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直接去问余一澄了,让她不要怪张博越。余一澄听了,直接把水杯甩到地上了。
这些惊鸿当时都不知道。他们矛盾的爆发在后来的一次模辩。模辩的题目就是去年输给青中的“故事的结局到底重不重要”,张博越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当时我们就是持方立论没有立好,攻辩也不占优势,否则怎么能让对面质询环节占了便宜?”
“你也太好笑了,立论是当时川哥帮我们磨的,所有人都同意的。”余一澄冷冷道,“怎么,你现在开始觉得不满意了?当时怎么不说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博越错愕,余一澄打断他:“你是想说谁不对?我不对,还是旭川哥不对啊?”
说着,余一澄看了一眼惊鸿。那个眼神有点吓人,惊鸿至今记得那眼底的怒火。
余一澄冷冷地笑了一声:“旭川老师纵然有不对,谢惊鸿也觉得他都对。谢惊鸿纵使有不对,你张博越也觉得她都对呢。倒教训起立论来了。”
场面一下子很难堪,张博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向前出来打圆场:“就是就是,别说立论了,没有立论根本没法辩。”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结束的。向前之后跟惊鸿说,他知道她喜欢陈旭川,自己不如旭川学长综合实力那么强,但是一定会好好带队的,惊鸿永远是他们最有实力的底牌。
“淮中辩队,从来没有大家互相不理睬的情况。你们三个的情况是有点尴尬,但目前的主要任务——你懂的。你也劝劝博越。”
张博越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喜欢陈旭川,但又什么时候拿他跟向前比较过?
惊鸿马上就明白了谁跟向前嚼的这些舌根,但是她不愿意相信是她。她自己也差点拎起一个杯子往地上砸。
她那么伶牙俐齿,但是遇到这种事儿,怎么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呢?
还是她根本就不敢想象他们四人的关系居然需要到这种地步。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高中往事徐徐展开
我们小鸟是被友情伤过一次仍然相信友情的人啊
drama queen真的永远活在drama的一线,如果我见到这种场面我恨不得换个星球生活了
第48章 玩偶之家(7) “下次有话
“高二下半学年的春夏赛季, 你有为青中继续打联赛吗?”
惊鸿关掉手机,不由得问旁边开车的江遇。
“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江遇顿了一下道,“对哦, 当时春夏联赛我们好像没再遇到淮中的校队了。你们是不是没出小组积分赛啊?”
惊鸿缓慢地点点头。
“怎么?队伍几个月实力大减?还是, 你没上场?”
这句恭维话听着惊鸿心里不是滋味。
“上场了, 但是根本没好好训练。模辩的时候如果没有老师, 谁也懒得说话。”惊鸿无奈地笑道, “立论管立论, 对攻管对攻,质询疯女人一个,结辩说开花了也回天乏术。”
“三十二强回家?”
“历史最差成绩。对于我们带队老师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嗯……”江遇停一停,“这是后来你不喜欢他们的原因吗?”
“我不是不喜欢他们,我只是对他们的感情很复杂。”惊鸿这次换了一个说法,说的更准确了。
惊鸿这时候意识到了,她没办法描述这件事, 因为本来这件事就很模糊, 就说不清。
“当时我质询, 根本没人帮我来磨。我也不去问对攻的事情,只能自己琢磨, 用脚想都知道不完整不正常。”惊鸿揉搓着自己的指节。
“可惜那时候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江遇余光里是她揉红的指节,“否则你跟我说一说, 或者我还能跟你讨论一下辩题,兴许还能挽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在这方面真是从来不用对江遇失望,惊鸿嗤笑一声,“我们当时的情况, 老付把头挠秃也想不通。你有没有经历过绝望的时候?就是你早已预见事情的结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急转直下,就像掉入沼泽里一样,没有人拉你一把,只能一点点沉下去。”
江遇递过来一张纸巾。
“干嘛?”惊鸿诧异道。
“我以为你要哭了。”江遇笑了一声,“但现在看来好得很。担心你都多余。”
“多大点事儿,我这叫内心强大。”惊鸿把纸巾接过来,在手里揉着,话锋一转,“你没想问问我拉黑你的真实原因和情况?”
“刚在剧社遇到的时候,你的意思不是你烦我?”
这个词很难在江遇嘴里听到啊,他居然能反思自己招人烦了,啧啧啧。
“烦你……”惊鸿沉吟一下,“辩论这件事你无理又无礼,但只是一个原因。当时我觉得你情商好低,你完全不共情我。我已经暗示了很多次,因为队里的事情我已经很不高兴了,你还一直说青中辩论队发生的好笑的事情——简直是在刺激我,你知道你这么招人嫌吗?”
“……你自己回去看看聊天记录,你那叫暗示?”江遇的语气有点无奈,“我当时不知道你的意思,现在……哦,不,是过了很久我才知道的。”
他补充:“下次有话能不能直接说明白?我们当时顶多算是见过一面的网友,你拿我当什么解语花呢?”
“我拿你当解语花?”惊鸿都觉得他好笑,“是你天天发消息烦我,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管我看不看得懂,是你要我当解语花吧?”
这句话说完以后,惊鸿不自觉心跳重了一拍,别扭的很,声音不自觉弱了好几分,莫名有点不自信了。
解语花,解语花。
江遇一下也没有接话,车里陷入了沉默。惊鸿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乱糟糟的,她弄余光偷偷瞥江遇,却发现江遇也在偷偷瞥她,连忙就挪开目光,假装看窗外。
江遇轻轻笑了一声,道:“我又哪句话刺激到你了?”
“……没有,开你的车。”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惊鸿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莫名开始想江遇现在在想什么。他凭什么说“解语花”这个词?他这么说,不怕青絮误会?还是他根本就是这种勾三搭四的人品性格?自己也是好笑,为什么要就这个词跟他呛上?
“那你不愿意周五跟他们吃饭,我也能理解了。我是不敢想象跟申大辩队那群人组局,你们闹过这么多不开心还能坐到一起吃饭,那每个人度量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江遇先打破了这如潮似水的沉默,尽管说的话还是带着江遇式的阴阳怪气。
“谁有勇气,组的这个局?也不怕尴尬。”他追问。
惊鸿揉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有心气他,不知怎的就脱口答道:“我前男友。”
“……哦,想象得到。”江遇顿了顿,淡淡答道。
“嗯?”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想去了,谁乐意见前任?感觉你的意思是,这个局堪比顾里生日会,能组的定是个猛人,想着相逢一笑泯恩仇。如果说是你前男友——”江遇偏头了她一眼,勾了一抹笑,“那我就想象的到,不是drama的场面估计还见不到人呢。”
“有你这么明里暗里排挤人的?”
惊鸿的声音里有一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怒色,以前也就罢了,她现在就是受不了江遇讽刺刺激她。
江遇连忙求饶:“别生气嘛,我是玩笑话。大小姐我还在您家打工呢,您生气了我还干不干了?放属下一条生路。”
惊鸿不说话。
“我说,”江遇倒是话锋一转,“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个……”惊鸿想了想,本来想描绘陈旭川的性格,但还是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他,毕竟她也没表白,刚才只是随口乱说,于是道,“长得很帅的人。”
“你谈恋爱只看脸吗?”江遇追问,“不看看内在品质什么的?还是你们当时分手的原因就是对方有什么人品问题啊?他对不起你?还是你没对起人家?”
“我是那样的人?你问这么多干嘛,我妈都不问。”
江遇仍不放弃,问东问西,跟查户口似的,最后竟然问“那你觉得我跟他谁帅”。
惊鸿白眼一翻,把自己手里的纸巾揉成个团儿,用它打了江遇一下:“一定要在你们两个里面选吗?年轻时候的小李子比较帅。”
人家是球草。
江遇反笑:“就按你说的,周五的局简直是鸿门宴,就这还不用我去接你呢?”
“我说不要就不要。又不是真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顶多是吵架,也不会打架。”惊鸿顿了一下,补充一句,“你来了要是被人看到,我不好解释你是谁——我的司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凉凉的。
“你都不喜欢这群人了,还在乎人家想什么?你这不好笑吗?”江遇静静道,“你怎么劝青絮的?现在又自己掉到这个陷阱里了?你们要是真的吵架,我还能撑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