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着没动。
专门跟天诚过不去的新秀公司，神秘的幕后玩家。
她忽然想起任景奕的话——“机会嘛，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
他不会是随口一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文馨刷着手机，“盛通上热搜了，‘新晋黑马连续截胡天诚’，都在猜幕后老板的身份。”
颜书禾看了一眼，评论五花八门，某个互联网巨头在布局，海外资本借壳入市，还有直接说天诚是被内部人出卖的。
“难道真有内鬼？”杜文馨自言自语道，“能接触到项目核心的，也就咱们秘书处和几个高层了。”
“别乱猜。”颜书禾看向周围，“被有心人听去就麻烦了。”
杜文馨点头，连忙低头扒饭。
“刘哲最近
老往霍总那跑，实习期要结束了，鬼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书禾笑了笑，“别管他。”
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
霍嘉年主持，先是通报了项目被抢的情况，然后要求各部门自查，最后强调保密纪律。
散会后，颜书禾去茶水间接水，刘哲正在里面。
“书禾，你最近很忙啊？”他笑着问。
“还好。”颜书禾接完水，转身要走。
“哎，等等。”刘哲叫住她，“最近看你老躲在角落打电话，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颜书禾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看你脸色不好，关心关心嘛……”刘哲打着哈哈，端着杯子走了。
颜书禾拿起手机，走到监控死角，给余辰打了个电话。
“阿辰，如果有人问你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在你那儿订了二手车，还在比价。”
“哦……好，我知道了。”余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同样的戏码都会上演一遍。
刘哲没有再问，而颜书禾打电话时，他都会看着手机从她身后路过。
每一次颜书禾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但足够让他听清几个关键词：“……盛通……嗯，知道了……现在不方便，见面说……”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刘哲已经不见了。
下午，颜书禾正在整理文件，内线电话响起，是霍嘉年。
“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走到霍嘉年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霍嘉年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比平时严肃，刘哲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
“有些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霍嘉年的语气很平，“刘哲说你这几天躲在监控死角频繁地打电话，通话内容涉及盛通。”
颜书禾眉心紧了一下。
“霍总，我是跟朋友打电话，跟盛通没有关系。”
“哪个朋友？做什么的？”
“余辰，开车行的。”
霍嘉年他看向刘哲，后者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霍总，我亲耳听到她这几天打电话都提到盛通。”
颜书禾垂下眼，显得很委屈：“我真的没有……”
霍嘉年伸手：“手机给我。”
颜书禾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过去。
霍嘉年翻开通话记录，最近确实有多通电话是打给同一个号码的，备注是“阿辰-车行”。他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电话一通，霍嘉年还没说话，余辰就先开口了，声音洪亮，语气自然：“嫂子，考虑好了？我哥们儿那车也才开了三年，里程还没到两万，要我说你就别犹豫了......”
电话这头的三人都是一愣。
“打扰了。”霍嘉年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颜书禾，看向刘哲的眼神瞬时冷了几分。
他又打开她的邮箱，翻了一遍收件发件记录，没有隐藏邮件，没有删除的邮件，全是跟工作相关的。
霍嘉年抬头，“还有别的证据吗？”
刘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霍总，我真的听到了……”
“随便听到几个没有前言后语的字就断定她泄露公司机密？”
霍嘉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实习期还没结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办公室政治？”
刘哲的脸一下子白了，“霍总，我是为公司着想……”
“为公司着想就可以捕风捉影，无凭无据地诬陷同事？”霍嘉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秘书处需要的是踏实做事的人，不是只会打小报告献媚的人。”
这时，周敏进来了。
霍嘉年看了刘哲一眼，“通知HR立给刘哲办理解聘手续，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让他今天就走。”
“霍总……”
刘哲还说想什么，霍嘉年继续说：“如果他不愿意走，就请安保部护送他走。”
“是。”
周敏没有多问，示意刘哲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颜书禾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眼眶有些红。
霍嘉年看着她，“吓到了？”
颜书禾摇摇头，神情却惊魂未定，“我什么都没做，就被怀疑了。”
霍嘉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只是谈买车的事，也不用躲在监控死角打电话。”
颜书禾咬着唇，内心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我堂哥在余辰的车行上班，我得随时防着他，所以……”
“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颜书禾的眼眶更红了，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以前差点被他……”
“不说了。”
霍嘉年温和地打断她，“对不起，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颜书禾擦了擦眼角，“是我没说清楚，造成了误会……霍总，您再给刘哲一次机会吧，他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上次有同事弄错了两个数据，他第一时间就上报了……”
“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霍嘉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你不用替他说话了。”
颜书禾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对了，”霍嘉年回到桌后坐下，“你还在跟任景奕来往？”
颜书禾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霍总，我和任景奕只是……我付他钱，他陪我消遣。”
霍嘉年注视着她，目光深沉。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不知所措地绞着，睫毛垂下来，看上去像只温顺的小鹿。
“你......喜欢他吗？”
颜书禾手指缩了缩。
“我不喜欢他。”
霍嘉年沉默了几秒，点头，“以后想找人聊聊，可以找我。”
颜书禾一愣，惊讶地看向他，又慌忙低下头。
霍嘉年笑了笑，“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在工作之外，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颜书禾回以微笑，带着恰到好处的脸红地点了下头。
“另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周末有个商务酒会，思清还在国外，我需要一个女伴。”
“霍总，这是工作吗？”
“不算，我不是命令你，是邀请。”
颜书禾垂下眼，沉默片刻，“好。”
霍嘉年嘴角上扬。
“周六下午五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我有安排。”
“是。”
回到工位，杜文馨立刻凑过来，“我看刘哲在收拾东西，怎么回事？”
“开除了。”
颜书禾坐下来，拿出镜子看自己的脸，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活该！”杜文馨拍了下桌子，“他早就该滚蛋了！书禾，谢谢你帮我出了这口气！”
颜书禾收起镜子，笑道：“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作死。”
“以后我跟定你了！”
杜文馨雀跃得像只小鸟，当即就给颜书禾点了杯奶茶作为大仇得报的答谢。
颜书禾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做霍嘉年的女伴，不在计划里。
但，机会都送到面前来了，哪有不用的道理？
第34章 双雕
周六下午，CBD核心区的一家奢侈品店。
颜书禾到的时候，霍嘉年已经在店里等着了，他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站在首饰柜台前，低头看着什么。
他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先去试试衣服。”
导购领着颜书禾去了试衣间。裙子很合身，浅紫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暴露也不保守。
她走出来，霍嘉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导购又端出几个托盘，上面铺满了各式项链，钻石的、宝石的、珍珠的，琳琅满目。
霍嘉年拿起一条钻石项链，在颜书禾的脖子上比了比，又放下，换了一条红宝石的，皱眉，“太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