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_言禾页【完结】(39)

  吕葑莘心头酸涩,一脸愤懑,狠狠搁下银箸:“你分明是受欺负的那个,怎地也要挨罚。”

  她咬紧了牙:“若是让我逮到欺负你的那几个,绝不轻饶他们。往后再有人寻衅,你定要扯出我的名头!”

  “那我可要仰仗您东莱吕氏的庇护了。”苏远澄不知她在吕葑莘心中已然成了个善良但柔弱的小白兔,只打趣回道。

  虽知不太会有人再敢找自己麻烦了,但她仍被这无条件的庇护惹得心头暖暖的。

  “不说那些晦气小人。”吕葑莘倾身凑近,正色道:“听闻半月后的大考,北院和南院要合办。”

  “这是为何?”

  理念相左,往日两院都是各自经营,井水不犯河水。

  吕葑莘压低了嗓音:“我也只听得些风声,山长似乎有意借机将两院合并。”

  苏远澄执勺的手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搅动碗中的白粥。

  合并,无非两个缘由:一是节俭开支精简人员,二就是集权。巨鹿书院向来有各地富商学子资助,不愁银钱,那就是山长想接手南院了吗?

  又是什么打破了这维持多年的平衡呢?

  敏锐的政治直觉告诉她,此事绝不简单。

  *

  午后的巨鹿书院极为静谧,冬日阳光洒在石阶上时也是懒洋洋的。

  苏远澄正欲出门,就碰上了在院门前东张西望的小丫头。

  “欢欢怎么来啦?”她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不知托了哪方的福,她分到了山后这处独立的小院落,紧邻着夫子们的居所。

  “我随哥哥来的,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李忻欢俏皮地眨眨眼,“姐姐可是不欢迎我?”

  “哪里?只是我约了夫子午后讨教政事,怕是不能陪欢欢久坐。”她领着人到厅堂。

  小丫头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拦下她泡茶的手。

  苏远澄顿时了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欢欢此来,想来不是专程为了探望我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的慧眼。”李忻欢挪到她身后,殷勤地替她捏肩,“这几日总不见陈期哥哥,秋姨也说不知去向。我就来问问姐姐,可知陈期哥哥去了哪啦,什么时候回来?”

  苏远澄心头微动,她也很好奇屈邵把人弄哪去了。

  暗叹一声,苏远澄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陈期南下寻粮路去了,少则几日,多则数月方归。”

  “这样啊。”小丫头一脸失落,旋即又扬起笑容,“那待他回来,姐姐千万差人知会我一声。”

  苏远澄逗她:“通风报信,那欢欢可要给我什么好处?”

  “给姐姐一个大大的香吻!”李忻欢作势要亲她。

  苏远澄故作嫌弃地将人推开。

  李忻欢咧嘴一笑,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卷:“对了,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苏远澄展开一看,竟是一张南院的地形图,详细地注明了各个夫子的居所。

  其中朱闻的住处恰在朱闵隔壁,也是她午后要去拜访的地方。

  苏远澄双指揉搓着皮卷,眼神深邃。

  看来,以后得寻机多去几趟了。

  思索被打断,李忻欢将头凑了过来,打趣问道:“哥哥写了些什么?莫不是云中锦书、以托相思?”

  苏远澄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她,佯作嗔状:“不过是张南院地图,便于我熟悉环境罢。”

  李忻欢顿觉无趣,悻悻别开眼。

  随即转了话题:“姐姐与屈将军,相处得可还顺意?他有没有……欺负姐姐?”

  苏远澄却是避而不谈,纤指点在小丫头的额间:“欢欢未出阁前,可少打听这些,莫让人说我教坏了你。”

  李忻欢也知分寸未再追问,只小声嘟囔了句:“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她坐回木凳上,托着腮,神情带着几分难得的迷惘:“姐姐说,情爱和前程,哪个更重要呢?”

  不等苏远澄回答,她又自顾自道:“以屈将军的地位,若他有心,助姐姐青云直上也并非难事。姐姐当真不会心动吗?何况姐姐还未曾有心悦之人……”

  苏远澄沉思片刻,而后粲然一笑,轻柔地抚着她的发:“欢欢,有时候,有些东西,会凌驾于情长与里短之上。”

  “是何物?”李忻欢疑惑地偏过头。

  苏远澄看向远方,轻声道:“是你可以为之流血流泪,为之忘却自身的东西。”

  是理想与信念。

  “这样么……”李忻欢捧着下巴,若有所思。

  多陪了会小丫头,待苏远澄赶到夫子的院落时,就见一道清瘦但挺拔的身影,已负手候在门前。

  虽未迟到,但她还是快步上前,歉意地作了个揖。

  “无妨,进来吧。”朱闻转身引她入内,指了指窗边雅致的茶堂,漆红雕物几案上,已摆好一套天青色鳞纹茶具。

  二人落座,朱闻执起铜壶,不急不徐地烫杯、温壶,手指苍劲有力。

  “你的那篇《治田论》我瞧过了。”雾气氤氲中,他缓缓开口。

  苏远澄微微垂首:“粗浅之作,还请先生指教。”

  朱闻并未看她,只将润过的茶斟于她杯中:“你这若算是粗浅,那大昭户部的官员也算到头了。”

  闻言,苏远澄并未惊惶、也未自满,只捧起茶杯,细细品了口:“好茶。”

  应当是日铸雪芽。

  “此乃日铸,产自两浙一带,一饼直金二两,百亩茶株,可富足一方。”朱闻浅缀一口,状似不经意开口。

  苏远澄却是会意,接话道:“因而当地亦流传一句话:不种米粟种金茶。”

  “以茶富农,不好吗?”朱闻淡淡道。

  “富的是农,还是绅?”苏远澄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如炬。

  “如此,何解?”朱闻追问道。

  苏远澄自信一笑:“解法,昨日已交于先生手中。”

  他摇摇头,眸光锐利:“只是一张论纸。”

  苏远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补充道:“以利相诱,分而化之。”

  朱闻指尖轻叩桌面,细细品着这八字,忽地抚须大笑。

  一针见血,宠辱不惊,经天纬地。

  此女当有宰辅之才!

  他笑声渐歇,眼里带上毫不掩饰的欣赏,缓声道:“你可欲入仕?”

  苏远澄微怔,而后苦笑:“学生身不由己……”

  却被朱闻打断:“老夫只问你,想是不想?”

  “想。”苏远澄抬眸,斩钉截铁回道,毫无保留地向眼前人展示她的野心。

  朱闻满意地颔首,随即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你的文章,见解独到,策略严谨,推陈出新。然于朝堂政局的刨析不够深、不够透。这是历年六部的部分政要文书,回去好生读读,再交我一份策论。”

  他手指向苏远澄座旁的书篓。

  苏远澄打开,入目是满满的卷册,甚至夹着一两册有中书门下朱笔之迹的。

  书院的夫子,竟能拿到这些机要么……

  她的神色渐渐严肃,郑重施礼:“多谢先生。”

  朱闻不在意地挥挥手:“回吧。我这茶,可请不起你第二盏了。”

  古板的夫子竟也会说笑。

  苏远澄莞尔,恭谨道:“学生告退。”

  行至门口,朱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温和:“过两日来。请你喝杯我们当地的光州毛尖。”

  苏远澄笑着道谢,捧着书篓离开。

  出门时,她不经意地望向一旁朱闵的院落,目光恰与门前清扫尘土的佝偻老仆对上。

  四目相接间,她若无其事地错开眼,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作者有话说:

  橙:让我猜猜是谁放的~

  勺:幼稚。(咬牙微笑.jpg)

  第32章

  半月时光在繁重学业中倏忽而过, 书院大考在一片肃穆中紧张地拉开序幕。

  步入考场前,吕葑莘悄悄附在苏远澄耳边,问道:“准备得如何?”

  苏远澄装模做样地叹口气:“完全没有准备呢。”

  “唬我!”吕葑莘眉眼弯弯, 骄傲地扬起下巴, “南北院第一次同考, 我可不会被你比下去。”

  苏远澄亦无奈勾唇,捏了捏她的手心。

  二人相视一笑, 携手步入讲堂。

  随着三声铃响,大考开始,室内只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上午的贴经和杂文两科进行得很顺利。

  用过饭后,苏远澄返回考场, 却在进门前, 被一冒失之人从侧面撞了一下。

  那人也不道歉,只低着头往里冲。

  苏远澄蹙眉,揉了揉被撞疼的肩, 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的考位。

  下午是策问科。

  临近半场,讲堂东南角突然响起一道高喝:“夫子, 她作弊!”

  正埋头答卷的众学子被这一喝打断, 不满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就见一青年男子愤然地站起身, 指着他右前方的苏远澄。

  竟是挑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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