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当牛做马不够,大半夜还要做你...的那匹马)
“不过话是话,祁生俾几多人工佢?”
(不过说句实在话,祁先生给她开多少薪水啊?)
等祁盛渊的回答,汪家栋心满意足,低下头享受。
面前的安南春卷最合他口味,一整盘被吞了大半。
白盘盛着春卷,他伸手要再抓一个入口——
干净清淡的春卷上,却骤然撒上了带着火星的烟灰。
下一秒,来自不列颠的皇家骨瓷盘上,
出现了一团焦黑的印记。
始作俑者祁盛渊,干脆把烟头留在春卷的旁边。
汪家栋得意极了。
自己随口的调侃,竟让祁盛渊失态了?
那他更要说。
“都啱嘅,一条裙、一个手袋,几多打工仔当牛做马几个月都搵唔到咁多,何小姐咁醒目,梗係识计㖞。”
(也对,一条裙、一个包,多少打工仔当牛做马几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何小姐这么聪明,当然会算账了)
哪一个女人,不是看上了祁盛渊的钱?
所谓的感情也就那样,到最后都是图钱。
侍者上了餐后饮品。
玻璃清晰透亮,装着汪家栋不认识的果汁,青青绿绿的一杯,被五彩霓虹映照,反射诡谲绚丽的光。
汪家栋浅浅尝一口——
“咩嚟㗎呢啲?酸到痹㖞!”
(这是什么啊?酸到我人都麻了)
他痛苦得缩起了五官,油亮亮皱巴巴。
完全出于他勉强维持的形象管理,才让他没有当场吐出来。
祁盛渊双腿交叠,他面前也有一杯,
骨节分明的长指,细细摩挲杯底:
“酸柑同埋青柠,呢度嘅招牌,酸酸甜甜,都几啱你㗎。”
(酸柑和青柠,这里的特色,酸酸甜甜,很适合你)
汪家栋用纸巾擦嘴,毒蛇一样的目光,攫住祁盛渊:
“係咪话何小姐,你嬲咗我,先咁对我㗎?”
(是因为何小姐,你生我的气,才这么对我的?)
祁盛渊不答,但他已经确定了答案,
扯了扯嘴唇,要继续嘲讽。
毕竟永通湖那晚,祁盛渊可是连他爷爷和爸爸都搬出来了,就为了何霏霏——
但他又紧急闭上嘴巴。
与祁盛渊从小一起长大,他吃过太多次亏,深知祁盛渊的城府,完全是深不可测。
不能让对方察觉,早在永通湖那晚,他就已经盯上了何霏霏。
“唔好咁睇住我啦,”(别这么看着我)
汪家栋指祁盛渊眼中越来越深的阴翳,
“我个膊头孭住成个汪家,细佬行正途嘅,玩唔到你咁花...黐黐哋话我知,你会唔会叫佢过你office度搞——”
(我的肩膀上扛着整个汪家,弟弟我是走正途的,玩不到你这么花...悄悄告诉我,你会不会把她叫到你办公室去搞)
但最后几个字,被兜头一把黏腻的冰凉,彻底浇灭。
祁盛渊把自己那杯果汁泼了他满脸。
坚硬的玻璃杯,近乎被捏碎:
“汪家栋,你他妈还不滚蛋吗?”
祁盛渊的普通话胜过他太多,连脏话都字正腔圆,狠厉入骨——
突然盖过来、掐住他脖子的手,力气太大,更是要了命:
“就凭你那点猪脑子,真以为我会怕外公和舅舅?把你丢进马六甲海峡喂鱼又他妈怎么样呢?就算他们敢来,连给你哭坟都找不到地方。”
***
作业做到天昏地暗,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课。
何霏霏隔天再来上班,几乎恍若隔世。
工位上放着大大一个盒子,离老远就能看见。
黑姐姐穿得五颜六色,斜立在一旁,冲她笑得复杂:
“Faye,你可总算来了。”
“这样东西,在这里,可是放了整整一天哦,”
黑姐姐扬眉,
“我等不及你来,真想看看,到底装了什么美丽又昂贵的东西。”
就算盒子上没有LOGO,那标志性的米白色山茶花结,也足以证明它的价值不菲。
周围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
他们说带各自口音的英语:
“哪位绅士出手这么阔绰?里面装的什么呀,不会是我一直舍不得下手的方胖子吧,如果是黑金配色就更绝了,我三年都攒不够钱!呜呜呜呜我是废物!”
“Faye,快拆开让我们开开眼啊!”
“Faye这么漂亮,再贵的礼物你都收得起!”
何霏霏早已经想到。
大约是那双高跟鞋——
让她下半身遭受酷刑,却被祁盛渊一眼相中的高跟鞋。
就这样大张旗鼓地摆在她工位上。
“对不起各位,很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喜爱。”
何霏霏深吸一口气,郑重给同事们道歉,
她知道,就算盒子里只是一双高跟鞋,也足够在办公室掀起风浪,
而她只想好好完成实习,
她诚恳解释:
“但我真的要去忙工作了,回头请大家喝咖啡吧。”
众人悻悻离去。
何霏霏把鞋盒放到桌底,黑姐姐又去而复返。
换了一张属于上司的冷酷面孔,让她拿出项目的进度,立刻汇报。
但何霏霏是优等生,从来不怕临时抽查。
黑姐姐对她的工作很满意,换了好多种夸赞。
她抽空履行承诺,给同事们买咖啡,其乐融融一片。
到了打工人最难熬过的下午4点,黑姐姐被别的事叫走,工位上一直空着。
何霏霏工位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何小姐,您好,我是祁先生的总助。请您现在立刻到地下停车场,祁先生的专属电梯口有人等您,带您上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口吻笃定从容,随意拿捏,不会得到拒绝的回答。
何霏霏抱着鞋盒下到停车场。
有人早已在电梯口等候,西装革履的青年,黝黑肤色、面孔却是青涩,举止礼貌得体,立刻接过鞋盒、不让她累一点。
董事长的专用电梯,连打开门都需要许可。
要么刷祁盛渊的人脸,要么刷其他人的通行证。
顶层是另一番风景。
并非想象中金豪的装潢,而是统一的黑白灰色调。
遵循简洁至上的法则,多用线条和规整的几何形状来分隔空间;大理石铺地是雪花白的纹路,增添层次感;配以质感卓绝的办公桌椅,内敛中处处彰显昂贵。
何霏霏自小酷爱看港剧,最是痴迷于各种职业剧的光鲜亮丽。
不同于电视剧中那些搭出来的棚景,连窗玻璃都用贴纸营造——
眼前的一切,实打实地呈现所有关于工作华丽动人的一面,让“努力”“奋斗”等字眼,最终落在数不尽的金钱和超绝的地位上。
努力工作就有回报。
她被引到了一间会客室。
正对米灰色沙发的,是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正值黄昏之前,阳光灿灿斜照,在落地窗前投出巨大的炫影。
周围几栋高档写字楼与这栋大厦高度相仿,明晃晃的玻璃墙面,都沐浴在鲜亮的阳光之下。
这里地处狮城CBD之一的Raffles,寸土寸金,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狮城的另一处地标Marina Bay——
三四公里的距离,前天她最后与祁盛渊说话,就在那里。
有面熟的男人进来,戴无框眼镜,面容和煦:
“何小姐你好,我是祁先生的总助,我姓高,您可以叫我‘高总助’。”
口音略带港普,很淡。
不像祁盛渊,开口根本听不出是哪里人。
前天在停车场时,何霏霏见高总助就在祁盛渊的身后。
但后来高总助没跟去商场。
他谈吐得体,与何霏霏聊了几句,大多是询问关于她的实习工作。
何霏霏想,既然能把内线电话打到她的工位上,又怎么会没掌握她实习的情况呢?
不过是礼貌地消磨时间。
几分钟后,何霏霏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来:
“高总助,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她看高总助眉目舒展,笑了笑说:
“祁先生我不敢,但我可以加您的支付宝好友吗?我每天都在蚂蚁森林攒能量,想多种几棵树,多加好友,能偷能量呢……您不介意吧?”
这样的要求,配合何霏霏浓艳分明的脸,幻出相当矛盾的学生气来。
高总助一愣,还是掏出手机照做。
好友刚加完,他的电话响起:
“……嗯,就这样。”
“祁总的意思还不明确吗?”
“怎么会见不得人呢?脖子上几个指痕而已,汪公子用惯了脂粉,要是来狮城忘带遮瑕膏,你找人去那几个大牌的彩妆专柜扫一遍,他总能挑出用的。”
讲电话是厉色,挂电话,又换上了和煦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