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旁观者最清。”惊鸿摇摇头,“不用了。”
倘若真的吵起架,惊鸿也不想让江遇看她难堪、不从容的样子。
当初难堪的时候太多了,只有陈旭川还强行保留美好的回忆。
他们约在淮中咖啡馆见。周五正值寒潮大降温,天很冷,惊鸿裹着厚厚的围巾,是倒数第二个到的。最后一个到的竟然是余一澄,气喘吁吁地说自己早上还在处理华冠赛的事。
她染了红发,摘了眼镜,跟高中时候比显得靓丽许多,一来就拉着陈旭川的女朋友问道:“嘉欣姐,你这个耳环好好看啊,跟你裙子好搭,有没有链接啊?发我发我。”
陈旭川的女朋友叫莫嘉欣,当时也是大榜上不时能见到的人物。高中的时候不是辩队的,但是惊鸿经常在观众席看到她。后来看到陈旭川的官宣朋友圈,发现一切早有可循。
只是她高中时跟莫嘉欣没说过几句话,也没有联系方式。
她竟不知道她和余一澄这么熟。
莫嘉欣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没有链接,因为是在外面旅游的时候,旭川在实体店买了送给我的。”
“哇哦!”余一澄秒变星星眼姨母笑,“你们俩真是的!”
“一早上莫名其妙要吃你们一嘴狗粮!”张博越嘿嘿一笑,啧了一声。
惊鸿环视一圈,还是向前笑得跟以前差不多,他在手机上联系老师,老付说让他们到以前辩队的教室等他,晚点辩队也有活动,顺便让学长学姐来分享分享经验。
“要干嘛?不会还要给他们模辩吧?”张博越摆摆手“哎呦”了一声,“我现在一听这个就头疼,输完这输完那,我都现在都PTSD了,放个假还回淮中干起活来了。”
“那正好让川哥可以给他们讲讲。”余一澄道。
“之前我问老付,说是攻辩环节薄弱一些。”向前说,“也是,一直以来攻辩手都是难训练一点的。”
“是的啊,我当时就觉得我说可以,别人一问我我就结巴。”
余一澄边说边笑嘻嘻地看惊鸿。
莫嘉欣也把目光投向她,竟然开口:“我见过你好几次,但就是没说过话,我记得你高中就是三辩呢。”
“学姐可能不知道,我好久不打了。”
惊鸿有点意外,她看看陈旭川,他自己不是两个位置都能打吗?
“我一会儿就保持沉默了,大家指着川哥吧。”她笑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玩偶之家(8) 她也不过就
惊鸿想了想, 还是无意再看辩队的活动。于是跟向前说,自己打算晚点再过去看老付,先回高二办公室看看自己的高中老师。
“那,那你记得别太晚。”向前道, “等会儿学弟学妹都散了, 我手机上联系你。”
她轻笑, 她就是不想见这么多人嘛。她不是个很好的前辈。
春哥看见她很高兴, 拿出办公室里的甜品蛋糕, 拉着她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才兜兜转转说回来高三那一年他还蛮担心她的。
“你看你又有个性,当时又以为你早恋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春哥叹了一声,复是欣慰的表情,“还好你是顺顺利利把把高考考完了。”
“老师我当时就跟你说了,我最差也能考个985,就您操老妈子的心。”在春哥这里,惊鸿少有的放松, 想起以前的事情也带了点释然。
“什么话, 本来我一直觉得你要考清北的。”春哥拿自己手里红笔敲了她一下。
惊鸿开怀大笑, 说那是我没那么大本事,让您失望了。
当时向前硬是问走了余张二人的事情, 自己跑到余一澄面前闹了好大的笑话, 好心办坏事。余一澄以为是她跟向前搬弄是非,从此两个人开始演戏了, 她喜欢陈旭川这件事也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理科实验班都知道了。
理科实验班男生多。大家之间称兄道弟的,多数人喊她小鸟姐,总有讨厌的男生爱到她面前现眼,秦振宇天天说小鸟姐能不能带我们见见我们小鸟姐夫。
惊鸿武德充沛, 大家也都学业紧张,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当着她面提这件事。惊鸿知道这消息地源头肯定是余一澄,但她只是心里生气,下不了决心当面去质问她。
甚至觉得如果这样能让余一澄那颗要强的心好受一点,惊鸿其实可以完全不在乎别人说她什么。
她就是惋惜她和余一澄的女生谈话不应该就这么有始无终了。
如果她当时决意不理向前,向前就不会做出那件蠢事。队内矛盾也不会像后面这么激烈。
只是高三有一次,她到春哥办公室去,办公室没人,她就坐在椅子上等他。两个她不认识的女生进来,听对话是因为男女关系过密被年级主任训哭了,在等班主任。
其中一个女生哭的格外惨,边哭边抽噎说,年纪主任就会袒护成绩好的学生。
“那个实验班的谢惊鸿不是之前都跟一个毕业了的学长谈了好久了吗?这他都不管,看见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就以为是早恋,清朝人都没那么封建!”
另一个女生好像在拍她的背安慰她,没事没事,年级主任一直都是偏心眼的。
办公桌用很高的隔板隔开了,惊鸿知道她们肯定没有看见自己。她并没有当面出去戳穿,只是很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立即就没人说话了。
她都被传成什么样了。
此后,类似的谣言不止不休,每每自己跟人澄清却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春哥那时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一耳朵,旁敲侧击问过她。
惊鸿对于高中的黑色记忆就两样,一样是辩队的分崩离析,另一件就是伴随高三时杀不死赶不尽的流言,晓静为此曾愤愤地骂过好多回,说他们就是嫉妒惊鸿好看成绩又好,丑人多作怪。
当时已经是高考的紧张阶段,惊鸿大手一挥,只是心里会偶尔会有点难受,但根本没空理这件事。随着高考结束,录取结果出来,这件事情就逐渐淡下去,当初议论过她的人就算再议论,也不得不加上录取院校感慨一声。
一切在前程远大面前才真正成为笑谈。
现在想起来,惊鸿已经不想追究是不是余一澄在背后让谣言传成这个局面,就当是她曾经欠过她,看在“女生谈话”的份上。
她也不过就是熬过一段稍微好熬一点时间的苏青絮。
只要青絮能自己振作起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惊鸿无端端联想。
惊鸿假装错过时间,到辩队教室的时候果然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他们六个约好的同学和老付。余一澄和陈旭川一左一右和老付就华冠赛聊的火热。
她上前跟老付聊了几句,老付也像别人一样惋惜她不继续做辩手了,但终究是说:“年轻就是好,多尝试,有些事情趁早做,不做有的是时间后悔。”
惊鸿笑闹一阵,就刻意挪开几步,靠在窗边和向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老付圆润了好多啊。”她打眼一瞧。
“是啊,也就两年不见,幸福肥了。”
他们高中的时候老付刚刚结婚,现在好像有小孩了,显得慈祥了很多。
老付是语文老师。他们喊他老付,但其实他是90后,只是因为长着一张很着急的脸,所以看起来已经和中年男老师们一个队伍了。
但这样其实也有好处,等跟他同辈的老师们都往中老年发展了,老付估计还是差不多的样貌。
惊鸿毕业后每次看到老付的朋友圈都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毕竟当初老付看重她,她却没能在春夏赛季有什么很好的成绩,也没能挽救队伍。
甚至队伍崩溃就是从她意外撞见了余一澄表白张博越失败开始。
向前跟她吐槽室友大半夜打游戏键盘敲得震天响奇葩,惊鸿把温舒的神人前男友拿出来又遛了一遍。
“感觉还是高中好,大家都好。”向前感慨。
“高中……好吗?”惊鸿迟疑道,“向前,其实说实话,我都觉得再见面很尴尬了。你当时这么想队伍好,你不觉得吗?”
“输比赛确实很可惜。但也只是输了几场比赛——我们不是有很多赢的时候吗?你气量现在这么小了?你看他们俩现在都聊的热火朝天的。”
向前扬扬头,惊鸿顺着看到张博越站在陈旭川旁边,正和老付聊的火热。
“不是因为输比赛,是因为——”惊鸿顿住了,她该怎么说呢?我遗憾我们四个没有一场完美的谢幕之战。当时你问我的好多话我都觉得离谱,我不知道是余一澄还是张博越跟你说的,但是我现在不完全信任你们。
“之前的事情,你看大家也都不记仇。你也就平常心好了。”向前看看她,拍拍她的肩。
“嗯?什么意思?”惊鸿觉得这话有点怪,听起来倒像她做错什么了。
向前的表情透露出一分诧异,结巴了一下,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见到嘉欣学姐会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