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哪里能忍下这股恶气,只装作不认识,将人打了个半死,这才让人去禀报肃宁侯府的人,之后蔺少容被带回侯府,就被锁在院子里不许出去。
没过多久,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还是被王家人打坏了脑袋。
蔺书兰眼里含着泪,不甘心的再劝,“可是,这只是母亲一厢情愿的恶想法,外祖母疼爱三姨母才让她和离归家,母亲呢?您是庶出,就算祖母让您回去了,也是处处受气!”
到时候不但帮不了她,还会拖她的后腿,让她在行慎表哥面前抬不起头来!
裴绢听见这话狠狠咬住牙,“裴家回不去,我就搬到城外庄子上去住,谁也不伺候了!”
蔺昆是个酒囊饭袋还罢了,那日撇下她的情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已经让她彻底死心,再也不想做出任何努力,再也不想跟这么恶心的男人过下去了!
改嫁不香吗?就算街头卖肉的屠夫都比排骨腊肠一样的蔺昆强几分!
她要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蔺书兰被母亲的决绝惊住了,可扪心自问,如果她的丈夫是父亲那样的男人,她又会怎么做……
她恐怕,会比母亲做的更绝……
“母亲……”蔺书兰大哭出声,里面满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裴绢的眼神从未有过的狠绝,“书兰,母亲软弱了一辈子,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你也要记住,一味的忍让是换不来好日子的……”
蔺书兰渐渐止住哭泣。
母亲说的对,她不能忍让,裴家所有人,怕都等着欺她辱她,她一定要比她们更狠,才能杀出一片天地!
“二夫人,侯爷请您到前院去一趟。”
蔺书兰迟疑的看着母亲,裴绢却已经毫不犹豫的踏出了屋子往前院去了。
如果公爹不同意她和离,她说不定就真的要走到杀夫那一步了!
自己在泥里滚了半辈子,如果无法从这个泥坑走脱出去,那她就要把他们都杀了!
可人到了前厅,肃宁侯第一句话就说:“我那儿子不成器,这些年,是侯府对不住你……”
第403章 谁出头谁挨刀
裴绢听了公爹的话,心里的杀气一瞬间泄了个干净,脚一软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肃宁侯看她这副模样也有些不是滋味,“如今你要和离……罢了,随你的意愿吧,以后,你跟昆儿各自安好,互不干涉。”
裴绢内心无比凄凉,嘴唇哆嗦了半晌,最后哽咽道:“谢……父亲成全……”
………………
裴绢要和离的消息送到裴家时,崔氏正守在裴茹玉屋子里,擦拭她常用的东西。
“哼,裴家又是什么好地方,竟然削尖了脑袋要回来。”
玉潺说道:“要是老夫人能做主,必定不会答应二姑奶奶回来,但老夫人中了风,病情到了现在丝毫没有好转,老爷子那边,八成不会阻拦。”
裴绢的生母,是裴次辅的房事上的启蒙大丫头,有这份香火情,她要和离大归,裴次辅看在她生母的份上,也不会将拦在外面。
可是,府里一共三位姑奶奶,两个和离大归的,只剩下宫中的裴贵妃,也因为二皇子的事情受到了冷遇。
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简直就是大厦将倾的征兆。
崔氏冷笑一声,“裴家会怎么样,如今我半分也不关心,但茹玉的仇,我不能不报!”
玉潺听了这话满脸担忧,那位谢大姑娘,着实有些惹不起……
人家都没主动出过手,就只是见招拆招都快让裴家家破人亡了,简直是谁出头谁挨刀。
要是给人家惹急了,还不把裴家给杀尽了?到时候壳子不倒,内里也中空了!
“夫人,大姑娘死的冤,可您也要为大公子和三姑娘想一想……”
崔氏看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谢明妩的确厉害,但现在有贵妃娘娘在前面顶着,咱们就先坐山观虎斗……”
………………
碧霄宫中,裴贵妃站在长窗下,沉目听着香岚的禀报。
“当初在蒲州时,谢家三夫人之所以能要挟宋氏身边的孙嬷嬷,是因为三姑奶奶找到了孙嬷嬷丢失多年的女儿。”
裴贵妃唇角抿出一丝冷笑,“我那三妹,也算煞费苦心,为了不留把柄,竟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做局,把孙嬷嬷给套进去毒害宋氏。”
“可惜事情没成,还惹毛了谢明妩那个小丫头。本宫在这皇宫里,什么样狠辣的女子没见过,像谢明妩这样难缠的,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裴茹玉也不过是想了个毁人清白的小把戏,这在后宅也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的手段了,可谢明妩手一翻,就成了天大的事!
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情遭殃!
如今裴茹玉死了,麻烦却留给了她们母子。
“哼,人都死了,本宫也不能追到地下找裴茹玉算账。但谢明妩那个小狐狸精,如今成了凤女,还进了司天监,再让她折腾下去,裴家都要被她折腾没了。”
她思忖片刻,问:“当初那个孙嬷嬷年幼走失的女儿,现在如何了?”
“她是教坊司的伶人,之前得罪了公主被毁了容貌,又脱不了乐籍,如今沦为下等婢女,任人欺凌。”
“得罪了平遥?”
裴贵妃微微蹙眉,转瞬有舒展开来。
“既然如此,我少不得要替平遥弥补一二,助她脱离苦海了。”
香岚听出她的话外音,躬身上前,“娘娘有什么吩咐?”
第404章 赶鸭子进窝
裴贵妃低声说了几句,香岚半垂着眸子听完,沉稳的应了声,“是”。
………………
此时,同样将谢明妩恨得牙痒痒的,还有被追的如同丧家之犬的甄文堂。
他的伤势不轻,恢复了几日脸上仍无半点血色。
“父亲交代的两件事,一件都没成,就这么回去,我的脸往哪搁?”
其实也不是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事,他这世子之位坐的并不安稳,若此番一事无成,他那几个兄弟恐怕要借机把他从世子的位子上挤下去。
刘安身为甄文堂身边军师一样的角色,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刺杀国师的事情虽然没戏,但那本账册未必拿不到手。”
这些年来,平南侯府通过裴家的路子给朝廷的人送银子,都记在这本账册上,一旦泄露,朝廷怕是不只是派人督查那么简单了。
甄文堂沉吟道:“一场丑事闹得万众瞩目,裴元廷既然露出了脑袋,可就缩不回去了,他这会儿有定点动作,都瞒不过人,咱们想传个信儿都不容易,更别说从他那偷账册了。”
“世子觉得,他会把东西放在哪?”
甄文堂冷笑,“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不能时时刻刻揣在怀里,也得放在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主仆正说着,外面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轻重有序。
刘安面色一变,又有人追来了!
甄文堂磨了磨牙,跟刘安一起迅速抹除痕迹,飞奔而出上了胡同里的马车。
刘安将车帘掀开一条缝查看外面的情况,忧虑道:“世子,咱们还是要找一处妥当的地方藏身。”
甄文堂若是落在国师手里,平南侯府必定断臂求生,他们根本就没有退路。
刘安出主意道:“咱们侯府多年来跟裴家私交甚密,世子还未曾前去拜会,而且,账册说不定也被裴四爷带回了裴家……”
甄文堂闻言心头一亮。
他去了裴家,裴家便不得不保他。若是他在裴家被人发现,裴家也难逃罪责。
不过,他们说要去,裴家就会让他们去吗?
“哼,看来,少不得要生闯裴府了。”
………………
容衍这些天,像赶鸭子一样追在甄文堂身后,给他喘口气的机会,就立马追上来。
谢明妩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的说道:“咱们的计划总算完成了一半,甄文堂若躲进了裴家,必定要趁机寻找账册,替平南侯府剪除祸患,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容衍掀起眼皮瞟她一眼,“别高兴的太早了,裴家最老的那只狐狸多日不朝,在窝里守着,未必没有看破这局。”
谢明妩眨了眨眼,“至少甄文堂能替咱们试试水。”
容衍笑而不语。
谢明妩心照不宣,起身离开了国师府。
等她上了马车,青稚便回话道:“姑娘早上让人去问咱们夫人今日可有什么安排,方才来人回话了,说她今日约了杨夫人和闵夫人出门逛街。”
谢明妩闻言点头,“我本想着今日无事,回宋家一趟看看母亲,既然她不在府里,那便罢了。”
青稚笑道:“姑娘去找夫人一同逛一逛也是一样的。”
谢明妩想了想,“倒也是,母亲说了去哪吗?”
“西市。”
………………
京城最热闹的街市,无非是东市和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