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屹立百年的大族!什么风浪没见过?到时候必定要记恨肃宁侯府。
正在满肚子纠结,管事一脸为难的跑过来禀报:“侯爷!二夫人闹着要跟二老爷和离……”
“什么?”
肃宁侯站起身腾的一脚踹飞了眼前的椅子,“她还嫌家里不够乱?”
可说完这句,他又顿住了。
管事见他愣神,不禁试探着问:“侯爷,怎么办……”
肃宁侯沉默许久,突然问:“明日兵部尚书杨大人嫁孙女,贺礼准备好了没有?”
管事心想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嗯,那你去打听打听,谢侍郎可会前去?”
“是,小的这就去打听。”
………………
谢家这边,谢明妩也在跟父亲说起肃宁侯的事。
“肃宁侯虽然只管一个五城营,可这么多年来充当裴家的马前卒,也是办了不少事的。”
谢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想办法将肃宁侯拉拢过来?”
他为官十几年,自然知道有些位置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关键时刻却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尤其是一些环环相扣的东西,少一个关节都不行。
而且五城营里当差的,不少都是有背景的官宦子弟,这其中关乎的就多了。
要不然,裴家个个眼高于顶的人,为什么要理会肃宁侯府那么蠢笨的一家子?
谢明妩又说:“方才我得到消息,说裴绢不知抽了什么风,闹着要跟蔺二老爷和离。肃宁侯本就十分苦恼自己的处境,这必定会触动他的神经。”
“父亲也曾与裴家是姻亲,倘若肃宁侯来跟您示好,那必定是有了那份心思,您倒可以给他做个榜样,适时的吹吹风,将肃宁侯这个臂膀从裴家身上扯下来……”
谢临沉思良久,觉得此事对他并无坏处,便道:“为父会见机行事的。”
谢明妩一笑,希望肃宁侯脑子能清醒些。
五城营的人不听话,裴元廷还想将甄文堂顺利送走?做梦!
第401章 苍蝇看见了鸡蛋
崔朔跟杨蓉蓉的哥哥杨振交好,杨家办喜事,他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肃宁侯看见他,便开始后悔自己来早了。
那日他被崔朔撂趴在地下,实在不是一般的丢人。
他好歹也是祖父辈的人了,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无礼的对待,而且,没算计成谢临不说,还折了一个庞浒。
眼下“捉奸”风波又喧嚣尘上,他脸上就差写上丑事两个字了。
但今日他非来不可,而且一定要见到谢临。
眼见一群年轻公子哥聚在一起从容说笑,越发衬得自己无人理会。
肃宁侯暗地里恨的咬牙切齿,只觉得被崔朔踹了一脚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越想越生气。胸口气息不畅,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谁想这一声被陪坐的郭忠义听见了。
郭忠义是中军都督府同知,今日是看崔朔的面子来的。
他对肃宁侯这种勋贵向来没什么好感,秋闱的事,他也已经听胡永成说了。此时听见肃宁侯在这里叹气,便似笑非笑的说道:“侯爷是有什么不称心的事儿?”
肃宁侯是不喜欢跟这些纯军痞打交道的,这帮人动起粗来什么面子也不看,就看谁的拳头硬!一个个脑袋跟缺根筋似的。
“不过是有些胸闷,我出去透透气。”
他是不敢给谢临下帖子的,要是被拒绝,怕是以后都没法上去搭话了。
但在这种场合见面就不一样了。
谢临一介文人,当着今日这么多人的面,想来也不好拂他的面子,他得试试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以后就好办了。
这厢谢临到了门口,自然有杨家的人招待。
肃宁侯从园子里出来,正好看见谢临。
谢临却直接略过了他。
肃宁侯有些窘,捋胡子的手一用力,差点拽下来几根。
但他也气不起来,毕竟自己帮着裴家在秋闱这么大的事情算计了他,人家不生气才奇怪。
他安分的跟在众人身后,重新回了内厅。
谢临是朝廷要员,许多文官一看见他就像苍蝇看见了鸡蛋,立即围了过去。直东拉西扯的说了小半个时辰,才放过了他。
转头,谢临又碰上了几个熟人亲信,又是一通寒暄。
肃宁侯总也找不到跟谢临独处的机会,胸闷气短的跑到外面廊下站着,假装看风景。
谢临其实一早就注意到肃宁侯在找机会跟他攀谈,但他就越是要冷着他,一会才好说点“实话”,免得肃宁侯疑神疑鬼。
吃过两轮茶,谢临起身笑道:“各位慢聊,我去外面透透气。”
在座官员的品阶少有比他高的,眼下已是抓着他套了半晌的交情,这会倒也不好抓着人不放了,连忙起身送了几句。
谢临到了廊下。
肃宁侯正和几个勋贵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辞别眼前几人,凑了上去,拱手道:“谢大人别来无恙?”
他年纪比谢临大不少,叫什么都不合适,干脆就称“谢大人”。
谢临上前,漫不经心的捉住眼前的芭蕉,“原来是肃宁侯,这么巧。”
一点都不巧。
肃宁侯叹了一声,“其实,我此番是特地来向谢大人赔不是的。”
“哦?这话从何说起?”谢临收回手负在身后,朝他看过去。
肃宁侯觉得头大,他做侯爷许多年,跟人道歉的时候还真不多,这会儿别提有多窘迫了,“上回秋闱的事……”
谢临听到这话,转过去面对他,“那事儿,背后是谁在算计我,你我都心知肚明,实则怪不到侯爷身上。”
肃宁侯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略略直起了腰,“实在惭愧,奈何我与裴家是姻亲,许多事情撕掳不开……”
他直直的看着谢临,仿佛期待着他为自己指点迷津似的。
谢临笑了笑,“侯爷实在不必如此为难,也不过咬咬牙的事儿。”
肃宁侯闻言目光往四下看了看,才问:“你的意思是……”
“我是什么意思,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难道侯爷不知道?”
肃宁侯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谢临所指的,是他休了裴家女的事,这无疑是与裴家决裂的信号,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也这么做?
他之所以跟裴家撕掳不开,就是因为两家是姻亲,让若儿子跟裴绢和离了,肃宁侯府就摆脱了裴家。
关键是,自己没有谢临的本事,也没有谢明妩那么厉害的女儿……
第402章 改嫁不香吗?
谢临仿佛知道肃宁侯在犹豫什么,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侯爷想必知道,谢某为官十几年,一向谨慎……”
肃宁侯听了这话,头皮都在一瞬间传来酥麻的感觉。
为什么要谨慎,自然是为了趋利避害,所以……裴家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将要出什么事?
谢临看着他微带惊恐和慌张的表情,笑道:“谢某言尽于此。”
肃宁侯下意识的拱了拱手,回过神来才发现谢临已经走了。
他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随后抓过一个下人,说自己家中有要事先走一步,便赶紧出了杨家回肃宁侯府去了。
………………
今日肃宁侯府依旧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蔺昆被裴元廷严刑拷打,到现在还下不来床。
可那日天色昏暗,他连那文士的相貌都没看清,而兴平伯府也根本就没有什么门客。
蔺昆想起之前自己撞鬼的事,一口咬定那文士是恶鬼变的,肯定是因为他没办好传话的事,才用小寡妇惩罚他。
再问到小寡妇头上,她就更不知道了,说自己一早起来就发现身边有个麻子脸男人,她一看就知道自己昨晚上吃亏了,扯着蔺昆想要问清楚,裴元廷就来了!
裴元廷没问出半句有用的东西,一气之下,当着蔺昆和裴绢夫妻俩的面一刀将那小寡妇的脑袋砍了下来!
蔺昆吓得屁滚尿流,扔下裴绢就跑了。
裴绢在那一刻恨极了蔺昆,回府找来大夫,确认自己并非怀孕,而是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月事不准,当即就要和离,从昨晚闹到了现在。
蔺书兰又气又委屈,“母亲,您当真要扔下我和哥哥,回裴家去?”
裴绢一边指挥着丫头盘点自己的嫁妆,一边说道:“书兰,我怎么是扔下你?”
“你跟裴行慎的婚事都定了,不日就要嫁过去,到时候母亲回了裴家,也能照应你一二,要不然你孤身一人,难保不被她们欺负!
“至于你哥哥,他已经疯了,见了我也要喊打喊杀,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了!还能怎么办?书兰,你能不能体会到我的绝望?”
王夫人生辰宴那日,谢谨玉想让蔺少容玷污谢明妩,最后蔺少容连谢明妩的影子都没见到,却被发现在王四姑娘王沁怡的屋子里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