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65)

  “那、那你喜欢我,”何霏霏嗫嚅着,

  她也意识到自己补充的那个问题太蠢了,身后搂着自己的男人已经生了微薄的恼怒,

  她屏住呼吸:

  “你喜欢我,是不是也因为我长得好看?”

  他不吝极力夸赞她的美,所以她才忍不住问。

  回想起来,当初,何巍巍因为网赌被高利贷逼上门,未成年的他根本没有能力解决,只好求到姐姐这里,那时候,她已经因为去羊城帮助许酆的事与祁盛渊断绝了关系,为了把弟弟从泥潭里及时拯救出来,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还是上了祁盛渊的游艇。

  “以色侍人”这四个字,光是想起来都觉得羞辱,可如若他对她的皮囊不感兴趣、并非贪图想要霸占,又怎么会给她这个得到钱的机会?

  还有后来,身份转换,他们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她依旧坚持着最最朴素的打扮,这是她的本心、是她的风骨也是她的喜好和习惯,但祁盛渊不,总爱打扮她,砸再多的钱也无所谓,两个人为此不知闹过多少矛盾。

  最大的矛盾象征,便是那一双双高于10㎝的高跟鞋。

  他不仅要她在身着华服的时候穿,她套普通牛仔裤的时候穿,就连每一次杏愛的最高点,他都要逼她穿上,她根本站不住,却正合他意,从后十分尽兴。

  “对不起宝贝,那些高跟鞋,是我不好,”祁盛渊与她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我只顾着自己爽,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难受,是我不好,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可能会有了。”

  可是何霏霏纠结的并不在此,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人逼自己穿高跟鞋了,那些刑具一样的东西,已确乎远离了她。

  她最在意的是第一个问题:“真的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祁盛渊一直思考着。

  “是。”沉默良久,男人给出了回答。

  他比她高了足足20㎝,从后面搂抱她需要弯下自己的腰,此刻他的下巴放在她光倮细腻的肩膀上,明显感受到,她因为他如实的回答而微微瑟缩。

  她很失望吧?

  “可是霏霏,我不想瞒你。”祁盛渊抱她更紧了,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感受到他的真心和赤诚,他的熨帖,他给她毫无保留的依靠和抚慰,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还记得吗?你是最后一个出现的,我看到你,我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是的,他早已见过她,还不止一次,只是目光游离如过眼的烟云,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记忆。

  “后来,我才察觉,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他说的那天,是他们正式第一次见面,在北城,城大社联主席团的聚餐。祁盛渊原本说的是不来,后面却又突然出现,刚好,他抵达的时候,她躲在包厢的卫生间里,听到外面突然兴奋的喧嚣而走出来,成了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最初和最末往往最重要。

  “可是,我的名字……”何霏霏依然闭着眼。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仅仅也就在人群中多看了自己一眼,却没有任何旁的表示,冷漠转过了视线。而后来在饭桌上,何印为了显摆,故意拿她名字的典故做文章,是祁盛渊出面替她解围。

  到了这时,才算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交集。

  而当初何霏霏就想问他,一直没机会,遗留到了现在,她名字的出处是一首很冷僻的诗,他竟然知道,还能背诵全文?

  “我呢,文化水平不高,就会这么几首酸诗,”

  祁盛渊把曹操的诗称为“酸诗”,不过谁也知道他在自谦,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得知你的名字之后,我就在猜,是不是出自那首诗。”

  他顿了顿,得意说:“被我猜对了。”

  何霏霏的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可是,那天的后来……”她继续回忆。

  聚餐结束,她原本跟着蒋迪她们先行离开了包厢,走到楼下想起自己遗落了东西,再回来,祁盛渊也和那位“砚田深耕”田学长留在沙发上聊天,然后田学长有事先走了,饭店的火警却到来。

  也就是在那个火警四起的喧嚣里,她捡到、收起从他的打火机上掉落的那块玻璃种翡翠,翡翠摔了缺口,她一直留到了现在,并不想被他知晓。

  “那天饭店突然着火了,我想着,你好歹是个小姑娘,本来那火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带你下楼就是,绝对安全,谁知道,谁知道,”

  慢慢回想着当天发生的那些事,就好像翻阅尘封的书册,被往事刮花,也不乏惊喜,

  祁盛渊剑眉一挑,

  “你呢,你非要去拿灭火器,那么重的东西,提着老费劲了,我要去帮你,你还犟着不情愿。”

  “那时候我就想啊——”男人说着,握紧还掂了掂,何霏霏的手刚刚已经无力垂下去了,这会儿如惊鸟一般再次抬起来,想要把他抓开,但哪有那么容易?

  男人只娓娓他当时想的什么,

  “这个小姑娘名字很好听,但白长这么漂亮了,犟得就跟牛一样,要是以后跟她深入交流,我肯定免不了要吃不少的苦头。”

  “你!”何霏霏几乎跳起来。

  她反应很大,直接睁开了眼,又在那一瞬间瞄到了镜中雪白的画面,生生被激了一下,又急忙闭上眼睛:“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深入交流”这个词的用法太过微妙,是一语双关,不管他当时有没有起色心,眼下这个场景,意思已经昭然。

  “我不骗你,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当时就是对待陌生小姑娘,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想歪了吗?”

  “祁盛渊你真的好烦!!”

  “你看你,等我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连烦的机会都没有。”某人凑近。

  “……”何霏霏没想到他竟然拿这个来说事,怒火更大了,“威胁我是不是?是我求着你到北城来陪我的么?不来就不来!”

  说完,还是气不过,右边的手肘被夹着很不方便,就换用左边,向后狠狠击在他的胸口。

  男人吃痛,但力气一点也没放松,咬着牙说:“宝宝别生气嘛,当然不是你求着我来的,是我,非要像狗一样到北城来黏着你……”

  回到两人争议的话题,不得不承认,祁盛渊当时对她的第一感觉是完全正确的。

  “犟得跟牛一样”,一点都没错,她的性格脾气就是这样的,外表看起来柔顺温婉、以为是个好拿捏的,实则,她内心住了一头小牛,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不过嘛——

  “我就是小牛,小牛又怎么了?你呢,你也是狗,”何霏霏唇角上扬,但努力憋着笑,先发制人,“刚刚是你自己说的哈,不许反悔!”

  她被逗乐,尽管努力掩藏,还是足以传达出来,祁盛渊收到,在她的耳边和鬓角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但话又说回来,嗯,”何霏霏还惦记着,“祁总当时,既然已经觉得要吃苦头了,为什么还要送我那条裙子呢?”

  祁盛渊的吻停了下来。

  “很想知道?”他看她双目依旧紧闭着,恐怕要让她正常与自己交流,就要离开这面镜子。

  何霏霏点头。

  她说的是那条禁果红的抹胸连衣裙,也正是因为他当初自作主张埋单给她,才有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真正意义上一来一回的交流。

  “宝贝想知道,我当然会如实地告诉你。”男人滑吻着亲了一下她冰冷的耳珠,在同一时间,牵住她没被控制的左手,绕后背过去。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凑巧,擦过深丛,还沾到了那凶巴巴的,从他们一站在镜子前时何霏霏就已然清晰感觉到了,那杵着热烈的存在感实在明显,但祁盛渊拉她手的目的地并非是那里,而是与寻常皮肤不同的,微微凸的雪花——

  去年的三月,他们正式分手后第一次重逢,她依然没有重新接受他,就在那天之后,他去纹下了这个纹身。

  雪花是她的名字,连雪花的六个花瓣枝丫,都是字母F,“霏”字的首字母。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那细碎的纹理,真实又虚幻的触感,霎那间她已全然忘却,自己刚刚在跟他讨论些什么。

  “宝贝,想让你闭着眼感受,用手看,是不是跟用眼睛看不一样?”纹身主人的声音缓缓震起。

  何霏霏的眼眶陡然一热。

  “幸好,幸好我有这个纹身。”说话的人语气轻缓,好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一年多,每次我想你的时候,我也会用手去看,仔仔细细地看。”

  那是刻在他的身上、永远也无法祛除的关于她的痕迹,就像他给她穿的两个耳洞。

  而他这么做,与她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难以入眠,一支又一支地吸烟完全一样。

  谁都走不出来。

  “现在终于好了,我可以随时抱到你,”祁盛渊想到了同样的事,如释重负说,“这面镜子是我让酒店的人专门加上的,就等你来,但没想到你羞,站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一直闭着眼,我们不好认真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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