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_六月拾玖【完结】(85)

  “还在担心——”孟映淮轻声开口,话还未说完。

  少女柔软的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他的侧脸上。

  他语声一顿。

  光影里,曲宁睫毛轻颤着,眼神温软又安静,像是已经瞧了他很久。

  “你脸色怎么这般差。”她轻声问,指尖贴着他的脸,“是不是……累着了?”

  孟映淮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怔忡。

  他淡淡道:“无妨。”

  曲宁却拉起他搭在书页上的手,如往常那般,贴在自己的颊边,轻轻蹭了蹭。

  “手这样凉。”

  带着几丝内疚,她说,“是不是又熬夜看那些看不懂的奏报了?”

  “还是……我最近总缠着你,让你没歇好。”

  孟映淮眼睫轻轻颤了下,低眸看着腿上的人,没说话。

  曲宁松开他的手,身子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空出大半的位置。

  她仰头望着他,声音软软的:“夫君,先别管那些了,躺下来陪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孟映淮被她轻轻拽着,搁下书卷,躺在了她身侧。

  挥手拂灭残烛,帐幔落下。

  黑暗中,少女纤薄的身子自然而然地蜷进了他怀里。

  她在他的心口处轻轻蹭了蹭,寻找着最踏实的位置,声音已经染了些睡意:“阿巳……是很重要,我是很担心他。”

  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慢慢分清这些乱糟糟的情绪,过了会儿,才轻声补了句:“可你要是病了,我也会难过的。”

  “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把自己累坏了,好不好?”

  她声音轻轻的,贴着他心口落下来。

  好半晌,孟映淮低低应了一声。

  曲宁其实还想问,阿巳的案子会不会让他为难,皇城司那边又该怎么周旋。

  可借着昏暗的月色,看着他眉眼间的倦怠,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这晚曲宁睡得很不安稳,眉尖轻轻蹙着,手指也在被褥间摸索不停,像是梦里还惦记着什么。

  孟映淮半靠在榻上,将她乱动的手裹入掌心,另一只手隔着锦被,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无声地哄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影。

  孟映淮垂眸看了她许久,低下头,唇在她额前停了一息,到底没落下去。

  静静贴着,试了试她皮肤的温度。

  待她睡熟后,他指尖又搭上她腕间,仔细记下每一次微弱平稳的跳动。

  ·

  孟映淮这两日一直在处理曲戈的案子。

  窗外又下了雨。

  北国的深秋,寒意仿佛能从骨头缝渗进来,风吹得枯叶轻轻作响,唯有窗边那只海棠娇艳。

  檀木案上摊着几份新递来的奏报,孟映淮垂眸翻看着,最上头那道,是桓王亲自递上来的奏报。

  措辞凌厉,几乎句句都往他身上压。

  太后要借这案子剪桓王羽翼,公仪朔要借这案子逼他彻底站队,桓王那边则干脆反咬回来,拿他手底下的人和旧账作伐。

  审出什么,其实早没那么要紧了。

  重要的是,这把刀最后要落到谁身上。

  孟映淮垂着眼,一页页翻过去,指尖离开纸页的一瞬,他骨节泛白,手背上隐隐浮起青筋。

  雨丝扑进半开的窗扇,几缕落在桌角那只刚见底的药碗上。

  孟映淮搭在桌案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下。

  司佑抱着新理出的卷宗推门进来时,正见冷风将窗子吹开一角。

  冷雨裹挟着寒意灌入屋内,吹得桌上纸页翻飞。

  孟映淮斜靠在檀木椅背上,羽睫轻阖,几缕湿发黏在眉骨旁,在昏暗的光影下,整个人苍白得毫无生气。

  司佑大惊失色:“殿下!”

  暖炉里的炭已经烧尽,司佑忙将卷宗搁下,几步上前掩了窗,又俯身去添暖炉里的炭火。

  炭块落进去,噼啪一响,火光重新跳起来,映得那面容愈发没有血色。

  “属下这就去请张太医过来!”

  孟映淮眼睫动了下,额上一片冷汗。

  密密麻麻的疼痛裹挟着寒意,从脊柱寸寸往上窜,几处旧伤又痛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轻声说:“不必。”

  司佑忙将手炉递过去。

  孟映淮手掌覆在炉壁上,指节泛白,像是借着那一点薄薄的暖意,强压下沿着骨缝漫开的痛感。

  良久。

  他重新睁开眼,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案上的砚台,像是借着那点沁骨的凉意,让自己清醒下来。而后抬笔,在纸上另写了些什么。

  他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司佑:“让药房照这方子,再抓一份给我。”

  司佑接过纸张,目光在纸上扫了扫,眉头不由得皱起。

  这似乎是世子妃前两日用的那副药。

  他道:“殿下,您为何要喝这个?这药性实在太寒……”

  孟映淮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他径直扣下手里那份刚批阅完的案宗,嗓音略有些低哑,问道:“审得如何了?”

  司佑只得先回话:“昨夜皇城司审过一轮,人没松口,连供词都懒得改。狱卒用了些刑,牢里血气重得很,可他到现在也没吐出半句有用的。”

  孟映淮安静听着,没什么反应。

  笔尖落在令纸上,在“严审”二字旁,轻轻勾划了一下。

  司佑道:“如殿下所料,顾将军什么都没说……只是狱卒的手段向来不留情,属下担心……”

  “能有什么手段?”孟映淮出声打断了他。

  他将桌上的令纸对折,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皮肉之苦而已。”

  皇城司狱卒手段虽狠,比起南梁的那些花样,根本不值一提。

  曲戈借此机会向桓王表忠心,总要吃些苦头的。

  司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替顾昭多说。

  迟疑片刻,他还是婉转补了句:“还有一事,许管家方才来回话,说世子妃一早便问起西市那家糕点铺,说是想亲自出府去买……顺道,还想去相国寺为家人祈福。”

  孟映淮指尖一顿。

  窗外连绵秋雨,那盆秋海棠在雨中细细颤抖。

  他忽然想起昨日曲宁将花搬进来时,对他笑的样子:“这花香安神,你闻着就不会觉得累了。”

  那点带着甜意的声音像是毫无征兆地闯进来,连带着一些更细碎的画面也跟着涌入脑海:她仰脸时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糖块在唇齿间化开的黏甜,夜里贴在他怀里时,睡梦中无意识蹭过来的温热。

  拇指无意识地压住右肩旧伤。

  有那么一瞬,他竟想到,若她知道曲戈现在的情况,会是什么反应。

  那些不见天日的残忍手段,此刻正用在她弟弟身上。

  而他是下令的那个人。

  一丝极其陌生的滞涩刺入心口。

  却也只是转瞬,便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皮肉之苦而已。”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指尖在那折痕上压了下。

  看着封口猩红的印字,他递给司佑:“让刘肃照常审。”

  “……是。”司佑低头应下,又轻声问,“那世子妃那边?”

  “她身体不好,最近别让她出府。”

  孟映淮顿了顿,又道,“我待会儿会去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未来 “昭昭想要

  孟映淮进来时, 曲宁正趴在窗边出神。

  窗外秋雨绵绵,昏暗的光映得她半边脸都蔫蔫的。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见他手里提着食盒,有些意外道:

  “是西市那家?”

  “嗯。”

  孟映淮走到桌案前,将食盒搁下,拿了一块递给她。

  “刚让人顺道去买的, 还热着。”

  天色从窗格斜射进来, 映得他指尖修长如玉。

  那点心捏成了桃花的模样,粉嫩可爱,散发着甜糯的香。

  曲宁眸光动了动,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她一早才让许管家去打听, 说是想亲自去西市买糕点, 顺道去相国寺祈福。如今这糕点却由小厮买回来,妥帖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她想出门,但他不允。

  孟映淮见她气色比之前略有好转, 问她:“今日还咳嗽吗?”

  “好多了, 已经不怎么咳了。”

  曲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花糕, 指尖微微蜷了下, 带着几分试探,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大好了, 可以出府走动走动了?”

  孟映淮将糕点递到她唇边,看着她:“还不行的。”

  那副方子虽然压下了她的病症,但他明白这也只是稍缓,离太医说的拔除病根还差得远, 总归还得试的。

  曲宁无法反驳,只能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绵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她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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