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加掩饰的直白露骨目光扑过来,何霏霏双腿发软,本能地往后退。
谁知,光洁的小臂被汪家栋遽然捉住,硬生生一扯,她的额头就此撞在了汪家栋冷硬的皮带扣上,痛到她瞬间双眼一热,眼泪就要流下来。
“祁盛渊玩烂了不要了的破鞋,我当然不稀罕,”
汪家栋撕碎最后那点伪善的假面,恶狠狠说,
“但祁盛渊为了你这个破鞋,居然几次三番、连续在背地里阴我。这个仇我不加倍报在你的身上,难道还要这么放你走了么?”
何霏霏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看着她眸中的疑惑,汪家栋不辨真假,但这个时候他也懒得去辨真假,
多用几分力气攥着何霏霏的小臂:
“我还以为你好歹有点小聪明,上道,肯主动向我承认错误。除了跟薛湄芷那个贱人一起诈骗,你还用什么手段、给祁盛渊灌了什么迷魂汤,找他吹枕边风告状?”
好痛,好痛。
额头和小臂都在痛。
何霏霏只能勉强从那些交织的痛感之中拉出一点清明的神思。
告状、枕边风、迷魂汤?
只有一种可能,上次Jasmine生日之后的那晚,在她赢下赌局、于祁盛渊的房子里过夜,他曾在她醒来之后逼问过她和汪家栋的事。
她别无他法,将汪家栋曾经几次骚扰她的事,告诉了祁盛渊。
所以,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时候,祁盛渊找汪家栋算过账?
汪家栋却不给她确认的机会:
“这些旧账,等会儿上床了再跟你算。”
油头粉面的男人一手攥着何霏霏的小臂不放,一手又去扯她的白T,
那不断回想被祁盛渊欺压的憋闷和发泄的快感在反复交织着,汪家栋娟秀的脸,因此扭曲得可怕,
他从裤袋里摸出了一包什么,抖开,强硬地塞进了何霏霏口中:
“祁盛渊算个什么东西呢,配和我争?他是什么好货么,要是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我捅出去,他还会像现在这么风光?是我高抬贵手放过他了!”
***
汪二汪家礼一直在惴惴不安。
他是汪家这一代中相对不起眼的那个,而他也不像祁盛渊和汪家栋,教养良好的汪二公子,没有抽烟、嗜酒的恶习,每次排解自己的负面情绪,都是硬生生忍下来。
但今天不行。
今天不一样。
除了对妹妹的安全和下落担忧之外,还有那个何霏霏,被大哥汪家栋强行留下来的何霏霏,也让他有些失控地忐忑。
他不断找理由说服自己,说何霏霏没有向他求救,是他的错觉。
他不断回想工作上那些棘手的事,回想爷爷的家教,但始终无法排解。
他低头,看着左腕上低调的表盘,才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却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忍无可忍,离开了这座公馆。
走出绿树掩映的巷子,拐到大街上,周末的羊城还是如往常一般热闹,车来车往,满地电单车横飞,车辆和行人各自占据,每个人都还在忙忙碌碌中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汪家礼逃也似的往前走。
他摸出手机,攥在手里。
几次打开,又几次熄屏,背板都湿了。
要不要给表哥祁盛渊打个电话?就算被对方冷回来,也好歹确认一下。
他快被狂跳的心脏逼疯了。
他整个人都在反复的犹豫纠结中近乎死去。
也不知道脚步是怎么挪动的,在满目的车水马龙里,视野中,骤然出现一辆熟悉的汽车——
因着公务和特殊的身份,汪家人在衣食住行上面,都保持着应有的克制和低调。
如此张扬显眼到近乎于飞扬跋扈的车,只属于一个人。
表哥祁盛渊的座驾太多,留在羊城的这个,是一辆法拉利拉法超跑,酷炫的红与沉闷的黑双拼色,底盘抓地,可以利落张扬地穿梭在羊城任何一个狭窄的巷道。
汪二知道,祁盛渊在狮城和港城的车都是商务沉稳系,唯有在羊城如此,仿佛是故意在与汪家“克制低调”的家风作对。
但现在要紧的是何霏霏的事。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打电话时,那价值2千多万的超跑,在只剩0.01秒就要撞上他的前,“吱”一声长鸣停了下来。
“汪家栋喺边?带我搵去佢。”驾驶座上的男人,冷冷命令汪二。
(汪家栋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公馆门口。
这里是汪家私产,隐藏于闹市,保卫都是个顶个人精,自然认得祁盛渊的人和车,忙不迭大开了公馆的铁门,生怕再晚一步,就要被眼前几乎风驰电掣的人给当场撞死。
祁盛渊气场全开,雷霆一样的声势,让院子里每一个人人都吓破了胆。
他们谁都不敢去大厅通知里面的汪家栋,而汪二从车上连滚带爬追下来,拼尽了全力,才勉强跟上表哥脚步:
“係咪有啲咩误会吖?我阿哥佢,佢呢排都……”
(是不是有点什么误会啊?我大哥他,他最近都……)
但他的白衬衫被祁盛渊一把揪住,他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瞬间凌乱起来:
“何霏霏係咪喺呢度?”
(何霏霏小姐是不是在这儿?)
汪二被勒得差点断气,听到这句话,他明白,自己刚才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祁盛渊头脑清醒,不会浪费时间在汪二身上,他循着微弱的声响,大步流星往里走。
那价值六位数的古董门,被他一脚踹开。
正在撕何霏霏T恤的汪家栋,被巨响震得发懵。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祁盛渊掐住,整个人举了起来:
“睇嚟你真係嫌命长,我嘅女人你都够胆点?”
(看来你也真是嫌命长,我的女人你都敢碰?)
第39章 隔音:骑上去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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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意识陷于混沌。
后来,回想这天的时候,太多画面和元素,像一部扣人心弦的悬疑电影,压抑了漫长的两个小时,终于迎来高潮。
除了天神降临一般出现、来救她的祁盛渊,除了他矫健的身形,除了他雷霆的震慑;
剩下的,是汪二汪家礼几乎跪下来,毫不顾忌男人的颜面,哭求,求祁盛渊放过他那个一时鬼迷心窍的大哥。
而汪家栋的优势在顷刻间被翻转,他男人的脊梁被折断,他也差点就被掐死,什么没底线没尊严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太清楚祁盛渊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当年又有着那样的经历,就算当场把汪家栋分尸,他都能做得出来。
这座旧式公馆、汪家秘密的私产,在一片哀嚎之中,送走了那辆法拉利拉法超跑。
何霏霏那件平价白T的下摆已经被撕了好多,祁盛渊用外套把她整个裹起来,单手护在怀里。
周末的羊城下午,阳光烈得出奇,何霏霏意识朦胧、浑浑噩噩,鼻间全是熟悉的烟草气,在这个极端事件发生的环境,烟草气带给她安全感,使得她杂乱的心绪稍稍纾解,她攥紧了靠近胸口的外套领子,找了个舒服的倚靠。
语言系统几乎失灵,刚才他们说了什么,她不知道。
只听出祁盛渊实在愤怒。
男人被她喷在他裸出脖颈间的热息,弄得心烦意乱。
原不止于此的。
是高总助自作主张,为他安排了来羊城的行程。
他一听就拒绝。
事情的起因,何霏霏不知好歹,非要多管闲事,丢下在狮城的一切,跑到羊城来吃苦。
祁盛渊的时间比金子还值钱,除非他疯了,否则根本懒得再往她身上投注一分注意的。
但突然,他打开了手机,就这么点进相册。
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能被他存进手机里的照片不多。
在汪家欣匆忙狼狈收拾行李返回羊城的时候,他叫了自己宅子里的心腹,用表妹摆在外面来不及锁屏的笔记本电脑,神不知鬼不觉导出了几张何霏霏的照片。
就是上次她被汪家欣邀请,在他宅子里专门拍摄的那组照片。
存了两周,祁盛渊忘记删除掉。
他与照片中何霏霏忧伤的双眼对视,那时距离起飞只有半个小时了,高总助心下打鼓、不敢再劝,看到自己的老板眉目英挺峻拔,放手机到口袋,叼出了一根烟。
高总助看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却难得懒洋洋步伐,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睃了自己一眼:
“仲唔行?”
(还不走?)
私人飞机上,高总助有条不紊处理着公务,忽然收到来自羊城的消息。
这些天,就算祁盛渊并未吩咐、暗示,他也一点都不敢疏忽,安排暗中保护何霏霏的人,都是羊城之中最专业的顶尖。
谁让家欣小姐非要痴恋一个穷小子?许酆的环境实在太差,医院那里又是鱼龙混杂,必须要保证何霏霏的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