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妩摇摇头,“臣女是想说,这样的恶妇,怎么能悄无声息的死了呢?她的下场,应该使得世人警醒,引以为戒,才不枉裴相府为我朝栋梁,为陛下鞠躬尽瘁!”
“哦?”安宁郡主眉目扬起来,“你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谢明妩的目光一一扫过裴家众人,“起码,也要拉出去游街示众吧?”
裴家众人齐齐怒视谢明妩。
“谢明妩!你该死!”
“她名义上可是你的母亲!你敢弑母,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母亲?”谢明妩低低的笑出了声,“我母亲在宋家好好的呢,至于她……”
谢明妩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裴婼,“一个丧德败行,伤天害理的败类,她配吗!”
“说得好!丧德败行,伤天害理,是该拉出去示众。来人,把裴婼的衣裳给本郡主扒了!让人好好看看,猪狗不如的畜生东西,到底长什么模样,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此言一出,裴家人都是浑身一颤!
而安宁郡主带来的银甲卫已经毫不客气,直接就上手了。
第301章 她不能落得那样的下场,绝不能
“你们敢,我是相府女儿,是朝中诰命,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敢这么对我……”
裴婼生受了十几鞭子,浑身血肉模糊虚弱至极,嘴上说的狠戾,实际半点气势也没有。
“撕拉”几声,裴婼身上名贵的绸缎就被撕得粉碎!
雪白的肌肤还残留着花柳病将愈未愈的痕迹,全都在众人面前暴露无遗!
谢临万分难堪,自己的妻子被人当众扒光,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更何况裴氏还有个女儿留下谢家!
但他是不可能为了这个女人去反驳安宁郡主的。
只能更加冷酷的移开目光,与裴氏彻底撇清干系!
裴婼嘶声狰狞,可是根本没人去听她的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真正给她造成什么威胁,要是早知道,她就算是出动相府的死士,也一定要将谢明妩扼杀在蒲州!
她心中满是悔恨不甘,扯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松手,“母亲!母亲救我!”
裴老夫人呼吸都在颤抖,“安宁郡主,即便你是陛下宠爱的外孙女,是同昌公主的女儿,但我裴家也不是轻易就能动的!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可有思量过后果?”
裴家人怎么能让自家女儿赤身裸体的游街示众,那以后裴家还怎么立足,裴家女儿还能嫁得出去吗?!
“裴老夫人,我是皇室中人,你女儿吃了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东西,还把花柳病扣在我头上,说她藐视皇权不为过吧?”
“况且,我今日只追究她一个人的责任,没有找裴家其他人的麻烦,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才对!”
安宁郡主虽然蛮横霸道,但她不是蠢货。
裴婼犯的错,她怎么做也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裴家其他人,她也没有气晕了头无差别的处置,那样的话,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好处。
安宁郡主轻飘飘的冲着裴家众人哼了一声,“裴家若还有那么一两个聪明人,就赶紧把裴婼逐出家门才是,否则,过后陛下追究起来,裴家也难辞其咎呢!”
裴老夫人跟长子裴元盛脸色难看的对视一眼。
裴婼这副样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这个门!
可银甲卫已经一左一右提着裴婼往外面走去。
“婼儿!”
裴老夫人突然大喊一声,将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连钳制住裴婼的银甲卫也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裴老夫人猛地扑上前抱住裴婼,“婼儿,你是母亲的掌上明珠,你该活的光耀夺目,体面风光!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你……我的婼儿啊!”
裴婼满身狼狈,怔怔的看着眼前崩溃流泪的母亲。
她明白了。
母亲是让她现在就死。
否则……
出去这道门,她必定受尽世间所有屈辱。
她心神一阵恍惚,仿佛看见自己顶被抛弃在街头,披着破烂的褐色麻衣,又脏又乱的头发蓬乱地堆在肩上,被人追赶喊打,被恶狗啃食……
最后苍凉而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人知道她曾拥有万人争睹的容貌与才情……
她到底是怎么从一枝灼灼其华的花朵,活成了一团污黑糟粕的?
裴婼朝谢临看去。
那个男人,自己的曾经万般痴迷的男人,花费了无数心思捆绑在身边的男人!
在她生平最悲惨之时,也来狠狠踩了她一脚!
裴婼悲愤地出手拔下母亲发髻上的簪子,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的喉咙刺去!
她不能落得那样的下场,决不能!
然而这样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蹭的从裴婼耳边飞过,将她的手指都削掉了两根!
簪子“叮当”一声落在地上,众人齐齐回头。
第302章 女人再怎么向着婆家,也是外人
谢明妩转头朝院门口看去,来人是个穿着紫衣的青年,与裴行俭年纪相仿,皮肤莹白,显出一种与地位不相称的温和笑面,正是崔淑妃的儿子,三皇子殿下。
院子里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
崔淑妃与裴贵妃暗斗已久,如今裴婼谋杀亲夫的事情暴露出来,这暗斗便可以顺理成章拿到台面上来了。
也就等于崔家和裴家正式进入敌对关系。
可两家到底是多年的姻亲,彼此牵连深远,例如裴大夫人崔氏,难道还能舍下丈夫和一儿两女,回到崔家去,从此与裴家老死不相往来么?
可她不与娘家一条心的话,那必然会成为被娘家放弃的那一个,尤其,她还是不受宠的镇国公夫人所出。
焦虑一瞬间几卷了崔氏的内心,以至于将弟弟的仇恨都扔到了一边,紧张的看向三皇子。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三皇子一向好脾气,如今却满面冷肃,目光率先落到了安宁郡主身上,“皇姐身体还好?”
安宁郡主年纪虽然比三皇子大,但实打实是他的外甥女,行礼道:“安宁见过舅舅,母亲一切都好。”
三皇子“嗯”一声,心情很是沉重的说道:“今日的事情,宫中已然知晓,你的委屈父皇不会姑息,但事关崔家的命案,还要让裴婼前往刑部调查清楚,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刑部侍郎聂春荣和大理寺少卿樊肃就急匆匆的赶到了。
裴家众人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
安宁郡主冷笑着冲裴老夫人挑了挑眉,好像在说: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早点让我处置了裴婼,哪还有后边这些事,自求多福吧!
裴老夫人气的心口梗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崔氏就站在旁边,却像是木头一般僵直的站着,好在裴元正眼疾手快,将裴老夫人给扶住了。
裴元盛狠狠瞪了崔氏一眼,崔氏心底一片冰凉。
女人心里再怎么向着婆家,依旧是外人,永远不如娘家靠得住。
以后,她在裴家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世家贵妇若没有娘家支撑,还被夫家猜忌,在京城这吃人的圈子里,怕是会被吃干抹净。
崔氏立即在心里就做出了选择。
她母亲至少还是镇国公夫人,弟弟的事情真相大白,以后,她们母女也不用在父亲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想通这一切,崔氏看向裴元盛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立即赶回国公府去,三殿下,臣妇先失陪了。”
裴元盛神色一滞,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三皇子露出温和且暗藏满意的笑意,“姨母,代我向外祖母问好。”
崔氏见他这般态度,心下松了一口气,也没看裴元盛一眼,无声的跟裴老夫人行了个礼,就告退出了燕翎阁。
显然,夫妻俩从今往后,是不可能再一条心的了。
崔氏走了,三皇子便指着衣不蔽体的裴婼说道:“把人带走吧。”
裴婼这次没有挣扎,因为这对她来说,反而是柳暗花明的一刻。
方才她都已经要被逼的去死了,如今去了刑部,却给了家里暗中运作的机会,外面的人看不到她的狼狈,一切都可以有重来的机会。
然而安宁郡主却讥讽的笑出了声,“裴婼,你该不会以为被抓到刑部,就能免去游街示众吧?”
裴婼瞪大眼睛。
安宁郡主冷哼一声,对三皇子道:“舅舅,崔家的事与我无关,但我的事,一定要裴婼现在就付出代价。”
众人都看向三皇子。
就见他又恢复了往日笑面的模样,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真拿你没办法,就按你说的吧,给她套上枷锁,坐囚车游街去刑部。”
三皇子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裴婼脸上血色全无,更像是狠狠一耳光落在了她脸上,她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
裴家其他人也都不能接受的看着三皇子,可转念一想,这种做法难道很出乎意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