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凛凛,说话的时候,指尖死死地攥住了被角,
“你什么时候把钱给我?50万而已,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不是么?”
她倔强高傲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实在太过美丽也太过吸引,祁盛渊看得心痒。
他当即抬步走了回去,至床边,他俯低了脊背,扫视的目光恰似一只把玩的手,而后与她愤恨的目光对接,平静淡漠:
“要钱?何霏霏,你很需要钱吗?”
他的眼眸墨黑,清澈,又深不见底,口中的明知故问,每一个字都是对她的极尽羞辱。
怪了,她怎么会不需要钱?
对,她本来也是不需要钱的,如果不是他故意设局陷害她的弟弟,不是为了弟弟的前途,她根本就不会“需要”钱。
极度的愤怒上头,却又无法发作,何霏霏愤愤地反复咬着唇瓣,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上涌,一颗一颗滚出来,和祁盛渊扬起的唇角一起。
他戏谑:
“何霏霏,缺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我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
他提出开一个两人之间的赌局,不玩普通的扑克、麻将,而是梭哈,只要何霏霏能在三局结算的时候赢,无论赢多少,他都会照单赔付。
“那如果我输了呢?”
“输了,50万救弟弟的钱我照样会给你,这点信用,我对你还不至于没有的。”祁盛渊惬意地欣赏着她僵硬在面上惊心动魄的美,
“但是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肯跟我,那么为了偿还输给我的钱,多陪我两次,总是要的。”
何霏霏四平八稳的人生从来不敢冒险。
但这次输掉的代价,她咬咬牙也能承受得起。
反正已经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她决定赌一赌。
赌桌就摆在游艇的顶层,主人房外的那个小厅里。
还是那个地方,半是露天,光是一座沙发就占了很大的地盘,此刻,灼烈的阳光已经被海面的尽头慢慢吞噬,暮色缓缓降临,海风穿堂吹过,好似一派清风朗月的舒然。
但何霏霏不会忘记,就在今天,不久之前,同样的地点,游艇的主人才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换衣服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自己的身体,在白皙圣洁上的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和指印,提醒着她,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不会忘,不能忘。
就算祁盛渊给她准备的第二条连衣裙和她衣柜里的其他连衣裙没什么区别,就算他真的深入了解过她、有在根据她平日里的穿衣风格量身定制。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种把戏,她绝不可能原谅他。
晴天蓝有什么特别的么?
两个人的梭哈赌局,赌桌的长度刚刚好,不至于长到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却也不会太近,近到彼此呼吸相闻的程度。
幸好,何霏霏之前有非常喜欢一部叫《赌场风云》的港剧,虽然她自己从没有下场玩过这个游戏,却也对规则非常了解,甚至连“偷鸡”的把戏都略懂一二。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正式开赌之前,祁盛渊非常“体贴”地提出让何霏霏试玩三局。
在这三局里,她都赢了,而且还赢得非常漂亮,每一局的牌面都非常非常亮眼。
很快到了正式的三局,荷官把筹码端了上来,红红绿绿的一堆。
其中,最小的筹码是5万一张,而最大的有500万之巨。
想不到啊。
弹指间,何霏霏打工一辈子挣的钱,就会灰飞烟灭。
游艇上也有荷官,手法也很专业,而正式开局,自然一切都要变得更加郑重。
荷官在哗啦啦洗牌的时候,祁盛渊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香烟,夹烟的长指,无意识摆弄着面前的筹码,明明每个筹码都代表着对何霏霏而言数字不菲的一笔钱,他却浑不在意,薄薄的扑克牌发下来,甚至在他的手中捻出了悲天悯人的架势,清冷淡漠,根本就看不穿、猜不透。
“寻常的游戏,只是游戏而已,何小姐何必紧张?”
祁盛渊甚至不用看自己的那张暗牌,就这么赤裸裸地看向对面的女孩,仿佛无论她手里的是什么,他都稳操胜券。
这让何霏霏更加紧张,一颗汗珠沁了出来。
就这样,墨菲定律生效了。
正式的第一局,何霏霏收到的头两张牌就差得出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她输掉了最小的筹码,5万。
应该是听到了她在心中的默默祈祷,老天爷了没有继续再作弄她,第二局一开始,她的明牌和暗牌分别是两张K。
而祁盛渊的明牌是一张Q。
何霏霏选择了最保守的筹码5万,对面的男人则一手抖了抖烟灰,另一手随意在筹码里挑了一张,丢进了奖池。
祁盛渊下了100万。
第二张明牌,何霏霏又拿到了一张K。
到目前为止,她最差都可以拿到三条K,而祁盛渊手里的第二张明牌只是一张5,远远小于她的。
这次,她刚把10万的筹码推进奖池,就听到对面一声轻笑。
“何小姐,如此好的赚钱机会,怎么还能保守呢?”祁盛渊气定神闲,只有眼尾在轻微上扬,
“难道你还担心,我会赖账不成?”
何霏霏抿了抿唇,并未回应。
虽然目前的形势一片大好,但上一轮的她是输掉了的,加上她还要赢回救弟弟的50万,就绝不可以轻敌冒进。
第三张明牌,何霏霏拿到了一张Q。
祁盛渊的牌则是一张A,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扔了100万的筹码进奖池。
何霏霏的心都快要拧起来。
按照梭哈的规则,每一轮下注都会由当轮牌面最好的那个人先开始,而其他人跟注的时候,就只能选择下相同或是超额的筹码。
祁盛渊直接下了100万,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条路,要么认输、输掉已经进奖池的15万,要么赌祁盛渊在“偷鸡”,他的明牌暗牌加起来根本不可能大过她的三条K。
赌赢,她赢下他下注的300万;
赌输,她输掉自己下注的115万。
何霏霏想了想,最终选择赌一把,推100万筹码进奖池的时候,修长的玉臂连着身体,都不由自主在抖。
老天爷,这一次站在她这边,好吗?
最后一张牌。
很可惜,她并没有拿到K或者Q,而是一张J。
这样,她的牌就是三条K加一张Q和一张J。
祁盛渊则拿到了最后那张K。
仿佛是败局已定,要及时止损,这一次轮到他先下注,却只落了50万。
何霏霏没迟疑,也跟了50万。
至此,奖池里的所有筹码,加起来统共515万,其中祁盛渊的350万,何霏霏的165万。
发牌和下注的步骤全部结束,到了最后开牌的时刻。
何霏霏很有信心,亮出自己的三条K。
她忍不住观察对面祁盛渊的表情,男人俊美无铸的脸仿若一座八风不动的山,挺拔的身姿仍旧清冷淡漠,他长腿交叠,价值不菲的手工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就好像这一句就算是他输定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毫毛。
何霏霏非常想赢。
无论怎么看,即使对面的暗牌是一张A,他的一对A,也不可能赢过她的三条K。
他放在奖池里的350万,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何霏霏的心就快要跳出来,忍不住开始想下一步的事,今天自己冒险赢下了赌局,祁盛渊会不会履行承诺?多的钱她可以一分不要,只要那50万救弟弟的命,能让她全须全尾离开这座囚笼一样的游艇,她已经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
祁盛渊,这个带给她无边噩梦的男人,她一辈子都不要再见。
不仅不要再见,连想起都不要再想起。
“真是没想到,跟何小姐玩梭哈,也能这么有意思。”男人清淡的声音缓缓吐露。
同时,长指翻开了属于他的那张暗牌。
是一张2。
何霏霏长舒了一口气。
她确定祁盛渊刚才就是在“偷鸡”,幸好她没有被他骗,他手里是五张完全不搭的牌,怎么可能赢她呢?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自己的三条A,已经是赢面极大的牌了。
“何小姐,你自导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但祁盛渊的语调从容极了,甚至还带着些微的调侃,
“你输了这么多,要陪我多少次,才能够偿还完呢?”
何霏霏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听他输了还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嘴硬逞强,小小翻了个白眼。
哎呀,她一般是不翻白眼的。
但几乎同时,荷官整理完了奖池中所有的筹码,却将其全部推给了她对面的祁盛渊。
怎么回事?
她抬头,直冲着荷官,很不想说,但不得不往那个方面去想了。
荷官受雇于祁盛渊,是不是生怕得罪了大老板从而丢了饭碗,所以这才颠倒黑白,把该她赢下的筹码拱手送给了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