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3)

  蔡府刚收的养女、孟映淮新过门的妻子曲宁,就险些被卖入此地。

  蔡成济瞬间冷汗涔涔。

  还未来得及改口,便听孟映淮哂笑了声。

  那嗓音如溪谷间泠泠而过的水,极其悦耳好听。

  他道:“三郎和殿下关系不错。”

  蔡成济不敢隐瞒,忙道:“家兄从前曾在东宫伴读,在下幼时也曾跟着出入几回……这些年已少有往来,只是前些日子才偶然得见太子殿下一面。”

  孟映淮视线静静落在他身上。

  他瞳色偏浅,泛着一种冷调的黑,介乎于黑灰之间,凝眸望来时静默无声,却更显莫测。

  蔡成济不禁头皮发麻。

  急于和太子撇清关系,他忙弯腰行礼,任凭晚风吹着冷雨打在身上,谦卑的姿态压得极低。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后背被雨淋透,寒意砭骨,四肢都僵透了,才听孟映淮“嗯”了声。

  他缓缓开口:“三郎不妨说说,殿下这是何意。”

  “这……”

  孟映淮虽已到弱冠之年,却向来不近女色,也未有过妾室,春香楼那种地方对他而言不像消遣,倒更像亵渎。

  太子此举,无非是想借曲宁过往膈应孟映淮。

  要么孟映淮忍着恶心同曲宁圆房。

  否则便是欺君。

  但蔡成济又怎敢明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信口胡诌道:“可、可能是东宫的下人粗心,装错了贺礼。”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知晓世子心中烦闷,想让世子去春香楼宽心……”

  蔡成济语声断断续续,很快被雨淹没,有些说不下去了。

  冗长的沉默下。

  庭院仿佛被抽空了生气,唯有雨落屋檐的嘀嗒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蔡成济又站了良久,直到衣袍完全湿透,冷雨顺颊而下,他猛地惊觉,眼前这位被困南梁十三载的质子,绝非什么笼中之鸟,圣上又为何迟迟不肯放此人归国。

  太子那些自诩精妙的算计、乃至父亲临行前反复权衡的叮嘱,被此刻冷雨一淋,便碎得不堪一击。

  像是被彻底浇醒了一般。

  蔡成济道:“恕小人愚钝,实在不解太子之意,还请世子殿下为小人指条明路,小人自会记得今日。”

  雨又大了些,天边响起一道沉闷的雷。

  短短一句话,称谓悄然改变,其立场已然鲜明。

  孟映淮轻轻笑了,“三郎言重了,殿下也没别的意思。”

  几滴碎雨落在睫毛上,他雨帘下的肤色清冷,面容俊美得近乎剔透,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西院,微微勾唇道:“殿下只是说,我如今只能靠出卖己身,才能打消圣上疑虑。”

  他声线轻慢,语气无波。

  “与这青楼妓子无异。”

  .

  世子回府的消息传来,方才还显冷清的西院,霎时乱作一团。

  先前估摸世子不会回来,几个仆妇便懒怠了些,只留丫鬟絮儿守着,可谁曾想会出这种岔子!

  看着软软伏在桌边的新娘,她们不由得冷汗直冒。

  连忙吩咐丫鬟将曲宁扶起来。

  绣着金丝鸾凤的裙摆逶迤在地,曲宁长睫濡湿,杏瞳含水。露出的半截肩膀覆着薄汗,如珍珠般,在暖烛下蕴着淡淡光华。

  便是见多识广的喜娘也不由呼吸一滞,连带着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夫人您坚持下,殿下马上就到了!”

  “……”

  并非曲宁不想坚持。

  实在是这药效越来越厉害了!

  丫鬟们手忙脚乱为曲宁整理衣容,指尖每碰触到肌肤,便引得她一阵细颤。

  酷刑似的。

  没一会儿功夫,曲宁眼眶就沁出了泪,紧咬着唇瓣,才没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呻.吟。

  这样下去别说和孟映淮圆房了。

  只怕孟映淮指尖稍碰过来,自己就会没出息地化成一汪春水。

  虽然曲宁并未见过孟映淮,但也曾听过关于他的旧事。

  曾有大臣宴席失言,敬酒时错喊了一声“周质子”。

  当时席间死寂,孟映淮却只轻轻一笑,眉眼无波,慢条斯理饮尽了杯中酒。

  可不过两日,那人便暴毙府中。宫里曾命人彻查,却查不出丁点儿痕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自那之后,朝中再无人敢提“质子”二字。

  想到此处——

  曲宁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猛地阖上眼,肩膀摇摇晃晃,紧攥着袖中玉珏,好半晌也没坐稳。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冷风裹着雨气卷入,吹得纱幔如浪翻涌。

  喜娘将团扇塞进曲宁掌心,迎了出去。

  “祥光引路,郎君临轩。红帷既启,鸾凤初欢。”

  随着身旁软榻陷落。

  曲宁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冷木香气,缓慢向她弥散开来。

  她背脊又僵了几分,指尖止不住打颤,一双清瞳紧盯着团扇上的小鸟,尽量去想些悲伤的事情来缓解体内药意。

  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就像是自己长了脚似的,自顾自地朝他那边蹭过去一大截。

  他好香啊!

  有风吹过,窗前灯盏轻轻摇曳,几滴雨珠骨碌碌滚入灯油。

  静靠在榻上孟映淮睫毛微动,轻轻掀起眼皮。

  暖烛在扇面晕开一团光影,少女隔着绢面坐在那里。

  他看见她发髻上摇摇欲坠的珠钗,扑簌颤动的眼睫,泛红微晕的口脂。

  在与他三寸不到的距离,他甚至能看见她唇瓣散开的雾气。

  以及喉咙里溢出的那声,微不可闻地、满足叹息。

  像一只偷食的猫儿。

  磨蹭在他身侧,嗅了嗅,又嗅了嗅。

  喜娘念着的贺词卡在嘴里,帷账内的气氛静了一瞬。

  曲宁呼吸顿住,记忆中那双漂亮的手再度出现在视线里。

  伴着窗外雨声,她手中团扇被轻轻抽走。

  微晃的烛火中,身披白缎鹤氅的男人姿容俊美,眉眼冷淡,视线掠过她汗湿的鬓角,轻飘飘压了过来。

  他问:“喝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存稿很多放心入坑萌怂小色鬼x高岭之花清冷纵容系。

  原文名《亵渎清冷世子后,他竟答应了》,基调会往这个走,就是亵渎。

  ——

  第2章 可以 他说可以

  孟映淮语声淡淡。

  不轻不重四个字,却宛如冰珠,一颗颗砸进她耳朵里。

  虽说曲宁早知瞒不过他。

  可要她当着满屋丫鬟仆妇的面,亲口说出自己喝了那种东西,羞耻感还是涨得她耳根发烫。

  她绞着手指,看了他一眼。

  烛光轻轻跳跃,他靠坐在榻上,侧颜轮廓精致流畅,眉骨被光影衬出几分昳丽,气质却愈显清冷。

  满屋奴仆跪了一地,他却置若罔闻,只将团扇搁在一旁。

  即不催促,也不恼怒。

  姿态散淡随意,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似有若无的低压下,曲宁近乎本能的想继续装死下去。

  然而体内药效却并不放过她。

  哪怕到了此时。

  她依然觉得孟映淮身上那股冷香丝丝缕缕勾人至极,诱着她想要去汲取那点凉意。

  冷风卷着雨丝从窗隙钻入,薄红纱帐轻轻起伏。

  曲宁轻捏袖摆,看着男人衣摆上繁复矜贵的云纹绣线,踌躇了好半晌,才抬起湿漉漉的眼,小心翼翼往他身旁凑了凑,又凑了凑。

  两人距离拉近。

  暖香红烛中,少女红唇微张,气息灼灼喷洒在他脸上,温软的嗓音又轻又细。

  小猫挠痒似的,用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轻轻道:“一点点……一点点助兴的花酿。”

  孟映淮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

  良久。

  他往后靠了靠,吩咐跪在地上的丫鬟仆妇。

  “都下去。”

  丫鬟仆妇如获大赦,不过片刻便退了干净。

  隔扇木门被轻轻关上。

  窗外雨声潺潺,乌木桌上斜插的海棠吹来浅淡暗香。

  孟映淮身上鹤氅未褪,衣襟却松了几分。

  房门关上的一瞬,他轻轻抬眸,冷不丁与偷摸往他身上瞧的曲宁对上视线。

  他本就生得极好,墨发如绸肤如冷玉,眼尾狭长自带几分上挑,眸色却浅淡。

  此时袖口微敞,露出一截腕骨,上面松散地绕着一圈褪色旧绳。那抹暗红陷在玉色肌肤里,显得刺目又隐秘。

  连带他凝眸看来的目光,也平白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勾人意味。

  曲宁喉咙不禁有些发痒,本就不稳的呼吸愈发乱了。

  她心虚垂下眼睫,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听孟映淮淡淡开口:“手伸出来。”

  曲宁睫毛颤了颤,还没回过神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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