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姜窈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我先下车。”
转身瞬间手被祁晟拉住。
“一起。”
于是二人就这么牵着手进了晋王府。
祁晟跟在姜窈身侧,脚步慢半拍,就这么被她牵着。
到文书阁,他转身要去书房,手却被攥得更紧。
姜窈垂着眸子看着他,眼神问道:“确定?”
祁晟不语,调转身头,把人拦腰抱起,进了文书阁。
“是你招我的。”
姜窈不语,脸埋在他颈侧,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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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府官邸。
李观澜在香药司审问几位下人。
自李观澜上任明州后,自己又重新置办了处住处,原来陆府官的宅邸早已被查封。
李观澜很是无奈,指了指几位小人,“你说说你们,交代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做好了的,我都让时时刻刻盯着,你们都做了什么?”
恨铁不成钢,李观澜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咕咚一口闷下去,奈何茶有些热,嘴里被烫了疼,在下人面前,又只好忍了下去。
上次在香药司抽检的时候,明知道姜窈是有问题的,他曾试探过祁晟,但对方的反应毫无异常。
要么就是祁晟清楚姜窈的事情,但是不做干预,甚至某些事情还是祁晟本人自己帮着的。
姜窈到底要做什么?
李观澜百思不得其解。
一行人被李观澜轰了下去,独留身边一个跟了很多年的侍卫。
李观澜语气凌厉,“凌风,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
自上次在香药司发现异常后,李观澜便安排凌风去查关于姜窈的事情。
“禀告主子,王妃的确来自大夏,是被派过来和亲的?”
李观澜撇了凌风一眼,你说的难道大家不知道吗?
凌风会意,战战巍巍说:“属下想要更深入探查,奈何接近不了王妃,她身边被至少三种不同的人护着。”
作为大祁的二皇子正妃,周边侍卫保护严密是理所应当的。
李观澜不语。
“但是属下发现了一个问题?”
李观澜一听,训斥道:“好凌风,咱们说话能一口气说完吗?”
“王妃的侍女,经常去郊外的一处庄子上,似乎那庄子藏着不少秘密?属下屡次想要靠近,都被暗中不明的势力挡了回来。”
李观澜听说过远郊的庄子,但是之前已经被查封了的。
“你具体说说那庄子的情况。”
待凌风说完,李观澜当即便安排了人,一行人便到了庄子上。
李观澜在远处观察,只见庄子的大门隐藏在长满荆棘的花丛处,四周是一片花田。
明州地处沿海,空气湿润,温度适宜,还是盛产鲜花的好地方。
明州的鲜花生意也走南渊海出海贸易,是明州的一大经济支撑。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手敏捷的女性跃身一跳,落进了花丛荆棘处。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才缓缓推开荆棘门进去。
李观澜看得仔细,确认那人就是姜窈的侍女妙染。
“凌风,你跟妙染交过手吗?”
他眼睛盯着前方,没看见凌风泛起红,不自觉低下去的脸。
“交手过,没打过。”凌风低低回道。
“……”
荆棘门进来之后,妙染立刻向姜窈禀告,“王妃,周围有人跟着?”
“谁的人?”
“两拨人,一边像似李府官的,另一边的属下也不清楚?”
妙染此前与凌风交过手,对凌风还算了解。
姜窈遇事冷静,李观澜是敌是友不好判断,但是若是祁晟出面,李观澜那边倒是很好解释,至少不会给今夜的行动造成阻碍,“行,联络殿下,让殿下的人出面相助,思敏今夜一定要送出明州地界。”
妙染按照吩咐退下。
思敏此刻正躺在庄子的密室里,差点就醒不过来,木沙下手也是真的狠。
那夜思敏被木沙秘密带出城,想制造一些手段把人就地解决在明州,是妙染暗中把思敏救了下来。
自此后,思敏就一直休养在庄子上,这处庄子还是姜窈托祁晟帮忙寻到的,原本就打算用来给姜窈研制香药,现下不过是提前使用起来。
“思敏,你好些了吗?”姜窈坐在一侧,轻声换着思敏的名字。
思敏缓缓睁开眼睛,回道:“好些了,王妃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
姜窈听到她这么说,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交给思敏,眼眶微红,有几分哽咽道:“你离开明州后,还劳烦你去一趟大夏,把这封信想办法交给我的母妃。”
思敏接过来,不问缘由,就收了起来,“若今日能逃离出明州,思敏一定不负嘱托。”
第36章 承诺
入夜, 祁晟带着一队人马到了庄子上。
李观澜看见祁晟,主动现身,经过祁晟的一番劝说,李观澜主动带人离开, 离开时候还说:“殿下, 我们算是多年的朋友, 若是有需要支援, 请立即告知我。”
祁晟抬手,端坐于马上虚虚点头, “谢过观澜兄弟。”
庄子屋内。
“不瞒王妃,我自出生起便被巫师下了断言,谁能娶我,谁就能成为封都下一任的主君。”思敏声音还有些虚弱,低低的,“但是你知道吗?我从不是谁的附庸。”
姜窈一听, 顿了顿,没说话,或许是被思敏的言论镇住了。
“木沙对我好, 却暗地里用药控制我,现如今我只要有半点的反抗,他便会直接要我的命。”说起来, 思敏眼眶里竟然带着笑意,笑着笑着,便不自觉溢出泪珠来。
姜窈府身抱住思敏, 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
思敏出生的那天,是一个血月,在封都血月是吉兆, 而上一个在血月职之夜出生的人,是封都的第一任帝王,这是她长大之后知道的。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封都要么毁灭,要么就是重生。”
姜窈听着,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不似一般人。
“还请王妃记得答应我的,届时我只要一条航线的使用权。”
姜窈点头,“思敏,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同时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女子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论是什么,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便是。”
夜色浸透,晨雾弥漫上来,烛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思敏连夜被送离明州,庄子上被火药炸毁,在龙王礁没用上的东西,反倒在庄子用上了。
在分别的马车上,姜窈低声附在思敏耳侧,“你到了中都城,可以先去找昭和。”
思敏一听,眼神中闪过讶异,就一瞬,很快被她收了起来。
“正如你所听见的一样,思敏,我们在这乱世,还请你帮我守住这份秘密。”
“思敏谢过王妃,一定不负所托。”
马车在鸣玄一行人的护送之下,离明州城越来越远,最后只远远看见一抹扬起的灰尘。
“王妃,回吧!”
祁晟站在姜窈身侧,随手扯下身上的大氅,轻轻披在姜窈的身上。
离开庄子回府途中,姜窈一路心神不灵,祁晟看在眼里,未多说什么。
看见文书阁檐下开着的花,姜窈没话找话:“可惜了养的那些花,这么一些火药下去,定然都是浪费了的。”
祁晟看着姜窈,眼里全都是赞赏,没有半分对她的猜疑,“侧面也印证了王妃的厉害,那些火药可都是出自王妃之手。”
姜窈侧目瞧着祁晟,眼里满是心痛,对那些花草的心痛,掺杂着一些说不明白的,在内心深处的东西。
祁晟会意,“王妃不用担心,那处本就是要迁了的,我已经安排补贴了花农,你要是喜欢,我们在自己院子里再种一些便是。”
“谢过殿下,今日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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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沙这些天经常往市舶司处跑,自是为了与祁晟商定的互贸一事。
人没见着,便又离开。
“木沙王子,这互贸一事,可当真能行得通?”提出问题的是木沙身边的近侍,自小便跟在木沙身旁,比木沙虚长两岁。
“巫师那些话都是放屁,得到天下还要看一个女子的脸色,”木沙看着自己的侍从,现如今思敏已经死在他的手下,“靠我自己得到与明州,甚至是京都的互贸权,帝父一样会高看我。”
近侍不再说话,安静跟在木沙身后。
“那女人确定死了?”
近侍答:“当夜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加大剂量给她服用了下去,送到乱葬岗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木沙听见这个回答,轻轻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封都来信,帝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我要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封都才行。”
木沙本是能在封都伺候的,他与思敏定有婚约,按照巫师的预言,他能顺利继承君主之位。
奈何帝父卧病在床,被其他几位王子联合上书,表面说需要未来的主君多历练,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明,实则却暗中实行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