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还瞪了陈期一眼,仿佛在说他怎么不劝着点。
陈期无辜地眨眨眼,他习惯了服从,向来不会多说什么。
见秋姨又要念叨陈期,苏远澄忙替他解围:“姨,我们都还未用午膳呢,就等着吃您的呢!”
她希冀的眼神让人颇有满足感,秋姨哎呦一声,直道:“饿坏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们下碗肘子面。”
随即风风火火地跑向后厨。
用过午饭,二人分头去收拾行装,苏远澄正下楼到院子里,看看自己的白裙是不是被秋姨拿去洗了晾了,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呼喊。
“福娣姐姐——我来找你玩啦,快开门!”
是李忻欢的声音。
她是苏远澄新交的好友,其父李宏肃乃卫邑城正七品官员,执掌整个城池,与她交好倒是为自己扎根卫邑行了不少方便。
苏远澄上前打开木门,一张可爱的包子脸霎时映入眼帘。
见小丫头神情雀跃,她忍不住调侃道:“我明日便要去巨鹿书院应试,紧张极了,你竟还来闹我。”
说罢,作势就要关门拒客。
李忻欢哪肯,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急忙撑住门告饶:“好姐姐,快放我进去,我可不是空手来的。”
随即神神秘秘地用气声说道:“我可给你带了好东西。”
苏远澄失笑,开门将她迎了进来,还把捧着的汤婆子塞给了她。
李忻欢是独自跑出来的,什么都没带,早已冷得哆嗦,也不客气,当即接过还带着苏远澄温度的汤婆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苏远澄莞尔,领着她上楼,小丫头却东张西望,问道:“怎么不见陈期哥哥?”
苏远澄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斜眼道:“你还唤他哥哥,怎的不唤我嫂嫂?”
李忻欢笑嘻嘻回嘴:“不唤你嫂子,你倒是可以唤我弟妹。”
二人互相打趣着进房。
说起陈期,二人的交好还得是他的功劳。
逃出襄镇那日,她一路飞马,披星戴月,直至出了梓州,才换下男装,借着盼第远方妹妹赵福娣的户籍,贿赂了夔州的官吏,办了许多张路引。
听闻淮南的巨鹿书院在大昭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便选择来了卫邑。甫一听说屈邵去了前线,想必不会再有精力寻找一个叛逃的小乐妓,便以福娣之名给盼第去了信。
盼第本也有上书院修习的打算,奈何知名书院都不招女学生,听闻巨鹿书院竟破例开放了女子入院,便欲将店迁至淮南定居。
苏远澄正有开间铺子掩人耳目的想法,二人一拍即合,盼第将大半家当寄来卫邑,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当初捡来的乞儿陈期。
去码头接陈期那日,回来时恰好碰上了一辆马车遭劫,两名丫鬟倒地不起,生死不明,一个粉衣小丫头正拿着一把金簪,对着几名山匪挥舞,不让他们靠近。可金簪有什么威胁,光头的山匪嬉笑着逼近,就要将她拉下马车。
若是自己只有一人也罢,可此时带了许多伙计,苏远澄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陈期会些拳脚功夫,得了示意,便领着伙计上前赶人。
可山匪哪是那么好打发的,一言不合便亮出长刀。
苏远澄本意是以人数差将山匪吓退,谁曾想陈期功夫了得,当即将几名持刀匪徒都打趴在地,救下了马车里的小丫头。
这一飒爽英姿也引得小丫头暗许了芳心。
这小丫头便是李忻欢。
与苏远澄交好后,小丫头无意中得知陈期竟是苏远澄的丈夫,当下与她闹了好几天别扭,直到苏远澄发现症结,向她解释二人不过是假夫妻,她才转嗔为喜。
小丫头性子奔放,不拘礼法,接受得也快,当即又往小宅子跑得勤了起来。
大有不拿下陈期不罢休之势。
思绪回笼,苏远澄刚沏好茶,就听李忻欢八卦道:“我听爹爹说,有个大官要来卫邑,似乎是战场上受伤了,来这修养。要我说,我们这儿一点都不养人,好端端的怎不下江南去?”
她后边说了什么,苏远澄已听不真切了,只余“大官、战场”二词在脑中盘旋。
会是……屈邵吗?
指甲掐进了食指指腹,她却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说:
(某个未来时空,勺和宝宝过中秋。宝宝印象里的爹爹惜字如金,只有说到娘亲的时候才会变得话多起来。
“爹爹,为什么要把月饼切开呀?我喜欢一整个吃!”
“一边去,又不是给你切的。你娘吃月饼只喜欢吃里面的馅料,不喜欢吃外面的饼皮,我帮她啃完外面一层她又要嫌弃我,还是切开,方便她吃。”
“那为什么不直接切掉饼皮呢?爹爹。”
“嗯……你说得对,我应该帮她直接去掉。好了!怎么样,去得干净吧?你娘以前还夸过我的剑法,她不知道我刀工也这么好。我得赶紧拿去给她看看。”
……
“可是爹爹,娘已经不在了呀……”
“哎呀哎呀!爹爹爹爹,男子汉是不能哭的……爹爹别哭了,好多眼泪我擦不完呜呜呜……”
【宝宝:呜呜呜,我也想娘亲,姨姨们点点收藏,助力我早日出生,早点见到娘亲吧】
最近在榜但不涨收藏,怀疑自己文丑,但苦于不知如何求证,顿感迷茫,略失心气。
进入新的一卷,也希望自己的文能进入新的篇章,加油吧!虽千万人,吾往矣。
Whatever 中秋快乐~
第21章
“福娣姐姐怎么脸色这样白?是冻着了吗?”李忻欢关切问道。
苏远澄微微回神,摇头,强做镇定:“欢欢刚刚说的大官可是个将军?”
李忻欢凑近,探了探她的额温:“姐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能从战场上下来的肯定是个将军呀。”
“确是如此,瞧我,脑子糊涂了。”苏远澄笑容勉强。
李忻欢将头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又道:“不过我听说那人是个大色鬼,又丑又老的,爹爹特地嘱咐我接下来少出门。姐姐也万万小心,你生得这么美,可别被那只癞蛤蟆盯上了。”
竟是又老又丑么?苏远澄稍稍松了口气,屈邵年纪是大了点,但应也摊不上老与丑吧。
况且乐营之前的屈邵,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苏远澄拍了拍李忻欢的手背:“欢欢放心,我明日通过入学考,便能呆在巨鹿书院修习,再大的官,手也伸不到那去。”
见她仍面带忧虑之色,苏远澄挑眉一笑:“怎么?我可是极有信心,莫非欢欢觉得我考不过?”
说罢作势要去挠她的胳肢窝。
一番打闹终于逗乐了小丫头,她大笑着连连告饶:“姐姐饶命,姐姐文曲星下凡,定能一举进入巨鹿书院!”
“敷衍!”苏远澄嗔她一眼,手下不停。
李忻欢忙起身逃到窗边:“有点冷,嘿嘿嘿,我关个窗。”
她伸手去合窗,却忽地顿住。苏远澄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是陈期走到院外喂鸡去了。
李忻欢周身的气场都活跃了起来,她咧开嘴笑,露出小虎牙,转头撒娇道:“姐姐姐姐,你这太闷了,我想下去玩儿。”
“不是刚说冷吗?”苏远澄调侃道。
李忻欢不理她,兀自跑到门口,又突然一拍脑袋,折返回来,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这是我从哥哥那偷来的,往年入学考试题,绝密!姐姐好生看看。”
不等苏远澄道谢,她俏皮地眨了下右眼,噔噔噔冲楼下去了。
苏远澄倚在窗边,向下望去:陈期一见李忻欢就丢下饲料盆要跑,却被秋姨一把扯住左袖,蹙着眉数落起来。
苏远澄都能想象到秋姨会说什么话:“你小子,吃住都是用姑娘的,姑娘还给你发月俸,还敢不替姑娘多干点活!”
李忻欢则在一旁点头附和,还捡起地上的饲料盆,也不投喂,只殷勤地抓起饲料递到陈期手中。
不远处,扑蝴蝶的安生见状也跑了过来,抱住李忻欢的脚,递给她一支野花,从她手里讨得一把饴糖,又喜滋滋地溜出门去。
秋姨抓不住滑头小鬼,只得在背后扬声叫唤,让他少分些给别人,要懂节俭。见人跑不见了踪影,方转身进屋,给李忻欢取了一条亲手织的围脖戴上。
惹得李忻欢直向陈期炫耀,他走到哪就粘到哪。陈期只得紧抿双唇,生无可恋地蹲下身,让抢不到食的小鸡啄他手里的谷粒。
斜阳暖照,为冬日的小院披上一层温柔的金纱。苏远澄的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
岁月静好,莫若如是。
她曾以为身份和根基才能抚慰自己飘荡异世的心,后来才发觉,其实一方小院,三两亲朋,便是难得的安定了。
*
翌日清晨,巨鹿书院。
山间笼罩着蒙蒙的雾气,只隐约可见山腰处肃穆的学堂一角,从蜿蜒的青石阶向下望去,一列列车马在山脚下排起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