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那个女人真是你大伯母?”霍嘉年把药瓶放回茶几上,语气随意,“她说养了你六年,你的养父不是周利强吗?”
颜书禾别过脸去,声音很低,“当年我爸妈出意外去世,大伯想拿保险金就收养了我,上了大学就跟他们没有往来了,后面几年都是周叔在照顾我……大伯他们对我不好,我......不想再提那些事了。”
霍嘉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不想提就不提了。”
门突然被推开,霍嘉树冲了进来,看见颜书禾坐在沙发上,霍嘉年握着她的脚踝。
“不准碰她!”霍嘉树冲上来一把推开霍嘉年,“我就说怎么公司里都在传!”
“传什么?”霍嘉年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心里清楚!”霍嘉树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你是高高在上的霍总,做什么都无所谓,但小禾只是实习秘书,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让她以后怎么在公司自处?!”
“嘉树。”霍嘉年的声音沉下来,“注意你的态度。”
霍嘉树哼了一声,弯腰将颜书禾抱起来就往外走,“走,我带你去医院。”
霍嘉年没说话,看着他们离开。
进了电梯,颜书禾推开霍嘉树,挣扎着下了地,“我没事。”
霍嘉树低头看她的脚踝,眼眶有点红,“小禾,你以前在老家是不是过得特别苦?我要是早点认识你,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跟你没关系。”
颜书禾懒得搭理他,“你先管好自己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霍嘉树要去扶她,被她避开。
“你别管了,我自己能走。”
手机震了一下。
任景奕:
-脚怎么样?
颜书禾微微一怔,忙抬头往外面看去。
马路对面,任景奕靠在一辆车前,正往这边张望。
第25章 解语花
颜书禾收回目光,对霍嘉树说:“你先走吧。”
“可是你的脚……”
“我说了没事,你在这儿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
霍嘉树还想争辩,又怕惹颜书禾不高兴,只得转身走了。
颜书禾看着他走远,这才穿过了马路。
任景奕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看她走过来,“脚挺利索。”
颜书禾盯着他的左腿,“我的脚没事,倒是你,腿还没好久敢开车到处跑。”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任景奕把烟掐灭,也上了车。
“在家闷了两个多月,快憋死了,出来透口气。”他语气懒洋洋的,“刚才演技不错。”
颜书禾没接话,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你专门来看戏的?”
“路过,刚好看见霍总抱女员工进电梯,别说,场面还挺浪漫的。”
“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回去上班了。”
颜书禾转身就要开车门下去,任景奕突然叫了她一声,拽过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顺手锁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个月没见了,你就不能有点好脸色?”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说了路过啊,颜书禾,你这是在及时止损?比起劳神费力地哄我回霍家,不如直接找一把原本就在霍家的刀,还是一把比我更体面的刀。”
颜书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吃醋?”
任景奕也笑,“我是好奇,你打算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当你的刀?真要爬他的床?”
颜书禾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看向他。
“任景奕,你每天都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床上,我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关你什么事?”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空气有些闷。
任景奕注视着颜书禾,短促地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似乎有些烦躁。
“也对,没我的事。”
颜书禾的目光落在上方的后视镜上,看到后排座位上放着一个粉色的靠垫,和这辆黑色SUV格格不入。
“这车不是你的?”
“借的,姚思澄的车。”
颜书禾转过头,“开门,我要下车。”
任景奕皱了下眉,“你又怎么了?”
颜书禾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车门解锁,她冷着脸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去几步,看见霍嘉树还站在不远处,站在他的跑车旁往这边张望。
“不是要送我去医院吗?”颜书禾走过去,对霍嘉树笑了笑,“走吧。”
霍嘉树难得见到颜书禾的笑脸,受宠若惊,连忙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护着她的头。
上了车,颜书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任景奕还靠在那辆黑色SUV边,一动不动。
医院骨科门诊,医生检查后说没伤到骨头,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霍嘉树跑前跑后缴费取药,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塞给颜书禾,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小禾,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是......别讨厌我好不好?”
霍嘉树在她旁边坐下,“我真的改了,不去夜店了,也不跟那些女人来往了,我就想……”
“我们不可能了。”颜书
禾打断他,“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
“可我想改。”
霍嘉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颜书禾看着他,想起任景奕说“确定要换刀了”时的表情。
“你太傻了。”她轻声说。
霍嘉树似乎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别跟着我了。”
颜书禾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也不管霍嘉树在后面大声叫她,自顾上车走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
颜书禾刚进大堂,就感觉周围的视线不太对,前台的小姑娘看她一眼,迅速低下头,两个路过的同事交头接耳。
“就是她,霍总抱上楼的,公主抱哦……”
“听说她跟小少爷也在一起过……”
“还真有手段啊!”
颜书禾装作没听到,走进电梯,按下二十八楼。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杜文馨挤了进来。她看了颜书禾一眼,欲言又止。
“你……脚没事吧?”
“没事,就崴了一下。”
“那就好。”杜文馨顿了顿,“那个……今天的事,公司里传得有点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颜书禾转头看她:“怎么传的?”
杜文馨犹豫了一下:“说你不甘心被小少爷甩了,就去勾引霍总,还说……霍总跟小少爷为了你闹得兄弟反目……”
颜书禾面色沉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知道了。”
刚坐下,刘哲就从对面探过头来,似笑非笑:“书禾,你跟霍总什么关系啊?”
颜书禾没抬头:“上下级。”
刘哲笑了,“我们加班加到吐血,霍总看都不看一眼,你崴了下脚他就抱你上楼,同人不同命啊……”
杜文馨插嘴:“刘哲,你少说两句。”
刘哲靠回椅背,“都是实习生,互相照应嘛,跟上面亲近一点总没坏处。”
颜书禾停下手,看向刘哲。
“霍总现在在董事长那里,你去找他顺便还能跟董事长也‘亲近’一点。”
刘哲脸色变了变,讪讪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董事长办公室。
霍成林把一本文件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这个项目怎么还在?”
周敏连忙解释:“公益项目有社会意义……”
“让他说!”
霍成林打断周敏的话,冷厉的目光直逼坐在对面的霍嘉年。
霍嘉年道:“天诚每年会向几个定点扶贫县投入资金,用于修路建校,已经持续了五年,今年是第六年,我认为……”
“行了,每次都是这些话!”
霍成林打断道,站起来走到霍嘉年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公益项目有两三个撑撑体面就够了,连续六年只出不进,股东那边早就有意见了,下个季度别让我看到这个项目出现在财报上。”
霍嘉年沉默着,表情没有变化,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
“对了,”霍成林忽然想起什么,“你和那实习秘书怎么回事?还为了她跟嘉树起冲突?”
霍嘉年道:“没有的事,都是没根据的谣言。”
“嗯。”霍成林拿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在你和思清正式订婚前,我不希望她听到任何关于你的闲话,如果影响了和鼎力的合作,损失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挽回的。”
“我会处理好的。”
“还有你大哥,得空去看看他,好好劝劝,不到万不得已,爸爸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是。”
“去吧。”
霍成林对霍嘉年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霍嘉年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把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