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没说话。
任景奕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一遍：“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颜书禾别过脸，“我不知道。”
任景奕眼神暗了暗。
“睡都睡了，不知道？”
“睡一次就要确定关系？”颜书禾看着他，“那你得确定多少次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任景奕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
颜书禾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还没到电梯口，她又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任景奕把她挡在身后，酒瓶砸在他手臂上，血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姚思澄告诉她任景奕辞职的消息时，貌似大方实则挑衅的志得意满，刚才在楼下，那个女人亲吻他时……
很突然地，心底那股子莫名恨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轻而易举地就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凭什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门关上，任景奕解开衬衫，往浴室走。
他迫切需要洗个澡，冲去满身满心的烦躁。
刚进浴室，就听到密码锁滴滴两声，他皱了皱眉，一转过身，猝不及防地被颜书禾推到了墙角。
她的吻来得突然，又凶又狠地咬着他的下唇，舌尖扫过他的齿关，他浑身骤然紧绷了起来，连想推开她的手都在发颤。
就在他要反客为主的瞬间，她却退了半步，双手勾在他裸露的肩头，看着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的样子，她的眼底浮起一丝得逞的笑。
任景奕眼里被撩拨起的
欲望逐渐聚拢，喉结狠狠地滚了两下。
“颜书禾，你又想干嘛？！”
下一秒，他就被她推到了花洒下。
温热的水淋下，她的裙子很快湿透，手按在他的胸前，咬着他的耳朵。
“她们靠你太近，我不高兴，你要补偿我。”
“好......补偿你！”
水流声混合着喘息声，刺激着颜书禾全身的神经。
她紧紧咬着唇，低吟从唇缝中流出，本能地想要逃开却被他扣得死死的。
任景奕退开，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脊背，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很低，在水流声中有些含混不清。
“高兴了吗？够补偿了吗......你到底要怎么样？”
颜书禾喘了口气，转过身，“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
任景奕愣了愣，水顺着他的下颌一直往下淌，不一会儿，他的眼睛也红了，动作温柔了下来。
“你真是让我看不懂......”
“不用看懂，”颜书禾笑起来，抚着他湿漉漉的脸，吻他的下巴，“继续。”
......
骤雨初歇。
颜书禾枕在任景奕的手臂上，壁灯光罩着他半张脸，在枕头上投下五官的轮廓。
他闭着眼，但她知道他醒着。
任景奕缓缓睁开眼睛，情欲褪去后的眸底平静幽暗。
颜书禾翻身伏到他的胸膛上，手指划过他的下颌。
“你这张脸，怎么这么勾人？”
“好看吗？喜欢吗？”
“睡过几个女人？”
“就你一个。”
颜书禾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头，他没笑，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的吧？”
“信不信由你。”
“姚思澄呢？她那么漂亮，又那么喜欢你，没睡过？”
“我很尊重她。”
“骗子。”
颜书禾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他短促地呲了一声。
任景奕按住她的后脑勺：“逢场作戏只是作戏，我也上过网课。”
颜书禾嘴角勾起，“上完网课就没找人实践一下？”
“自己就可以实践。”任景奕说得面不改色。
“这样吗？”颜书禾的手慢慢往下，“自己怎么实践的？我想看。”
任景奕身体一颤，“放开……”
“我不，”颜书禾笑得更灿烂了，“你‘实践’给我看。”
任景奕一把捉住那只手，“今天不上班了？”
颜书禾笑了一下，抽出手，起身开始穿衣服。
衣服湿了又干，皱巴巴的，她抖了几下，穿好，对着镜子捋头发。
任景奕也坐了起来，从镜中看向她：“还转钱吗？”
颜书禾整理着衣裙，“这次是你补偿我的。”
任景奕下了床，走到颜书禾身后，帮她理了下头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手抚在她腰上，“我妈的遗物都在老房子那边，里面好像有些文件合同什么的，今天晚上去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颜书禾的手顿了一下，“不觉得我在利用你了？”
她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只是笑着，没说话。
“对了，你找了什么工作？”
“有个富婆要包养我，每月给我十万，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任景奕，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颜书禾推开他就要走。
任景奕一把将她拉回来，按在怀里。
“气性真大。”
“无聊。”
颜书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拿出避孕药服下两颗。
“定位发我，下班直接过去。”
“好，”任景奕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卧室传来，“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到公司时，颜书禾看到杜文馨趴在桌上，她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杜文馨抬起头，双眼和鼻子都是红的。
“书禾，我可能……不能留下来了。”
颜书禾皱眉，“出什么事了？”
杜文馨吸了吸鼻子，指着那堆文件。
“数据有错，刘哲告诉了周主管，当时霍总也在场……”
“他检查出来不应该先跟你说吗？”
“没有。”杜文馨摇头，“他直接找周主管，说‘出于对工作负责’才第一时间反映的。”
“周主管怎么说？”
“她说会记录在案，作为实习考核的参考。”
刘哲拿着杯子去茶水间，路过她们身边时停下来，笑了笑。
“早啊，聊什么呢？”
颜书禾也笑了笑，“文馨心情不好，我陪她聊聊。”
刘哲点点头，“谁犯了错心情能好呢？文馨，没事，回财务部也不错嘛。”说完，他昂着头走了。
杜文馨咬了咬唇，“你看他那嘴脸……”
颜书禾眼神沉了下去。
互相检查本意是找出问题，确保文件在上报到霍嘉年那里时没有差错。
但刘哲显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解决人，这次是杜文馨，下一次，任何人包括她，都有可能被这样“解决”。
这个人，不能留。
第32章 磨刀
傍晚七点，颜书禾按着任景奕发来的定位，打车到了老城区。
那栋六层居民楼比上次来时更显旧了，楼道灯还是坏的，她摸黑上了五楼，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推门进去，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和旧物件。
任景奕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他换了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满了灰。
“来了？”他抬了抬下巴，“东西都在这里，随便翻。”
颜书禾环顾四周，这屋子比她上次从门缝里看到的要大些，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陈旧但干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任映月依然温柔地笑着，小香炉里插着三支燃尽的香。
“你妈妈的遗物都在这儿？”
“能带回来的都带了。”任景奕指了指靠墙的一排纸箱，“我就翻过一次，也不知道有些什么，懒得弄。”
颜书禾走过去，蹲下来打开第一个纸箱。
里面放着些旧账本和票据，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有些褪色。她一本本翻看，大多是日常开销的记录，超市小票，水电费单，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个箱子里是任映月的私人物品，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条褪色的丝巾，一个掉了漆的首饰盒。
颜书禾打开首饰盒，里面只有一对便宜的银耳环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景奕五岁，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你妈妈字写得真好看。”
任景奕回头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颜书禾把纸条折好放回去，继续翻下面的东西。
拿起一张旧照片。年轻的任映月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裹着浅蓝色的襁褓，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这是你？”
“嗯。”任景奕瞥了一眼，“百天照。”
颜书禾把照片放回去，继续翻。
箱子里还有一个旧书包，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她打开，里面是几本课本和作业本，封面上写着“任景奕”，字迹有些稚嫩。
翻开作业本，里面全是红勾和A＋，偶尔有龙飞凤舞的评语：“Excellent！”、“Good j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