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也下了车，走过去扶住他。
任景奕回头：“我都到家了，你还跟着我？”
“明天让阿辰帮你另外找车，”颜书禾把车钥匙递给他，语气冷冷的，“这辆不好开。”
任景奕接过钥匙揣在裤兜里，“这是我自己买的车。”
“你说是姚思澄的。”
“我不是教过你吗？别相信男人的话，尤其是我这种男人。”
“……”
颜书禾手指攥紧。
“幼稚。”
任景奕嘴角提起，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反应这么大，生气了？”
颜书禾推开他走了过去。
门开，任景奕把自己扔进了沙发，伸了个懒腰，仰头吐酒气。
颜书禾翻出药箱，又去取了一条干净毛巾，坐到他身旁，仔细地把伤口清理干净，消毒，涂药，缠纱布。
任景奕看向她，“劝不动我，就不打算走了？”
颜书禾没回答，拿起毛巾，解开他的衬衫，擦去他身上的酒渍。
任景奕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她，视野里，她的脸被灯光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觉得她那双一如既往平静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你不怕霍嘉年知道你又跟我在一起？”
颜书禾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为什么要怕？他又不能因为这个开除我。”
任景奕突然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你赶走我的客人，灌我酒，还对我一通说教，只是想让我跟你合作？跟我说句实话吧，你想得到什么？”
颜书禾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藏着很多东西，愤怒，不甘，脆弱……
“你。”
任景奕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什么？”
“我想要你。”
颜书禾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任景奕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放开她，“颜书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颜书禾浅笑，“那天在我家楼下不是很嚣张吗？这就怕了？”
任景奕眸色骤沉，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带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
“怕啊，怕你受不住。”
“试试才知道。”
颜书禾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含住他的唇，他推了她一下，却没用力。
在交缠的呼吸间隙，她听到他含糊的，带着认命般的纵容低喃：“……疯子。”
颜书禾双手攀着任景奕的肩膀，任凭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沿着脖颈缓缓往下，手指挑开衣襟，手掌覆在她的腰侧，灼热的呼吸喷在柔软的胸上，惹得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而是顺势推着他，陷入了沙发里。
任景奕松开唇，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你别后悔。”
颜书禾勾住他的脖子，“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他注视她几秒，笑了一下，一手托起她的腰臀，另一只手探入她腿间，扯下那层薄薄的布料，精准地找到了那处柔软而隐秘的所在，用指腹揉按了下去。
“呃啊……”
颜书禾感到小腹一紧，嘤咛了一声，陌生的快感袭来，身体软了下去。
任景奕把她抱了起来，没有去卧室，而是往浴室而去。
颜书禾圈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淡淡的药味和烟草味。
“你有伤。”
“别管。”
浴室，镜前灯光很暗，花洒的水汽蒸腾起来的时候，镜面上留下两只模糊的掌印。
回到床上时，颜书禾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父母冰冷的黑白遗像，霍成林凌厉的眼神，霍嘉年温和的笑，任景奕跪在地上遍体鳞伤，在夜店里被女人围着，笑容藏不住眼底的破碎……
“看着我。”
任景奕的声音擦着耳门而来，颜书禾感到侧脸湿湿的，不知道是他发梢残留的水，还是汗水。
睁开眼，他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火焰，身体深处的快感如同细密的电流，从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冲击着她逐渐迷离的意识。
“嗯……”
恍惚中，她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却被他捉住按在了枕边。
这一夜，颜书禾不记得任景奕在她的身体里进攻了多少次，但每一次她都迎合着接纳，然后放任着他不断地把自己拆解，又重组。
第29章 宣战
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霓虹灯熄灭，房间里很暗，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笼着一床一地的凌乱。
天还没亮，颜书禾就醒了，她侧过身，注视着身边的人。
任景奕闭着眼，呼吸平稳，手臂箍在她的腰上。初霁的微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颜书禾伸手用指尖触碰他的眉心，那里比平日里舒展了一些，慢慢往下，滑过他的鼻梁，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再触到他的嘴唇，形状生得很好看，颜色不深不浅，此时已经褪去了昨夜的火热，有些凉凉的，接着是耳廓，下颌，再沿着颈间的肌肉线条，到肩膀，手臂……
她似乎刚刚才发现他长得太好看。
只是比起刚认识的时候更瘦了些，皮肤也略显苍白，像见不得阳光的吸血鬼。
她有点恨他。
恨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却要在夜店里自甘堕落，恨他跟那些女人搂搂抱抱却笑得那么无所谓，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总是跟她开着真假难辨的暧昧玩笑。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总是为他一次又一次打破原则，恨自己在听到他可能要和姚思澄结婚时，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计划出了意外，而是，她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
就算他是一把刀，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刀，不会也不能是霍家的棋子。
颜书禾轻轻抬身，吻住他的唇，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
然后下了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走出了卧室。
客厅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药箱翻倒在茶几上，纱布散了一地，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已经干了。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注意到鞋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相框很旧，边角都磨花了。照片里，年轻的任映月抱着一个男孩，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笑得温柔。男孩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跟拍照的人赌气。
任景奕的五官眉眼像极了任映月，而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劲儿，是骨子里就带着的。
等电梯的时候，颜书禾在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备注：过夜费。
电梯门开，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颜书禾裹紧外套，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动，任景奕收了钱，附带消息一条：
-谢谢老板。
颜书禾嘴角动了动，把手机放回包里。
回到家洗澡时，她发现自己脖侧上多了几块深浅不一的红痕，锁骨下，胸前，腰侧，小腹，都有。
洗完澡，她找出遮瑕膏，照着镜子把脖子上的那些仔细盖上去，又换了一件领口高些的衬衫，这才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路过药店时，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就着药店提供的温水服下，剩下的放进包里。
到公司的时候还早，颜书禾是第一个。
“书禾，早啊！”
杜文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书禾合上镜子，转过身，笑了笑：“早。”
杜文馨走过来，把包放下，目光在她脖子上稍稍停留，笑得有些暧昧。
“交男朋友啦？”
“没有，就是不小心擦了一下。”颜书禾侧了侧头，让头发垂下来挡住那块位置。
杜文馨又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有点重。”
“嗯，没怎么睡着。”
“我也是，老想着周主管说下周要交实习总结。”
杜文馨叹了口气，打开电脑，“我一个字都还没写呢。”
颜书禾宽慰她道，“我也没写，不着急，还有时间。”
两人各自开始做事，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九点，霍嘉年来了，路过颜书禾工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颜秘书，把近三年天诚跟鼎力合作过的所有项目数据整理出来，打印一份给我，下午三点之前。”
“好的，霍总。”
颜书禾站起来应了一声，垂着眼没看他。
霍嘉年没再多说，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敛去了几分。
陈助理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恭敬地递给了霍嘉年。
“霍总，这些是大公子最近一个月的动向，他腿伤好了就回‘迷途’去了，晚上十二点到一点间回到公寓，白天足不出户，除了那个修车的余辰，还有姚思澄小姐偶尔去找他以外，他基本没有其他的社交，最近他新买了一辆SUV，摩托车放在了余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