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给他打电话过去,五次里有四次没接,唯一的一次成功通话,何巍巍的语气也躲躲闪闪、跟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样子完全不同,姐弟两个没说几句话,何巍巍就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挂了。
何霏霏很是恼火。
但她手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她思考了一下,这种敏感的问题,她要是一不小心处理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如等最忙的这几天过了,自己单独抽一个时间来捋一捋,然后再严肃跟何巍巍说说这件事。
至于实习——
何霏霏在祁盛渊的钜恒集团里实习。
已经有三个月了,这是何霏霏走出象牙塔踏进职场的第一步,好在公司无论哪方面都非常好;
这次她请了一周多的假回来,无论是小组长黑姐姐、还是组里的其他几个同事,都对她和之前一样,纷纷关心她怎么一下子瘦了不少,又说起Bintan岛她中途离去的那场团建,椰林、海浪、悬崖上的蹦极,还有入夜后红树林里漫天的萤火虫。
他们不说,何霏霏自己都差点忘了。
她与祁盛渊吵架、离开Bintan的那天,正是她22岁的生日。
22岁这年,开端如此不堪。
周五下午一般都不做多少正事,而中午则自然成了小组内团建的时间,黑姐姐组织大家在附近的餐厅一起吃午饭,何霏霏埋头忙了一上午、刚好有一小段代码卡壳,她申请晚点自己过去,弄好了之后,匆匆下楼,在奔去餐厅的路上,超过了一小撮人,都挂着钜恒集团的工牌。
正好有个红灯,何霏霏和他们一起等。
“卧槽卧槽,这会儿可是周五的中午啊,谁没有默认下午不干正事啊??怎么就乱改我的brief??”有人看手机,疯狂抱怨,“这么一改今天要加班了啊,我还约好了去看演唱会,怎么弄?”
“董事长office下的令哦,还能怎么办嘛?”有人同病相怜,“等会儿也不聊天了,吃个快餐回去,把午休加上,争取能在7点之前弄完吧。”
“我听说,是祁总最近不太对,朝令夕改、朝三暮四都是小的啦,随时随地都跟吃了炮仗一样,动不动就把人骂得狗血喷头。就连最得他宠信的Alex总,也被他当场骂哭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啊,祁总不是看起来挺和善的吗,他能把Alex总骂哭?Alex总诶,铁血嘴毒男子汉,我们谁没被他骂哭过?他居然能被祁总骂哭,天哪天哪……”
“你们说,祁总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一般而言,性情大变,肯定是受了刺激,以祁总的身份地位,小问题可刺激不到他,多半是因为女人,他受了情伤。”
“嘘!”
聊得起劲的这些人,经过这一声,同时想到了前一段时间,那批因为造祁盛渊黄谣而被直接开除的同事。
祁总的八卦,那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再提的。
所以才生硬地扯开了话题:
“你们知不知道,鸟类之中,飞行速度最快的是什么?”
一般人哪里有这等知识储备,都等着那人揭晓答案。
“是叫军舰鸟。”
默然的何霏霏听到这三个字,想起来。
上周她在羊城,偶尔实在无聊的时候,点开微信,看祁盛渊的头像。
那方云山蓝的头像并非纯色,而是一张照片,海是蓝,天也是蓝,海天相接一线朦胧的灰,靠右黄金分割的位置,有一只纯黑色的海鸟。
翅膀硬挺,喉咙处一点红,何霏霏并不认识这是什么海鸟,用识图查看,就是“军舰鸟”。
“这种鸟,飞行速度最快,是鸟中的捕猎高手,而且它还有一个很特别的点,”
科普的人故意顿了顿,
“这鸟中的雄性长了喉囊,在求偶的时候,这个鲜红色的喉囊会充气膨大,特别特别大,就像、就像——”
何霏霏聚餐完回到公司,一群人在大堂里碰见某人,他走在高总助前面,随意回应着周围人的招呼。
看到何霏霏的目光落在下方某处,阒黑的眉棱一压,长腿前迈。
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第42章 撞:“越是禁欲的人,那个起来就越……”
chapter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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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薛湄芷,就在同一天的晚上。
那是周五晚上的专业选修课,何霏霏与薛湄芷,两个人,都惊讶于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对方。
何霏霏惊讶,是因为这节课在几乎所有人眼里都等同于周末的周五晚上,薛湄芷一学期能有一半时间来上课,已经是十分勤力了;
而薛湄芷之所以惊讶:
“霏霏啊,我听说你上一周请假了,有发生什么事么?还是你有什么难处?”
“是家里有点事,都已经过去了。”何霏霏不咸不淡回答:
“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她不会提一个字在羊城发生的事。
汪家栋把薛湄芷的诈骗未遂端到桌面上来,但到底只是个幌子,他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底线的混蛋,就算薛湄芷干干净净、没有干过任何错事,他也照样可以拿别的借口来为难何霏霏,达成他那龌龊的目的。
所以何霏霏不会迁怒于薛湄芷。
“嗐。”
薛湄芷随意拨弄着,手机挂绳上那只已经绝版了的中古三丽鸥HelloKitty。
其实她与何霏霏两个人,谁都没有戳破一些事。
她把何霏霏当成冤大头和随意pua、获取情绪价值的对象,而何霏霏呢,也并没有把她当成足以交心的朋友,尤其是在汪家欣那件事之后,这种关系就变得更加苍白和虚假。
有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和脆弱。
就像何霏霏请假了一周多没有在狮大校园中出现,身为“好朋友”的薛湄芷,怎么会用如此客气而生疏的语气去关心她呢?
好朋友应该第一时间伸出援手,而非事后的关心。
她猜何霏霏与汪家欣还保持着联系,要关心的话,也是汪家欣的事。
“没什么,还不是那些,”
薛湄芷说着,晃了晃那只HelloKitty,
“为了找这个小小的玩偶费了我两天时间,满狮城地找,好在找到了。我男朋友那个人也是,我就吃饭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句,谁要他非买回来给我不可了?他正负责的项目就在冲刺的阶段呢,是最离不开人的时候呢……”
当然,薛湄芷没说的是。
何印之所以要费老大劲给她买这只HelloKitty,是因为被她发现,原来何印与何霏霏不仅是校友、从前就认识,甚至何印还曾两次追求何霏霏,中间隔了4年。
薛湄芷忍着,现在还能跟何霏霏平和说话而没彻底翻脸,完全是因为翻脸了只会更吃亏——
她本来就捡了何霏霏不要的男人,如果还作天作地表达不满,岂不是让自己又低了对方一个层级、更惹人笑话?
所以她只能拿HelloKitty说事。
像何霏霏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人,连三丽鸥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好可爱,好漂亮,”
何霏霏笑了笑,知道薛湄芷想听什么,顺着说,
“男朋友对你这么好,我可是羡慕死了呢。”
她上一次在教室外见过何印,那还是在祁盛渊飞去彼得堡公干的两周,何印病急乱投医求到她的头上,居然想让她为他给祁盛渊牵线搭桥。
这样看来,那个与钜恒集团的合作项目,最终成了?
至于今天中午,在公司大堂的时候。
那么多人碰上,祁盛渊朝她走过来,她很不自然地撇开了脸,着急没话找话,跟同组那个新来的同事随便说了两句。
谁知祁盛渊压根没看她,反而用流利的英语,跟黑姐姐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这就显得何霏霏那样提心吊胆,成了一场笑话。
祁盛渊是集团的董事长,她只是个实习生,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竟认为他会在如此公开的场合,点破他们曾经的那点关系?
仅仅因为她突然知道了,他私人的微信头像,那军舰鸟的“秘密”?
太好笑了。
黑姐姐难得受宠若惊,跟祁盛渊聊了几句,等到确定董事长office的人都离开了,才抓着何霏霏感叹:
“Faye,他他他、他居然跟我说话了!他他记得我的名字!”
黑姐姐几乎昏厥过去了,激动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我来公司五六年了,这还是Mr.Qi第一次单独跟我说话,啊啊啊啊……”
黑姐姐越说越激动,何霏霏在第一天入职的时候、被带去地下停车场正大光明“观赏”祁盛渊时听黑姐姐说的那些话,
此刻又被拿出来说了一遍:
“QiShengyuan,这个名字虽然很拗口,但却越念越好听呢,据说在中文里,这个名字是特别特别高、高不可攀的意思,他真的高不可攀,整个集团公司,谁攀得上他?”
“数不清了呀,有多少女人是冲着他本人来集团公司上班的?”
“就今天、刚刚,他跟我说的几句话,我这五六年的班已经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