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63)

  他随即用另一只手代替了刚才的唇齿,点了一点技巧的劲力,那深邃的眉眼分明裹着轻佻的笑:

  “三十岁的人,当然要做三十岁该做的事情。”

  原来他在记仇。

  记仇他在她痛哭的那时候哄他激他的话“你快三十岁还像小孩子一样哭”,何霏霏无奈又好笑,想不明白从前怎么没发觉他基因里竟然也带着永远长不大的幼稚,小气病发作起来如此无赖,但她神志彻底复苏,也有自己的坚持——

  就这样子做,当然是过于潦草。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一年半没有真正意义上做过,最近一次是她去港城的那次,两个人还没和好,谁都带着气。就是今年6月那次他突袭北城,让她在公寓里下了好大一场雨,转场却被她强行中止,她本想着应当很快就能“复合”,谁知一而再再而三、因为种种事情耽误了,生生蹉跎到了现在。

  但今天肯定是要的:“先、先洗澡好不好?”

  何霏霏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又想起睡着之前那刻骨铭心的报告之事,情绪震荡,如若要用情谷欠彻底代替悲痛和伤感,她无法适应,只能先找个缓冲。

  本来也是要洗的。

  祁盛渊的身上还穿着在首都机场送走她家人时的那深蓝色西装一套,经历了那么多仍然保持着衣衫整齐,甚至现在让他直接出现在最高董事会的现场都毫不违和,唯一那双因为流泪而通红通红的眼,也可以“解释”为公务繁忙熬了通宵,而他那张脸仍旧是俊朗非凡,谁又会想象力丰富,想到他背后竟经历过那些?

  何霏霏是此事唯一的见证人。

  只不过,这个见证人并未得到她应有的优待和体贴,就在她困顿沉睡的时候,不仅小开衫和衬衣的纽扣统统不翼而飞,以致襟门打开,就连最后一层内衣的搭扣也早就被他绕后解开,推到了能推到的最高处,虚虚地掩盖在她那线条流利的锁骨上方,让要害在她不知情时就这样无所遁形。

  她好像听到他闷着笑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转头就已经全部忘记了,在睡着之前,他自己是多么脆弱多么无助,全靠她的怀抱和温柔似水的抚慰,他才能度过这个难关,可一眨眼,他却要恩将仇报,连澡都不让她先洗吗?

  她正要开口质问他——

  “一起。”但被他先察觉到她嘴里含着的那些话,完全堵住。

  祁盛渊这个心机鬼,一定在睡醒之后偷偷去刷过牙了。

  他堵上来,那清冽的薄荷味率先席卷,热烈的气流接踵而至,但他的唇与舌却没了往日的那般霸道,先轻松挑起她上半的唇瓣,舌尖故意在她的唇峰逗留,被她的嘴唇和牙关夹拢,抽回,仿佛实在模仿着下邉的某种更加直接深入的交流,玩够了,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滑过她的齿线,根本就不在意牙齿也可以是锋利的刀刃,像在挑衅,手也没停,轻轻握住她的双腕,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稍稍按住,让她彻底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他的舌也充当先锋、攻破了她的齿关,蛮横地与她的舌搅在了一起,他的手掌很大,掌幅很长,甚至都不需要张到最大的程度,就可以让拇指和中指的指腹刚好按在那两粒粉红的细果上,薄茧仿似天生的晴q用品,他不需要动作什么,仅仅靠她因为癢得难耐而左摇右晃,却陷入了另一重蘇麻的恶性循环,何霏霏不满极了,抬脚就要发泄这种不满,被他再一次先行察觉,当过飞仔的霸总身手实在是太好了,稍稍一格就能彻底阻止她,但他确也接收到了她不满的信号,狠狠吮了她唇瓣一口,然后放开,直起上半身,细细地睥睨着她因为羞恼而红粉绯绯的脸,她的杏眼里盈满了被他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红唇微张、刚准备开口骂人,双腕也被他放开。

  祁盛渊握住她的一只手,不顾她轻微挣扎,按在他自己的胸口:“帮我脫,好不好?”

  一细想,好像还从来没有给他做过这件事。

  “哼。”不知怎么,刚才还冲到嘴边那些骂人的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失灵,只剩下一句欲拒还迎的娇嗔。

  她想要的并不是在这件事上的“公平”,什么他帮她脫完她也帮他脫,她只在乎:“不好,我要先洗澡。”

  洗干净了才有仪式感,而不是现在这样,说实话有点……邋遢。

  他们睡的这一觉不知过了多久,此刻早已入夜,落地窗外,是北城灯火辉煌的夜色。

  稍稍往下打望,还能清楚地看见那家素食餐厅,这个时间,有多少北城的名流又去那里躲懒,又有多少大学生、像当初的何霏霏一样,天真而无知地闯入这种外观耗不起眼的地方,第一次开了眼界?

  而就在她大开眼界的同一年,除夕,在她家乡的锦城,市中心,落地窗外也是万家灯火,在庆祝新年到来的绚烂焰火里,他们深入纠缠,彼此道着由衷的新年快乐。

  在与他分开的三年里,她经常会无端想起那几天。

  他抛下了所有的公务、在祁家多年来雷打不动的新春应酬,专门飞到她的家乡来,化身二十四孝好男友,只捞到她陪家人里缝隙的时间,跟她做贼一样谈了好几天的“地下恋”。

  那几天,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生病,高大峻拔的男人凭空年轻了20岁不止,她担心父母发现要回家住,他干脆黏着她耍赖不放。

  今日恰如当日,甚至更胜当日,何霏霏的心思是,他们复合之后正式的第一次,她并不情愿就这样潦草为之。

  以后再回想起来,该是多么遗憾呢?

  她的视线早已自动封闭下半,不敢看自己现在,也就只差那三角的布料尚未惨遭某人的毒手,见始作俑者的目光里狠意未褪,何霏霏也干脆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我要洗澡!必须洗澡!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然后,她要把自己的手后撤回来,反而被男人按住,只见他矜贵的眼角却浮起了轻佻的笑意:

  “一起,一起洗。”

  他抓着她指尖宠溺地亲了亲,非要揉她手指去往他衬衫的衣扣:

  “帮我脫,然后我们一起去洗。”

  何霏霏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震到,不知怎地,顺着他说的去想,脫掉了,岂不是马上就会面对他的纹身?嗯,纹身,就这样迟疑了一瞬,祁盛渊控着她葱白的指尖已经解开了他最下邉的那颗衣扣,他控着她的指背若有似无地刮过他壁垒分明的复肌,明目张胆地勾引。

  “臭、臭不要脸……”话刚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妥协了,耳根脖颈都红了起来,稍稍撇开眼,不跟这个人的眼睛对视,会被他蛊惑,

  “你、你必须要跟我保证,你不会在浴室里对我做不该做的事。”

  想想就觉得那样太放纵了呀。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某人唇角噙着笑,明摆着打蛇上棍。

  何霏霏怒目斜过来:“明知故问!”

  说完,她的指尖又被他低头亲了一口,他那极富磁性的声音,也随着她的指尖传了下来:

  “浴室里的东西都太硬了,不好,我怕硌着你。”

  这是答应下来的意思,何霏霏再不好说什么了,只深深屏住呼吸,仿佛要完成一件重大的任务,左右手一起,触上了他衬衫还剩下的最后几颗衣扣。

  开扣,开扣,多么简单的动作,她每天都会重复不止一遍。

  但却莫名抖得厉害,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颗,她像做完一件大事,如释重负,额头上却同时被印下了一枚湿漉漉的吻:

  “宝宝,你真厉害。”

  这夸奖属实有点浮夸在里面,却是被甜蜜包裹住、稳稳当当的,何霏霏心口一暖,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又听到他俯低了说:

  “宝宝,还想看到什么?”

  同时,她的手就被带着,触到了一块金属的冰凉。

  她是想看到,又怕看到,那个纹在他那里的雪花纹身,是她名字的代词。

  自从去年她生日那晚见过那个纹身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而要做,必然会面对,他把她的名字纹在那里,上下起伏的时候,在视野里吞没又吐出,实在澀得不像话。就在她胡思乱想耳根发烧的时候,祁盛渊却没停,他虽然多金,却从不穿戴有明显LOGO的衣饰,讲求低调的奢华,这皮带扣也是手工定制的,优雅而流畅的形状,那冰凉的触感甚至激了她一下,但她来不及去消化这些忽上忽下的情绪,更大的难题要她来解决——

  这金属扣到底怎么打开?

  何霏霏试了几次,因为那皮带扣镇住的地方早已经崛起,所以她不敢大胆试探全貌,而点到即止的尝试显然不得章法、屡屡受挫,她的额心沁出了微汗,淌下来,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费劲去做这件本来不该她做的事?

  她即将放弃的意图被轻易捕捉,祁盛渊俯低下来,刚好吻住了那滴汗:

  “宝宝,你可以的,马上就能打开了。”

  天哪,谁来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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