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他最后几个字又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点,她继续撇着脸不看他,“我才不喜欢你。”
口是心非也好,话赶话说到这里也罢,反正,她就是不会承认。
更不用说那个早就暗恋他多年的事,她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嗯,真的吗?”
谁知对面的男人听不得这个,不依不饶,说话间,三两下就滑过来,他穿过氤氲的水汽,他们再一次看清了彼此,祁盛渊微微俯低下来,抬手就按住她的心:“宝贝,你真的不喜欢我?”
“祁盛渊哪有你这样的!”何霏霏偏头更甚,她的玉颈上绷出了流利的线条,“你这是、这是在严刑逼供,重刑之下必有冤案,不、不作数的!”
心都被他按住了,再多一点,她哪能招架得住?
“宝贝,你这话可不对哦,”此刻的祁盛渊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得逞地勾了勾唇角,发出一点点低沉的笑声来,“问的就是你的心事,摸着你的良心,怎么能叫‘严刑逼供’呢?这明明就是‘恰如其分’嘛。”只是食指指腹一勾,何霏霏就受不了料,抬手要把面前越靠越近的男人推开,到安全距离上去,却只触到了壁垒分明的肌块,这显然又一次如了对方的意,趁机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嗯?宝贝,真的不喜欢我么?”
何霏霏咬着唇瓣不肯发声。
她清楚他想听她说什么,要她这会儿承认,她偏不想承认:“同一句话不说第三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嗯……你!?”有点过分了,祁盛渊竟然用拇指和食指捻着鸟喙轻轻外拉,光这样还嫌不够,指腹又滑按粉色圈的外缘,那点薄茧成了催发她歡樂的绝佳武器,何霏霏忍不住尖叫出来,自己已然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想要赶紧逃离,一半想留下来继续享受,两相拉扯,仿似在过電,她要继续尖叫,但嘴巴却被堵住了,是祁盛渊抱住了她,先狠狠吮了一下她嫣红的唇瓣。
“没关系的,宝贝。”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就够了。我好喜欢你。”
容不得何霏霏再回复什么,男人嘴巴说完话,又用来堵她的,这一次接吻不像上次那样还保留着些许的温柔和缠绵,光是箍住她的铁臂就已然多用了几分劲力,就连唇瓣和牙齿也都不甘落后,这样与其说是在亲吻她,不如讲成轻一点的啮噬更好,尤其是缠住她想要逃离的舌头,根本不放,狠狠一吮,还要想尽办法拖到他自己的口腔里面,吮砸,纠缠,齿间咬住她的唇瓣,仿佛要尽最大程度地吞吃下去,何霏霏几近窒息了,这才恍然大悟,祁盛渊这不是单纯地要与自己接吻,而是在报复。
报复她刚刚的口是心非,报复她说了两遍她不喜欢他。
这一问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再拉长,长到好像与他纠缠的一生一样,浴池的水温明明刚被他调过了、比最初下水的时候要低了好几度,但这会儿,却已然成为了另一个躲不开的热源,不仅仅是浸泡在池水之中的,还有来自她自己的肩膀、锁骨、景象,从发尾到整头秀发全都湿透了,何霏霏婴宁着挣扎着,终于得到祁盛渊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他单手仍然捧住了她的脸,她也睁开,干脆从池底里站起来,往台阶走去。
“霏霏……”祁盛渊见她似乎真恼了,正沿着台阶向上,唤她。
她不停,继续一步一步上阶。
“小心,地上滑。”
也许是他真的乌鸦嘴,也许是她被这一声提醒颤了心房,何霏霏一个趔趄,真的差一点摔倒。
不过她不是完全柔弱无骨,及时稳住了自己,回身,往下望,祁盛渊已经追到了和她同样的位置,也站在池底,这浴池并不深,他的个子又高接近一米九,那池边只能刚好将他那雪花纹身遮住,他伸手:
“伤到哪里没有?霏霏,要不要我看看?”
他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膝弯,垂眼看下去,似乎真准备在这氤氲的水汽中自习检查,何霏霏秀眉一拧: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其实,她根本没有伤到,身上一点儿都不疼,但看到他急切又温柔的关心,她突然就有点无法自控了,鼻子一酸:
“如果不是你非要逼我,问我那些废话,我怎么会、怎么会……”
“乖,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一听到她眼泪卡在鼻腔,声声对自己的控诉,祁盛渊的心软到一塌糊涂,
“宝贝,你有没有事?”
何霏霏鼻子抽搭搭,就是不回答。
“有事,可不能忍者憋着,一定要赶紧告诉我,你惯爱这样的,”
男人说话时顺着她的膝弯视线向上,望向她。
他有一双漆黑的眼眸,映照出她的倒影,那是谁都难以抗拒的温柔,
“宝贝,你不知道,你对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何霏霏心下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摸住他的头顶,把掌心指缝那残余的浴水全都揉上去,揉了揉,又揉了揉,看着他的发型被她彻彻底底揉坏,“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盛渊也跟着笑了:“乖,坐下来。”
随着他的话,他的大掌已经从膝弯向下滑到了她的脚踝,握住。
何霏霏从他漆黑的瞳孔里读出了什么,立刻摇头表达拒绝:“不、不要,我已经洗好了。”
明目张胆的谎言,拆不拆穿都已经不重要了。
但祁盛渊的拇指湿漉漉的,反复摩挲着她的踝骨,那沾满了浴水的薄茧,和她踝骨上的仿似并非出自同源,带了些不着痕迹的寂寥,她听到他说:
“坐下来,乖,让我检查一下。”
到了此刻,她不得不很不争气地承认,如若抛却所有的理智、只听从本心的话,那她便很难拒绝他的话,无论是质疑、是陈述、是温语轻哄,还是霸道命令。
那是她心甘情愿的。
话题早就跑偏,谁都不再记得、不再提起,最早在镜子前的时候,他们在讨论什么。
也不重要了。
她顺从他,她的重心缓缓下落,就这么坐在了那浴池的边缘,她的双脚落在池水里,那温温的池水淹没到了她小腿的一半,祁盛渊仍站在池底,高度刚好比她低了一点点,何霏霏看着他那被自己揉乱的头发,忽然生了别样的意趣,想要拿香波过来,干脆给他把头发洗了,就像他从前在事后帮她洗的那样。
但祁盛渊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么做。
只见他稍稍移了点位置,脚步停在了她双脚的下方,他整面掌上的薄茧带着他独有的掌温和气味,混合着浴水,全都覆在了她髀股最靠上的位置。
仅仅只是覆盖。
而何霏霏,明明处在他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睥睨,却好似什么都交给他、任由他来操控似的。
她惶然:“我、我给你洗个头吧,刚好可以的……”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但心头那股悄然升起的耻感太过强烈,为了消解,她只能讲出这个颇为滑稽的要求,却在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了。
“我的头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宝贝的手指金贵,万一一会儿抓坏了怎么办?”他倒是低低一笑,继续靠近,“我不想让你分心。”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已经昭然。
何霏霏十分怀疑、甚至自己就得出答案,就算现在把他的双眼都毒瞎,他也能准确地寻到要去的位置,她的呼吸不由得随着他而屏住,在他捧起她的那一刻,她不自觉地就按住了他的头颅,无论是真要去给他洗头、还是为了实打实地推开他,但祁盛渊如山、又哪里是她能推动的?他执意向下,何霏霏的推拒完全无效,便只能将柔荑插在他那早已被她揉乱的发丝之中,也就好像真的在给他洗头。
她掏空了脑子也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感觉了,就在那套公寓里、门厅的地方,她后背靠在鞋柜上,她穿晴天蓝的连衣裙,裙摆宽大,他做了回真正意义的裙下之臣,但……她那天什么感觉呢?她根本无法思考。
祁盛渊个子太高、腿也很长,这会儿反倒成了劣势,为了能吃到,他几乎在浴池里是朝她单膝下跪着的,这场面颇有种别的意味,但现在两个人谁也没在意这个,他轻车熟路,她明显克制压抑,所有的声音都关在喉咙里,只溜缝跑出来,那浴池的水满满当当,并不需要她再多出什么水,他也从不让她这么浪费,总是尽数吞下。
何霏霏没办法给他洗头了,水都在他那里,她勉强抱住那毛茸茸的脑袋,只有这样,她才没彻底栽进池子里。
祁盛渊当然感知她的软,顺手就将她抄抱起来,站好,上台阶,彻底离开这一片狼藉的浴池。
耽误了太久,何霏霏连说话都要失去力气,用全力抱住男人的脖子,看他大步流星,从浴室门走出:
“嗯,好累哦,不想动了……”连抱怨都要没力气了。
可是,正餐还没开始,难道这一次还能跟上次那样,让祁盛渊干完活空跑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