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遇到危险,还是打电话给他的,不是么?
到底谁嘴硬?
第55章 破相:相濡以沫的滋味
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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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渊自己开车过去。
狮城的法律法规相当严苛,他也管不了什么,一路不知道超速被拍了多少次,还闯了好几个红灯。
抵达何霏霏租住的组屋楼下,三天前他同样抵达这里,又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进门的钥匙。
所幸下一秒就看到了解法——
跨年夜那天离开出租屋时,碰上了何霏霏不同屋的室友,刚刚出差返回,拉着小小的行李箱路过。
也是因为新年第二天上班就被公司派去马亚出差,室友都没来得及向何霏霏求证,怪自己八卦啦,谁看到这位深藏不露的多金男友能忍住八卦?不过自己是有分寸的人,何霏霏性格脾气再好、也不能欺负人对人贴脸开大,室友想着忍几天再说,谁知道转头在楼下又见到他。
男人的举止谈吐都是不俗,上品中的上品,虽然他俊朗的眉眼间难掩疲惫,但目光灼灼,全是对何霏霏的担忧——
说霏霏被噩梦折磨,二十四孝好男友赶紧放下正事奔过来宽慰,这世道好男人早就成了稀缺资源,室友怎么会不成人之美?
上楼,进屋。
何霏霏住最里面那间房,房门没上锁,同屋住的室友仍未返狮,两张并排到几乎挨在一起的单人床一半是空着、一半被何霏霏蜷缩的身子堆出一座小山,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呻。吟破碎的泉流,被镇在床面,只飘出来的一点就足够惹人心疼,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开灯,室友只看到祁盛渊几步踱到床边,他身影峻拔,完全挡住床头的视野,室友只能隐约从影子里看到,他把何霏霏慢慢、慢慢捞起来,低声地哄了很久,何霏霏被安抚住。
那一刻,室友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竟也像被这静谧安宁的一幕给安抚住了。
她看到何霏霏被抱起来,男人往外走,她顺手把外面走廊和客厅的灯都关了。
何霏霏的长相太突出,去年刚搬进来那天,穿最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满脸都是搬家的汗痕,但室友仍被她的美貌惊艳了好久——
如今这瑟缩的睡美人满脸成了泪,好似还在微微颤抖。
这个噩梦一定很恐怖很恐怖吧,魇住她,把她吓坏了。
祁盛渊打开车门,把何霏霏放上后座。
他开过来的是一辆大众辉腾,一般人都会以为是十几二十万的帕萨特,实则,落地下来的花费可以给何巍巍还五次高利贷都不止,他偶尔会扮低调开。
不知不觉,迎合何霏霏那矫情假清高的心态。
这个矫情假清高的高材生,被放在后座椅,感知到他将要离开她,忽然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肩脖,不让他走。
高材生化身黏人精,霸道的黏人精。
祁盛渊失笑,不去想她真实的面目,大掌触到她未穿鞋的双脚,只得一手的冰凉。
他握在手里,看她泪痕未消,忽然心头一动,凑近,几乎咬住她同样冰凉的耳朵:
“我是谁?”
那次他专程飞赴羊城,从汪家栋的手里救她出来。
同样的境况,昏迷不醒的她,喊“妈妈”,只喊“妈妈”。
要是这次再这么喊……
“学长,”何霏霏不放开他,“学长,别走。”
所以他便倾身吻了下去。
祁盛渊做事有的放矢,忘记是从哪条无聊的咨询里瞟到过,说接吻是比杏爱更亲密的方式,相濡以沫好过入侵和占据,从前他对女色和情爱嗤之以鼻,在这一刻才突然有了一些具象的理解,唇瓣相触,深一些,何霏霏的唇上还和脸颊一样残留着未消的泪意,沾到他的舌尖,让这个深吻多了一层悲伤咸腥的味道,她的唇像她的手臂那样抓紧,轻柔又迫不及待地吸吮他的,再加一点舌尖的甜和缠,那些低声的呜咽,通过唇齿相接的地方,不经耳朵,传到他的耳朵,十足的依赖,毫无保留的给予。
不知多少分钟过去,化身黏人精的何霏霏吻累了,才收了手臂,缓缓躺回去,找到舒服的睡姿。
他捂她冰凉的双脚也暖了不少,车里刚好有一件他遗留的衬衣,扯过来,把她包好。
祁盛渊关好车门,打了两个电话。
一通是给高总助。
高总助惶恐,仿佛才想起来告诉他,今天何霏霏见了宋美诗。
意外,真是纯属意外。
跨年那天的酒会场外宋美诗突然出现,祁盛渊早就支会了高总助找人盯上,但今天事有凑巧,不仅是宋美诗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何霏霏和汪二单独吃饭的地点、趁着盯梢的人不注意溜出来,而且,高总助收到报信,考虑到祁盛渊的跨国会议牵扯了几十亿大项目,不敢打扰,转头又投入到别的工作中,所以,祁盛渊会议结束,直接接到了何霏霏的电话。
如此大的疏漏,陟罚臧否,高总助更要以身作则,被罚扣了所有奖金提成和今年度的休假,全力以赴干活,将功补过。
一通是给汪二。
对方吃完麻辣火锅正在闹肚子,虚得要命,听电话都差点拿不稳,表哥用普通话打来“问候”,自己再不舒服,也只能用普通话,逐字逐句解释:
“我到的时候,宋美诗到了一会儿,在跟何小姐说起你港城的那些事,没听清说了什么。”
“何小姐非常非常平静,只问了我关于你的一件事。”
“她知道你在港城做过飞仔了。”
何霏霏非常非常平静,平静到就像什么也没听过那样。
所以,又怎么会做噩梦呢?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祁盛渊想起来。
在他彼得堡公干的那两周里,他们每天都要通好多次电话,人虽然相隔9000公里,声音和呼吸却好像就在身边。
忘了是那天的第几通电话,他兴起,提到分别那晚,她在他别墅里,身边是茂密蓊郁的城市热带雨林,她却不知欣赏,只被长腿蜘蛛吓得魂飞魄散,什么清高什么矜持全没了就往他怀里钻。
他讲她的困窘难堪,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恼羞成怒:
“亏学长还是世界名校offer收割机呢,到底不够博学呀,有一个专业的名次叫‘蜘蛛恐惧症’,英文名Arachnophobia,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特定恐惧症,只要看到实体、图片甚至只要想到,都能心慌发抖甚至逃之夭夭。”
嘲讽完,她又长长叹气,这些年感觉压力很大的时候,晚上做噩梦,就会梦见很多蜘蛛,脚露在被子外面,被它们爬上去,入侵,然后吓醒,甚至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以为黑黢黢的床上已经爬满了蜘蛛,一溜烟从卧室跑到客厅,惊魂未定。
这是新年的第几天,何霏霏知道了什么,夜晚让蜘蛛钻到了她的梦里。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做噩梦呢?
还是那套他要让她搬入的公寓,距离不远,他先前专门派了别墅里熟悉她的老佣人过来收拾,给她准备好所有的生活用品。
整套公寓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在他们突然造访的阒静夜晚,温柔而舒适地接纳。
可是两天之前,新年第一天,她毫不犹豫拒绝了这里。
祁盛渊在阳台上抽烟,烟雾被夜风吹走了一波又一波,如果记忆也能被风吹散再也难觅踪影,他大约会不惜砸上重金——
进这间屋,何霏霏似乎不再无知无识,眼球在眼皮下乱转,黛眉不耐烦蹙起,每一个毛孔都在唤起三天前他们的不欢而散。
她对这里很不满意,她绝不会搬进来。
人的情绪不会突然变化,可往往逃避回想原因,那样只会重复痛苦。
祁盛渊现在就是如此。
何霏霏知道了什么,平静,却在做噩梦。
他被架在两头拉锯的中间,一边说不要管这事就当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一边说是不是该去问问她到底在不在乎,
祁盛渊你又能不能,承受她给出答案的后果?
他将半截香烟掐灭,转身进房找她。
何霏霏呢,你看看她,刚才还温温柔柔地喊他学长,缠得那么紧,抱着他亲吻不停,现在陷于床榻,却又变身成蛮不讲理的恶魔小姐,把他当成工具索取抚慰、利用完就随手丢弃,
你看她呀,你看她,
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厮磨,好像他是身背一百零八煞的瘟神,她哪怕是接触到了他呼出来的气息,都要少十年辛苦修来的功德。
祁盛渊,你敢不敢问?
坚硬的心无限下坠,必须要找个什么来承住。
自卑?不可能自卑的。
所以,他把她翻过来。
接吻太亲密了,早已过了那个最合适的时机,眼下不必再浪费那些时间,睡裙剥离,上下皆褪,她睡前一定饮了好多好多水,刚刚噩梦里哭出来那么多,还能一碰就有,只是他太心急了去闯,想到他抛下重要的公务把她从那个破房子里接出来,却得到她避他如蛇蝎,他就顾不上了,但她可能是真的痛了,人没有醒过来,嘴巴先醒,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咒骂的话清晰的很,他把耳朵送到她唇边,听到她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