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来实习她都会带上自己的电脑,如果不是昨晚两个女生吵架、后来她又在赌桌上晕倒,她吃完饭回去便是,今天也不用单独跑这一趟。
返回时等公交车多等了一会儿,实在没时间吃午饭,何霏霏下了地铁,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夹在胸口和笔记本电脑中间。
耽误几分钟,就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妈妈又发来信息,人很着急,要她帮忙查一个地址,立刻,马上。
何霏霏一边跑一边在手机上疯点,过大厦旋转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手臂脱力,撑不住笔记本电脑的重量,电脑摔在地上,那充作午餐的三明治也被打飞。
何霏霏生生在原地怔了好几秒。
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摔了?
而她撞到的男人,就是上次在停车场带她去顶层办公室的那个,高总助的助理,他看到何霏霏,本来想开口叫一声“何小姐”——
但是瞬间,又想到她与祁总的关系,还有上次公司直接开除人的事。
于是他生生忍下了招呼,看何霏霏满心扑在从包里摔出来的电脑上,便朝外走了数步,捡起那个已经不成型的三明治。
“这个,还要吗?”他蹲下来问。
何霏霏也把他认出来了,但这个时候,她只能顾得上去担心电脑有没有摔坏,勉强扯出笑容:“不好意思撞到你了……谢谢,谢谢你帮我捡。”
“那我拿去丢掉?”助理看她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焦急按下开机键。
何霏霏不停说谢谢,根本顾不上自己正一屁股坐在了人来人往的大堂里,满心都只有自己的电脑。
助理扔了三明治再回来,看她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他问。
“没事没事,”何霏霏难免沮丧,心情沉到了谷底,“怪我自己走路分心,撞到你,我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那边,高总助接完电话,等助理一起上楼。
人是过来了,正用湿巾擦手,高总助自然问起来怎么回事。
助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出来:
“何小姐的电脑应该是摔坏了,可能对她来说还挺麻烦的。除了修理的费用高,最怕就是存储坏了,资料数据全部丢失。”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整个下午,何霏霏完全心神不宁。
她实在沮丧,但还有要先安抚因为自己没找到位置而耽误了公事的妈妈,又要应付薛湄芷,自己重新找了同学要来ppt的照片。
等这一切暂时弄好,还要继续忧心最重要的事。
用了四五年的电脑,这一摔,彻底开不了机了。
但忧心和沮丧在职场上没有用,实习的工作一定都不能耽误。
等待引擎计算的时间,何霏霏见缝插针,到处搜索这种情况能不能自己修理电脑,以及在狮城本地,去哪里修理电脑性价比高。
到了下班的点,她正在Google Map上查看去修理店的路线,陌生的电话却进来。
“请问是何霏霏小姐吗?有一个您的快递,需要您当面签收。”电话那头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听着十分耳熟,但何霏霏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她疑惑:“快递?我没有买过东西呀。”
“一台全新的顶配笔记本电脑,刚刚下的单,加急给您送到家楼下。”那头的声音清澈笃定,“何小姐,我会一直在您楼下等候。”
回去的路上,何霏霏想了想,翻开手机通讯录,拨通。
“电脑是你下单给我买的,对不对?”她问。
“何霏霏,”
那头的嗓音像被水汽蒸过,不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是饶有兴致地问,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何霏霏一愣。
祁盛渊不说,她根本没发现这件事,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他还在继续调侃着:
“打来准备跟我说谢谢吗?”
“谢谢,当然谢谢,”
何霏霏捏紧了手机,只是一瞬间,想到今天早上,他说她的那些话,
“但我不会收的,学长。”
然而祁盛渊在追着她说:
“要说谢谢,怎么不给我发信息了?”
他语速快,声音里忽然有些急促:
“何霏霏,你那些长篇大论写得挺好,作文是不是总拿高分?我看你不如转个专业算了——”
“学长。”何霏霏打断他。
却也只是叫了他一声。
电话两端都突然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清冷,语气淡然,怎么想,也不会跟高总助口中描述的那个、在公司大堂着急上火,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祁盛渊刚从浴室出来,余光瞥见床单上,白色污染深蓝色,全是乱七八糟的布料。
今天公司里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和决策,都是几亿十几亿的项目,他没去上班,反而把时间浪费在不断渎吐和不断清洗上。
他的心底更加烦躁。
他转过身,背对床铺:
“如果是为今天早上的事,我向你道歉,你被汪家栋骚扰,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谢谢学长。”何霏霏立刻接话。
祁盛渊莫名又因此生了一团火:
“所以呢,你又准备打多少钱给我?微信转账我是不会收的,你会怎么做,又直接转给高总助吗?”
地铁到了一站,何霏霏抓着扶手,看乘客们来来往往,觉得电话里的祁盛渊,莫名比先前急躁了点。
她冷静回复:
“我的电脑确实是摔坏了,但还可以修好,我不需要新的电脑。学长,我不要的东西,为什么非要给我呢?”
“何霏霏,你确定,”祁盛渊停了停,放慢了语气,
“你真的不要?”
地铁电动门即将关闭,“滴滴滴滴”催促。
有人在最后时刻跳上来,双层门依次阖上。
“我想要有什么用呢?”
何霏霏没来由地沮丧,深深、深深吸了口气,
“我贪心得很,如果不是全部我想要的,那我就宁愿全部不要。”
电话再次安静下来。
是祁盛渊在房间里走,来到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木箱,他打开箱盖。
“何霏霏,你怎么知道不是?”
祁盛渊手机一震,高总助发来消息。
汪家栋骚扰何霏霏的事,祁盛渊不会放过他,一连搅黄他好几个项目,顺便丢点小料给汪家老爷子。
“你可以凭本事赢下赌局,也可以凭本事赢下其他的,不是吗?”
祁盛渊看着木箱里所装的。
那是昨晚他把何霏霏带回来,让佣人换下的,她的衣物。
连衣裙,内衣,底裤,一件都没有扔掉。
第25章 早早:“都流出来了。”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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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一站又一站,出了地铁,还需要换乘公交,才能到何霏霏租住的地方。
她租的是组屋。
组屋是狮城特色,算作狮城政府给民众专门修建的福利性住房。
它们拥有着政策倾斜、价格亲民、贷款实惠、户型也多样等等的优点,虽然约等于没有“小区”的环境,比起完全属于私人的公寓来、邻里也更为复杂,但普通民众能够相对容易拥有自己的房产,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了。
这边的组屋没有一楼,挑空的设计,是为专门划出车位,也方便居民们躲雨。
何霏霏远远看见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占了楼下两个车位。
车牌只有4位,S11T。
她曾经看过一篇新闻。
狮城单S开头的车牌本来就极为稀有,而最早的时候,S1-S10被政府留作国家元首和接待外宾的专用车辆牌照,因此,S11T便是单S开头的第一张私家车牌照,是稀有中的稀有。
这张车牌,曾被拍出300万狮币、合1500万元的天价——
不知什么时候,被祁盛渊这个商界新贵拿下,装在了这辆加长迈巴赫上。
竟然,出现在这里。
想到车上的人,想到自己刚刚才跟车上的顶级巨富通的电话,根本并未留多少情面,何霏霏的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
其实,毋须多想,祁盛渊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址。
他是他。
只要他想,以祁家或者汪家的权势地位,无论是她妈妈的单位、爸爸的学校,甚至连她已经退休多年的外公,他都能轻而易举拿捏。
车上人发现她靠近,车门打开。
干净的皮鞋落在地砖上,走下来的人,却并不是祁盛渊。
何霏霏看他。
“何小姐,又见面了。我姓齐,是高总助的助理,你叫我小齐就好了。”
齐助理黝黑一张脸,对何霏霏态度恭敬,
“电脑就在车上,请您上车。我的服务不止外送,还包含了帮您把旧电脑上的数据完整导出,并且教会您使用新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