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10)

  屈邵忽地笑问:“对了,我还不知,你家处何地?”

  苏远澄心漏了一拍,幸好穿来那天就想好了说辞,小心回道:“我落过水,许是磕到了头,前尘尽忘。只隐约记得儿时之事,家乡应是在闽南一带,父母唤我阿澄,后来我被拐了,再后来就不记得了……”

  “阿澄……回吧,阿澄。”

  屈邵的声音逐渐冷硬,又变回了人们口中的杀神将军。

  也不知他相信与否。

  至和园下车时,许是山路跋涉太久,苏远澄落脚一个不慎,竟扭伤了脚踝。

  *

  翌日,听闻苏远澄受伤,李妈妈当即递了帖子来访。

  竞买那晚,屈邵曾说李妈妈是李承恩的人,果然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上门打听来了,说明自己埋下的饵已然咬钩。

  苏远澄不利于行,便在卧房的茶室内招待。

  李妈妈先是关心了一番苏远澄的脚,又打探起二人的关系:“屈将军待你如何?”

  “妈妈难道没有听说吗?”苏远澄故意扶了扶发上的金簪,眉目间皆是得意之色:“将军可是为了我,包下了市集,这衣物可是一天一换都穿不完呀。唉,不像曾经,污了一条舞裙,就求人告己的……”

  苏远澄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是是是,牡丹可真是命好。”李妈妈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直摇头。是个聪明的,可惜目光短浅、得意忘形,只看中些金银珠宝,殊不知于她们而言,最重要的是名分。

  “那是自然。”苏远澄下巴微抬,慢悠悠地嚼着侍婢喂来的葡萄。

  李妈妈扫了眼几名侍婢,压低声音暗示道:“牡丹姑娘如今得了势,可别忘了乐营这个家呀。”

  闻言,苏远澄眼神骤变,屏退左右,支着下巴高傲道:“妈妈以后无需同我说这些,有什么事我自会同监军大人联系。”

  李妈妈疑窦丛生,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苏远澄打断:“素春李妈妈识得吧?”

  自然识得,还是她安插进来的人呢,此话一出,李妈妈当即确认,牡丹并没有在撒谎,只是她是如何搭上监军的呢?

  “既如此,牡丹姑娘自可便宜行事。”李妈妈扯起一抹笑,随即状似无意地抱怨道:“昨夜竞买会,监军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我都赶了出去呢。”

  “这有什么?如今将军和监军的关系你不知?”苏远澄随口道,又好似说漏嘴般,瞥了李妈妈一眼,闭口不言了。

  李妈妈的心沉了又沉,看来戴士诚还是背叛干爹了,且还瞒着她,也不知屈邵给了他什么好处。

  出了和园,回到乐营,李妈妈随即提笔,将近日见闻一一写入信中,只是隐去了与苏远澄的交谈,也算是给昔日的浓情蜜意留点余地罢。

  梓州成川府,监军府邸。

  李承恩紧紧攥着近日暗报,眼神风云涌动,忽然起身,将桌案上的东西重重拂落在地。

  屈邵赴宴,二人相谈甚欢,还收了戴士诚送的貌美营妓,宠爱有加;隔日竞买会相遇,屈邵就为了一幅字画不断给戴士诚难堪甚至抢拍走;第二天字画反而现于戴士诚书房……

  此间种种,没有猫腻?他李承恩不信。

  发泄一通后,李承恩终是冷静下来,浸淫宫廷多年,他不信任何人,只信他自己。

  当务之急,是让屈邵尽快离开襄镇,一旦他到了宕城,是生是死,就尽在自己手中。到时,再与戴士诚算帐。

  思毕,李承恩快步回到案桌,提笔写下一封封密信。

  作者有话说:

  致敬先烈。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出自伟人

  “青山处处埋忠骨”出处未知,许是改自:苏轼“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

  “何须马革裹尸还”出自清朝先烈徐锡麟《出塞》

  第8章

  和园书房,自有人将苏远澄与李妈妈的对话一一回禀,屈邵静静听着,手指轻叩扶手:至少眼下,那小女贼还是在替他做事,且再给她一次机会罢。

  “嗯,知道了。”

  令人继续盯着后,屈邵唤了暗探前来,将苏远澄昨日所述记于纸上,递出道:“即刻着人往羌族西凉、京都以南一带探查,密级定为天,直接向我回禀。”

  凉凉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还查不到,尔等便不必回来了。”

  三名暗探神色一凛,齐齐应是,领命退去。

  *

  三日后,襄镇郊外,马家庄子,演武场内。

  两道缠斗的身影时分时合,一人使长枪,枪意凛冽,一人使木棍,棍风多变。一个左右虚晃后,长枪直取命门,却被看穿。木棍侧身一横,借力挑起长枪。枪缨震颤,硬用蛮劲压住木棍挑飞之势。木棍沉腕一竖,紧贴枪杆,旋转疾进。长枪步步后退,稳住身形,却被木棍据高跃起,一点在虎口,长枪脱手,木棍锁喉,胜负已分。

  马常清仰天大笑,双手抱拳道:“屈将军好武艺!马某服!”

  “校尉何须多礼,今日不论身份,只是两个武夫,痛快打一场罢!”

  屈邵收回木棍,负手而立,一身摄人气场,尽显大将风范。

  “好!好一个痛快!”马常清抚掌称善,见屈邵风姿,心中的天平已悄然倾斜:“不瞒将军,这两年来,我苦苦支撑,从未有过痛快日子。”

  “也曾有人同我把酒畅言,让我心生希冀,”马常清苦笑:“可如今我还在这,他却被褫职遣返,再上不得战场、杀不得敌寇。”

  屈邵只静静听着这名老将把多年的苦楚愤懑倾泻而出,他知道此时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感同身受。

  马常清也曾热血,不服于宦官弄权,与主将陈元平一同抗争过,只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您与我二叔一般年纪,可愿我唤您一声马叔?”屈邵轻声道。

  “不可不可,折煞我也!我岂可与屈二将军相提并论!屈二将军死守岐关,抵御辽贼,满城兵马战至最后一人,以血肉之躯挡下万人攻城,寸土不让,其壮烈足令山河泣血!”马常清声线发颤。

  “马叔不可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仗要打。您领三千人奇袭石门,着五百人急送军辎,若无您当日违命之举,宕城何存?陈将安在?”屈邵轻拍老将曾扛过枪林箭雨的肩。

  “屈将军,屈将军!”马常清铭感五内,已是情难自抑,热泪盈眶,坚定抱拳:“若有用到老夫之处,万死,不辞!”

  二人四目相接,盟约已成,无需多言。

  *

  和园卧房。美人倚窗,素手捻卷,暖日穿牖。

  脚伤未愈,苏远澄难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不需要每天被溜、不需要时刻谋划,还能全身心投入到典籍研读中,似乎回到了当初考公的时光。

  只可惜没有纸笔,无法记笔记,只能靠理解记忆。

  毕竟她可是在“看话本”,哪需要用到纸笔呢?

  要说这几日唯一的糟心事,便是那牙行小丫头。

  几日前,苏远澄将人唤来,小丫头得了一身新装,总算不是宽大透风的旧衣了。

  “来这几日可还习惯?”苏远澄温和问道。

  “习惯习惯,姑娘大恩,我不知怎么感谢。”小丫头连连点头,很是局促。

  “不必,你的口音像我家乡那边的,”苏远澄将“家乡”二字咬得格外重。

  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借着润喉偷瞄小丫头的神情,未察觉问题,方才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记得家在何处?”

  “我,我没有名字,”小丫头犹豫片刻,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还请姑娘赐名。”

  “快起来,快起来。”她的举动让苏远澄心生疑虑,太像个古人了,但未知全貌,便不予置评。

  “求姑娘赐名。”小丫头倒是很倔,跪着不起。

  苏远澄叹了口气:“既如此,你便唤初夏吧。”

  最终,她还是将人要到了身边,同素春放在一块。

  这几日,苏远澄多次旁敲侧击,试探初夏,却始终没个究竟。

  她总觉小丫头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看出自己对她感兴趣,便常给些模棱两可的回答,吊着她的胃口,像是怕她失了兴趣,怕被丢回牙行。

  苏远澄一向不反感为求生存的聪明人,因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不会恼羞成怒。她很有耐心和时间,且就算真是同乡,也未必能带她回到现代。

  当下,还是演好自己的角色,重获自由再行谋划。

  因而这几日,苏远澄学得格外用功,连屈邵几次驻足于门外都未曾发现,当然也无人告诉她就是。

  二人自还骨山后,便再无交谈。

  外头隐隐有了流言,说她伤了脚不能服侍屈邵,便失了宠,更有甚者说她是逃跑被抓回,打断了腿,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也在此时,一匹快马进了城。

  屈家暗探一向以快著称,毕竟战场瞬息万变,时效性极强。只是他们一向活动在边地,京府以南并无太多人手,故而探得消息已是三日之后,跑死了几匹马,总算送到了襄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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