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霏霏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隐约从心绪中捕捉出什么,小心翼翼反复猜想,这个礼物的大致方向。
到了最后,仍然没有头绪。
她打开了盒子。
完全没有料到,里面躺着的是——
一套内衣。
祁盛渊送了她一套内衣。
第30章 度假: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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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套内衣裤就这么躺在内饰奢华的盒子里。
安静,舒展。
何霏霏长到22岁,早就不是对什么都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又在四年前经历过了北方大澡堂子大片大片白花花洗礼,按理来说,根本不至于看到女式的内衣裤,就脸红心跳。
更何况,盒子里躺着的这套,款式可以用普通来形容。
也就是日常穿着的,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
晴天蓝,和她身上穿着的这条连衣裙同一个颜色,何霏霏莫名小心,掐起指尖极轻地捏了捏罩杯上的布料,很软,很顺滑,仿佛无物。
不知道,穿在身上的感受,是舒服得不像话,还是华而不实?
盒子外包装上没有任何的标记,她又小心翻找,在胸衣搭扣的后面找到了品牌标签,搜了一下——
原来,这一套看似极其普通的内衣裤,也要大剌剌五位数的价格。
何霏霏从小长得漂亮,但发育算比较晚,真正疯长的那几年里,几乎是一月一个模样。
初中生正值荷尔蒙蠢蠢欲动但身体还青涩着不上不下的年龄,班上男生看她窜得快,加上她长得实在突出性情却是清冷,于是比起从前变本加厉,各种眼光明晃晃往她身上招呼,尤其是她那逐渐饱满的胸口,更是遭到了不少指指点点。
若不是何霏霏成绩顶尖、品行也根本挑不出任何错,班主任老师为此狠狠教育过好几次那些满心恶意的男生,女生们也都自发护着她,恐怕这笔来自成长的大方馈赠,会在她男女意识尚未完全形成的懵懂青春期,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不过话又说话来,那些同样发育很好但相对没那么优秀的女生,就活该遭到同学的嘲笑和指责了么?
何霏霏大学室友里有一个,就有这样的遭遇,因此自卑了很多年。
何霏霏虽然不会自卑,却也和她一样,在内衣上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显胸,越小越好。
就在何霏霏陷入回忆的时候,手机有消息提醒。
祁盛渊:【东西收到了?】
她耳朵一阵烧,慢吞吞打字:【学长你确定没有下错单么?】
好像是有些明知故问的做作,但不这么问,她好像实在无法心安理得接受?
但祁盛渊几乎是秒回的:
【是你自己说之前送你的东西太招摇你没办法用出门的现在送你这个你穿在里面总可以了?】
何霏霏再次往盒子里瞧。
那晴天蓝的内衣裤熨帖而安静地躺着,明明不做任何表情,却像在向她招手,向她示好,用最清纯无辜的面孔,引诱她去试穿它们。
那股莫名的心虚又涌了上来,好像这个房间里还站了另外一个人,在审视她的所有言行不一。
她轻咳几声,忽然灵机一动,回复祁盛渊:
【学长还真是玲珑剔透冰雪聪明】
她并不去点破他送内衣给她那几乎是越了界的暗示,也不去直愣愣地拒绝,刚才的灵光一现,是让她直到这个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很享受在电话或者微信里,隔空与祁盛渊勾心斗角的感觉。
至于享受的原因——
大约只有这样“勾心斗角”,她才能获得某种意义上的相对平等。
不是平凡的女学生对上位高权重的富豪大佬,也不是小小的雇员对上资本家老板。
只是女人对上男人。
而祁盛渊显然也心照不宣,不戳破她那点心思,只回复:
【给老板拍的马屁这么响高材生是想走裙带关系?】
她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裙带什么是裙带?我先试试衣带好不好吧】
何霏霏把胸衣从盒子里面拿出,前后端详着。
脑中忍不住想象一些场景——
一双手穿上它,另一双手又脱下它。
她执行前者。
尺寸是刚刚好的,胸衣的设计也完全踩中了她的习惯——罩杯非常非常轻薄,却似巧夺天工般将鼓囊囊巧妙收拢,大方展露着圆润而健康的曲线,不失美好和优雅,却根本没有露骨甚至低俗地强调。
但饶是如此,多看镜中的自己几眼,何霏霏竟然还是觉得两颊烧红。
她也不得不适应起来。
因为之后的日子,每隔一天,她都要收到一份这样私密而又大方的馈赠——
款式和材质都是不同的,甚至颜色都是五花八门,她因此第一次接触到了卡扣开在前面的胸衣,还有更加舒服的无钢圈设计,琳琅满目,她很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但适应并未完全,她还是没办法彻底平复下来,每次,仅仅只是在穿衣镜里看几眼自己的模样,就忍不住羞红了脸跑开。
对于这件事,她自尊心作祟,当然不会在电话里或者微信上跟祁盛渊提哪怕一个字。
两个人因为半夜来电而闹了两天的龃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化解了,隔着5个小时的时差,祁盛渊每天都会给她打来好几通电话,有时只是随意说上几分钟,有时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冷不丁一看,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祁先生,我真的真的很想认真采访一下你,”
对于这一点,何霏霏很是好奇,
“大家的时间都是一天24小时,你怎么就能够做那么多事呢?”
而且精力还那么充沛。
低精力人群实名羡慕高精力人群,何霏霏所有的努力和拼命都是被逼出来的。
尤其说话的这一阵,她正对着屏幕上再次报错的代码,长长、长长叹息:
“就算我不跟你聊电话、聊微信,我都觉得吗,事情多得怎么做都做不完,真的真的做不完,唉,为什么有这么多事呢?我真的好忙好忙啊。”
“要是何委员长哪天不说自己很忙,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怪事。”
祁盛渊甚至用上了“委员长”这样的字眼来调侃她,
听得出来,他在电话的那头,实在舒适惬意得很,
“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就很闲。我正在海边悠闲散步呢,随便这个电话打多久,我都无所谓的。”
“海边?”
何霏霏不解。
她脑中浮现的,是蓝汪汪的海水、亮灿灿的阳光,沙滩和椰树,海鸥迎风招展。
想象了一下画面,好像跟祁盛渊所在的彼得堡,太不适配。
祁盛渊发了张照片过来。
只用缩略图就能看见。
阴霾霾望不到边的天空,凋零零没有生机的芦苇,水面清澈却是深深的土色,实在跟“海”字不沾边。
何霏霏唇边是话筒,她迟疑:“这是……什么海?”
祁盛渊却发来文字回复:【波罗的海】
何霏霏看着这四个字,愣了一秒。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发成文字给她。
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笑:
“我还记得,初中的地理课上学到欧洲的几个海,有个同学对着这名字看来看去,反复感叹‘这歪果仁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那么大个海,名字都不好好取,为什么要叫菠萝的海?’”
那边祁盛渊也笑了,低低磁性的声音传过来,缭绕着她的耳廓。
气氛是这么愉快。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哦?我外公就是教俄语的。”
“就是给你用曹操的诗起名字的那个外公?”
“嗯嗯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外公,就是我们家最有文化的人了吧。”
祁盛渊低沉沉地笑。
这笑比刚才那声包含了更多的意味,嗓音也更富有磁性:
“高材生也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姑娘。”
何霏霏听他这般打趣,心尖上忽然一痒。
唇角也忍不住扬起来:
“就在我即将出生之前,我外公陪考察团去熊国,要谈一个项目,地点就在彼得堡。那些照片我看了很多次,冬宫的广场,夏宫的花园,还有涅瓦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外公过去,谈判桌上双方都讲英语,国际通用语言嘛。”
祁盛渊认真听她讲。
“谈判正在胶着的时候,对方的两个人以为没事,所以用俄语交换意见,被我外公听到了他们的底价,便由这个做突破口顺利为中方拿下了最最优惠的条件。后来的庆功晚宴,我外公就故意用流利的俄语跟他们交流,他们这才知道是自己冒失轻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于是纷纷给他灌酒。”
这是真人真事,外公一直当做巨大的谈资在饭桌上讲起,何霏霏从小听到大,每一次都能看到他那张自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