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不置可否，一旁落佩却明白过来，二姑娘原来是想去盘点嫁妆，才这般上赶着伺候老夫人。
谢谨玉心里却在冷笑。
她母亲的库房里可不只有好东西。
第442章 人都死了，还能闹动静？
谢谨玉从早到晚寸步不离的守着老夫人。
老夫人有心磋磨，喝水吃饭都要谢谨玉伺候，可她到底年老，又哪里熬得过十来岁的孙女？不过一天的功夫，就折腾的筋疲力竭，这日晚膳都没用就浑浑噩噩的睡下了。
落佩都看不下去了，“老夫人既然睡下了，二姑娘也赶紧回去歇歇吧。”
谢谨玉摇摇头，“祖母要是醒了，看到我不在，说不得要不高兴，索性我留下守夜就是了。”
落佩迟疑，“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若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就是了。”谢谨玉苦笑一声，“裴家虽是我的外祖家，可以后难保有依靠娘家的时候，我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讨好祖母了……”
“这……”落佩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应了，“那就辛苦二姑娘了。”
谢谨玉笑着看落佩退出屋子，脸上的神色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恨意。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祖母，从袖口拿出一粒香丸投入熏炉之中，随后用湿帕子遮住口鼻退出老远。
片刻之后，她才重新走回床榻边，伸手推搡谢老夫人。
“祖母，祖母？”
谢老夫人睡得昏昏沉沉，半点反应也没有。
谢谨玉见状，嘴角泛起狠色，伸手扒开谢老夫人的眼皮，将手里黄纸包中的药粉轻轻吹到了她眼睛里。
静静等待了片刻，谢老夫人眼尾流出一滴浑浊的黄水。
谢谨玉轻轻舒了口气，成了。
这药粉，是裴氏嫁到谢家时，从娘家带过来，准备对付妾生子用的，只是谢临一直没有儿子，许多手段都没用上。
黄姨娘领着儿子谢景宸进府之后，裴氏想起了这东西，与谢谨玉提起过这个法子，但黄姨娘将儿子看的太紧，谢景宸又是个小人精，她们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谢谨玉将这东西用在了谢老夫人身上。
夜半，整个谢家都陷入沉寂，谢老夫人屋里却亮起了灯。
紧接着，谢谨玉惊慌的跑出屋子去叫落佩等人，“祖母好像有些不对劲……”
落佩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谢谨玉做了手脚，可转念又一想，屋子里只有谢谨玉一个，要是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能撇的清？
“二姑娘，别急，到底怎么回事……”
“我夜半口渴，起来喝水，想着祖母晚上没用膳就睡下，怕是会饿，便走到床榻前看看祖母是否有醒来的迹象。”
“可祖母睡的出奇的沉，我试着叫了几声，怎么也叫不醒……”
落佩闻言心里纳闷，去谢老夫人屋子里看了一眼，果然跟谢谨玉说的一样，一面让人去请府医，一面让人通知各院儿的主子。
馥兰轩得了消息，立即禀报到了谢明妩这里。
谢明妩到松鹤堂时，正好碰上二夫人。
二人对视一眼，匆匆进了屋子，谢临已经在老夫人床前了。
府医说道：“老夫人面色如常，呼吸平顺，脉象也只是略有些迟缓，按理来说，不应该昏睡才是，可眼下，怎么也叫不醒……”
众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谢临当然是最紧张的一个，要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是要丁忧的。
“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落佩等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将今日之事毫无遗漏的说了一遍，言外之意，只有谢谨玉单独陪伴老夫人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谨玉却面无异色，“父亲，祖母今日早早就睡下了，中间不曾醒过，落佩走后，女儿便也洗漱睡下了，真的不知道祖母为何突然昏睡。”
谢临皱着眉头，没说什么，毕竟府医也没查出老夫人有什么异常。
谢明妩站在一旁，见老夫人院子里的一个婆子欲言又止，便问：“你有什么话要说？”
那婆子本在犹疑，但谢明妩一问，便赶紧说了：“大姑娘，这两天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说夜里有动静……”
“有动静？”
谢明妩纳闷的朝屋子里的下人看去，众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落佩，你说。”
落佩脸色有些迟疑，“春晓……春晓好像没走……”
一旁的二夫人闻言脸色一变，“什么意思？春晓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443章 春晓要把老夫人带走
春晓掉进井里淹死了，这是大家都看见了的事。
现在落佩却说春晓没走。
好一个“没走”，把屋子里的人都吓得面色发青。
尤其是那些经事颇少的小丫头们，吓得腿肚子打颤，相互依靠着才能站得住，生怕春晓的鬼魂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二夫人狐疑的看了谢明妩一眼，似乎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谢明妩问落佩，“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姑娘，奴婢没有乱说……松鹤堂的下人多多少少都听见春晓三更半夜在窗根底下嘀咕，说不放心老夫人，舍不得走……”
舍不得老夫人，所以想把老夫人给带走？
二夫人头皮有些麻，“你们全都听见了？谨儿你也听见了？”
松鹤堂的下人们几乎都点了头。
谢谨玉泫然若泣，“因为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我才寸步不离的守着祖母，没想到祖母还是出事了……”
落佩支支吾吾，“春晓做事往往都能让老夫人满意，因此老夫人也十分依赖倚重春晓。她突然死了，老夫人也极为舍不得的。该不会是春晓感受到了老夫人心思，所以……”
“简直是无稽之谈！”
谢临从老夫人榻前走到众人跟前，面色有些难看。
“区区一个奴婢，死了便是死了，何德何能带走主子？”
谢谨玉委屈的抿唇，“可若不是什么邪祟作怪，祖母为何突然昏迷不醒？”
谢临看了榻上的老夫人一眼，面色凝重，“去取我的腰牌，到胡太医府上请人。”
下面的人不敢耽误赶紧去了。
二夫人目光在谢谨玉身上来回打量，该不会是谢谨玉给老夫人吃了什么东西？可府医说没有异常，就看胡太医能不能看出老夫人是怎么回事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胡太医总算来了。
谢临寒暄几句，便将胡太医引到床榻前。
胡太医伸手号脉，随即凝起了眉头，“老夫人除了脉象略显迟滞，并无不妥之处，按理来说不会昏迷不醒才是。”
这话跟府医说的大差不差，众人闻言不由浑身紧张起来，莫不是真的因为春晓？
谢临问道：“胡太医，我母亲身边亲近的丫头出了意外，是否因为心绪起伏，才导致如此？”
胡太医摇摇头，随后用银针取了老夫人的指尖血，一通捣鼓后，下定结论，“也并非中毒。”
这可怪了，无缘无故，怎么就昏迷不醒了。
一旁的谢谨玉眸子深垂。
母亲与她说过，这药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只会让人极为困倦，昏睡几个时辰而已，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大夫当然查不出症结所在。
谢临没办法，只好送走了胡太医。
二夫人迟疑道：“要不，请普渡寺的大师来给春晓做场法事？”
大夫不行，就只好找大师了。
可就在这时，谢谨玉突然轻呼一声，“祖母的手动了！”
众人闻言都朝着老夫人围了过去。
谢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感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时辰了？”
“母亲，已是后半夜了，您可有什么不适？”
谢老夫人有些诧异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我儿，你怎在此？出什么事了？”
谢临见母亲目光有些呆滞，像是没睡醒，耐心的答道：“母亲昏睡了许久，儿子们都吓坏了，好在母亲醒了……”
谢融谢恒也赶紧上前询问。
老夫人听出几个儿子声音中的关切，颇为熨帖，“我不过是睡的沉了些，怎么大惊小怪的，倒是你们，怎么也不点灯？”
兄弟几人闻言一怔，下意识的往屋子里看去。
今夜无星无月，天色黑的下人，因此屋子里点了许多灯烛。
即便不那么明亮，也足以看清了。
众人面面相觑。
谢临面色微变，伸手在老夫人眼前晃了晃，“母亲可能看见儿子？”
谢老夫人撑着身子坐起来，蹙眉道：“这么暗，我怎么能看得见，还不赶紧把灯点起来？”
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老夫人……眼睛看不见了？
第444章 老夫人瞎了？
谢临盯着谢老夫人看了一会，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母亲，您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