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40)

  “你忙完啦?”

  孟映淮视线在那碗汤羹上停了瞬,连日的疲惫让他嗓音有些低哑,“这几日, 都是你送来的?”

  曲宁“嗯”了声。

  见他终于肯理自己,便又端着盘子凑了回去,裙边轻轻擦过案角,整个人都挨到了他手边上。

  晨光斜斜散落。

  少女额前碎发被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边,鼻尖上还沾着点细碎的花粉,像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

  孟映淮眉间倦色松开些许,忽然想起,自己好几日未曾同她说话了。

  “最近事情多。”他嗓音低低的,“没顾上你。”

  曲宁眼睛弯了弯:“没关系的,你哪会儿饿了想起来,尝一口便是。”

  她嘴上说得大方,像真的没放在心上。可那碗马蹄露清清亮亮地摆在那儿,连桂花都撒得格外匀净。

  说着,还舀了一勺往他唇边递。

  几缕甜香萦绕,孟映淮微微蹙眉,可看着那双清亮的眼,他还是垂眸,抿了一口。

  “今晚我会来。”

  曲宁清瞳里漾开浅浅欢喜,唇角也跟着翘起来,偏还想忍着,手里的勺子却轻轻晃了晃,险些把汤洒出来。正要缠着他再喝点,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隐约有铜锣声,马蹄声,混杂着百姓喝彩,隔着院墙远远传来,压都压不住。

  曲宁蹙了蹙眉,偏头往外听了听:“外面怎么这么吵?”

  孟映淮抬眼,朝窗外望了望,语声平淡道:“顾将军凯旋入京,街上自然热闹。”

  他看向曲宁:“不出去看看?”

  曲宁本来都被外头那阵动静勾得耳朵发痒,可话到嘴边,又自己咽了回去。

  瑄王才走,王府门前的白幡都还没撤净,那位小将军却偏偏是桓王麾下的人,两边向来不对付。她这时候出去,怎么想都不合适。

  她摇摇头,可心里那点好奇到底没压住,忍不住问他:“我听院里的丫鬟都在偷偷说,这位新封的小将军很厉害,还不到弱冠之年,就生擒了敌方两员大将……太后这次还特地为他设宴呢。”

  孟映淮“嗯”了声,淡淡道:“是很厉害。”

  随即,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和你弟弟差不多大。”

  曲宁唇边笑意僵住,心也跟着轻轻抽了下。

  她下意识攥住心前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那点微末的温润,翻涌的心绪才勉强平复了几分。

  忍不住抬眼看了孟映淮一眼。

  好端端的,提阿巳做什么?

  他平日并不是会拿这种话往人心口上戳的人。可看着那副神色平平的样子,倒像真只是随口一提。

  曲宁也不好揪着这句发作,只能把这次归成他的无心之失,对他拿曲戈和旁人比的举动十分不满。

  她道:“阿巳比他厉害。”

  孟映淮手支着额头,笑了下。

  没回她这句话,目光淡淡扫过她攥着玉的小手,又问了句:“真的不想去看看?”

  曲宁觉得孟映淮怪得很,好像他很想自己出门似的。正要开口,外头再度喧闹起来,连窗纸都跟着轻轻发颤。

  她心口莫名一跳。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院门外。

  身穿银甲的少年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整肃的军队,缓缓停在了王府门前。

  素白灯笼轻轻摇曳,少年披风艳红,被风扬起。

  原本喧闹的人声低了下去,有百姓挨着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停这儿了?”

  “谁知道,听说这位小将军早投了桓王,瑄王刚走,他就带着兵马停在人家家门口,怕不是故意给人添晦气。”

  “啧,真是后生可畏,我还听说……”

  压低的议论随风入耳,曲戈却恍若未闻。

  清晨的阳光刺眼,一支蔷薇探出院墙,有风拂过,花影轻轻晃在他肩甲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手里缰绳越收越紧,似是要越过大门看清什么。

  马鼻间喷出滚热的白气。赵大风在旁边等得直皱眉,忍不住催他:“还不走吗?宫里还等着接见,再耽搁,怕是连吉时都要过了。”

  曲戈唇动了动,缓缓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了眼掌心勒出的红痕,勉强将心头翻涌的思绪压下,轻不可闻的“嗯”了声。

  又最后凝望了眼门扉,他猛地调转马头。

  艳红披风猎猎扬起。

  有花瓣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卷入马蹄混进泥土里,再无踪迹。

  王府内。

  几个清灰的仆人朝着大门方向啐了口:“呸,真是欺人太甚,也不嫌晦气!”

  碎语传进书房,曲宁觉得自己方才那阵心悸,大抵是被外面吵得,她搅了搅碗里的马蹄露,给孟映淮递了过去。

  小声嘟囔道:“这小将军也太狂妄了些,还挑衅瑄王府呢。”

  孟映淮接过碗,看着她杵着小脸,还在替瑄王府生气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声,随口应了句:“嗯,他是桓王的人。”

  他又低眸用了两口,廊下便有人来回话。

  孟映淮听完,眉眼间那点难得的温色也收了回去,只将碗轻轻放下,起身出了门。

  曲宁捧着碗站了会儿,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欢喜还未散。晌午后,又提着食盒去了南院。

  邹叔这几日还留在瑄王院里,院里许多东西都没挪动,书册信匣,一样样都还摆在花窗下的长案上。邹叔舍不得旁人碰,自己便搬了张小杌子坐在那儿,手里拿着软布,把案上的东西一件件擦过去。

  曲宁把食盒放到案边,原还想缠着邹叔,再听几句孟映淮小时候的事,目光却不自觉被他手里的字帖勾了过去。

  “这是……”

  邹叔见她伸着脑袋的好奇模样,便笑着把那沓字帖递了过去。

  “这是殿下小时候写的。”

  晌午的日光透过花窗落下来,照在纸页上。

  纸色虽已有些泛黄,却依旧难掩字迹的工整漂亮,迥异于孟映淮如今笔走龙蛇的冷峻,笔锋间透着一种难得的安静与清气。

  曲宁难以想象,这出自一个七岁孩童之手。

  她把字帖迎着光又抬高了些,越看眼睛越亮,半晌才小声感叹:“殿下这么厉害的吗?七岁时的字,就不输许多名家之手了。”

  比她七岁时那歪歪扭扭、还缠着陈妈妈讲故事的强太多了。

  曲宁指尖在页角轻轻摩挲着。甚至生出一点小小的贪念,想抽一张带回去,藏进自己匣子里。

  邹叔眉开眼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那是自然,殿下天资极高,做什么都好,便是王爷当年,也挑不出毛病呢!”

  曲宁听得心头更痒,低头又往后翻了两页。

  有几页写得尤其漂亮,可即便在这般完美的字迹上,也有几处被笔尖狠狠划掉的痕迹。

  曲宁眉头微蹙了下。

  他小时候便这般苛求自己么?

  指尖缓缓擦过墨痕,底下压着的一张诗笺慢慢露了出来,纸色更黄,边缘有被精心压平装裱过的痕迹。

  字迹与前头同出一源,却更显沉稳。

  上面抄录着《九章·橘颂》:“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邹叔看见那张纸,脸上的笑也敛了几分,低声道:“这是王妃最喜欢的一首。王妃过寿那年,世子特意抄给她的。”

  曲宁点点头,目光顺着纸页往下落。

  诗笺最下方,还有几行更小的字。字里行间,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请母亲勿要挂念,保重身体。

  那几行字与上面的墨色并不全然一样,像是从别处裁下,又被人小心贴在了一起。

  曲宁轻轻“咦”了声,抬起头问:“邹叔,这是殿下从南梁寄回来的信吗,为何会在您这里,王妃自己没有留吗?”

  邹叔脸上的笑意僵住,目光落在那张诗笺上,手伸了过去,将纸页轻轻按回了底下。

  “世子妃眼尖。”他面容依旧和蔼,声音却低了些,“这些年院里旧物来来去去,挪着收着,有些便先放在我这儿了。”

  说着,他翻了翻上头那沓字帖,像是不愿她再盯着那张诗笺看,很快便从里头挑出一张,递到她手里。

  “您若真喜欢这个,就拿这张。”

  “这页写得最好,也最齐整。”

  曲宁低头接过,指尖挨上纸页,薄薄一张,边角都还压得平整。她心里那点疑惑还没散,可见邹叔已经低头去理案上的东西,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她将那页字帖小心拢进袖中,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像是偷偷把小时候的孟映淮揣进了自己袖子里。

  这样好看的字,压皱了可不行。等回去以后,得先藏进匣子里,晚上再一个人悄悄拿出来看。

  ·

  王府西边的凉亭里,几朵芙蕖浮在池面上。

  公仪楹刚从瑄王灵前上香出来,等人散了,才被小厮引到这边来。

  她袖中的信压着指尖,凉亭里却比她想得还要安静。孟映淮坐在亭中,神色淡淡,月白袍角垂在风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  高岭之花  六月拾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