你睡得熟。”
江时屿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曾可芩心跳如擂鼓,脸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连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谢谢,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时屿看着她,黑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校门走去,走了几步,换成小跑。
啊啊啊啊!
自己为什么要睡得那么死?他一定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了,手臂不酸吗?为什么不把她叫醒?!
江时屿靠在驾驶座上,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母亲的来电。
田雅关切的声音传来:“时屿,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吟片刻,“妈,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估计回不去。”
“那可是你外公的生日。到时候你李伯伯还有佩茹也会来,你们好久没见了……”
他揉了揉眉心,打断道:“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田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喜:“那怎么不带回来?是哪家的姑娘?妈妈认不认识?”
“妈……我挂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副驾驶,发了很久的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不知不觉已经15万字了!
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其实你们的评论我都有在认真看,没有回复是因为害怕说错话,不是高冷
我会认真完成接下来的剧情,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互动,这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40章 040 他对你倒是
曾可芩一路小跑着到女生宿舍, 楼梯间里飘着洗衣液的味道和花露水味。
“芩芩,回来啦?”
汪春月正盘腿坐在床上敷面膜,“你脸怎么这么红?”
“跑,跑步跑的。”
曾可芩放下包, 转身去倒水。
刘影和方雨正挤在一起看剧, 听后转过头, 皱眉道:“你这脸红得不正常啊!”
曾可芩握着水杯, 大口喝了几口,“应该是跑的太急了。”
她们对视一眼, 方雨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芩芩,过来坐。”
曾可芩犹豫了一下, 放下杯子走了过去。
“你上次跟我们说的那个朋友的事情,分清楚是习惯还是喜欢了吗?”
汪春月一听这话,立马从床上爬起,围了过来。
曾可芩抿了抿唇, 轻声开口:“可能……不是习惯。”
刘影眼眸一亮,“那就是喜欢了?”
曾可芩皱起眉, 轻轻抓紧衣角:“其实她也不确定。”
“那个男生呢?”
汪春月追问:“他对你朋友什么态度?”
曾可芩陷入思考,缓缓道:“他对我朋友有些特别,但我朋友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怕那个男生只是误把习惯当成了喜欢。”
“这个也不能排除,”刘影抚着下颚:“那你说说, 他对你朋友具体是怎么特别?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曾可芩脑海里闪过,他们在电梯里的对话,食堂里的试探,以及档案室近在咫尺的呼吸, 还有刚刚在车上,他用手捧着她的脸……
曾可芩赶紧低下头,掐断了胡思乱想,含糊道:“就是比普通朋友更亲近一些。”
汪春月:“那肯定就是喜欢啊!”
“可是……”
曾可芩咬了咬唇,“万一他只是出于对好朋友的照顾呢?”
方雨:“你这种想法是对的,但太过理智了。如果一个男生对女生没好感的话,不可能会让对方产生错觉。男人的行为逻辑没那么复杂,有可能他是真的在意你朋友,只是没找到合适时机说出来。”
曾可芩的心脏一阵蹦蹦乱跳。
“不过,还是要鉴于男方的人品。”
刘影插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些可会装了,尤其是长得帅的男生,表面给人一种只有你是最特别的错觉,私下池塘里一堆小鱼。”
汪春月举手抢答:“这种人就叫塘主,时间管理大师!芩芩你一定要让你朋友擦亮眼睛,千万别被骗了。”
曾可芩刚才的激动瞬间退却了一大半,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会告诉她的。”
“行,那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安。”
熄灯之后,寝室里安静下来。
曾可芩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和江时屿的点点滴滴。
从初识的剑拔弩张,到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从厨房里那碗糊了的番茄鸡蛋,到档案室里并肩查找资料。
他会是那种高段位的海王吗?
如果光看那张脸,还有穿着打扮,的确很像那种一周换一个女朋友的男生。
可是当初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他说自己没谈恋爱,那神情不像是撒谎。
而且,她住进他家的这些日子,没有发现任何女生来过的痕迹。指纹锁也只有他们两个,他对胡清颜的态度也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