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瞧见一个灵巧的身影落在他身侧,是位长相明艳的娘子。
傅寒意低声唤了一声,“教主,寒意来迟了。”说完,随身携带的长鞭从腰间抽出,利索朝着长剑攻去,长鞭柔软缠绕着长剑,傅寒意腕间用力,对方的长剑顷刻落地。
祁晟趁着长剑落地的瞬间,佩剑径直刺穿对方的胸膛,两人凭着多年的默契,片刻之后,十几名杀手瞬间倒地。
姜窈眼看着两人解决了杀手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莫名看着两人很是般配,一黑一红,有些刺目,刺得人慌神。
面具人察觉抵在脖颈上的匕首分神,嘴角一笑,低声说:“想知道你兄长在何处,那就请昭和公主跟我走一趟。”话落,面具人抬手,夺过对方手里的匕首。
转瞬之间,场面发生了变化,面具人控制了姜窈,匕首抵住的脖颈换成了姜窈喉咙,挣扎间,姜窈抬手,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人年逾半百,正是祁晟口中称呼的魏丞相魏长河。
“教主,那是王妃吗?刚刚看你都看愣住了,”傅寒意笑道,“王妃跟传闻中的可真不一样,手脚真是利落。”
“闭嘴。”祁晟眼看着姜窈落在魏长河手中,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惹怒对方做出过激行为。
傅寒意闻声立刻闭嘴,朝着两人之间又看了看,嘴角挂着一探究竟般的笑意。
“晋王殿下当真是厉害,竟有人相助,”魏长河脸上的面具掉落,适应片刻后又将手上的匕首紧了紧,“只是,您的王妃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放了她。”祁晟握紧十指,佩剑上此刻还冒着血迹,等待伺机而动。
“您觉得,我放了她,今日我还能活着走出灵山寺?”魏长河忽然笑了一声,颇有一些认栽的态度,“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实在想不明白是哪里露出破绽,还请殿下告知。”
从得知大夏带着八万斤香料前往祁国,魏长河便盯上了这批东西,祁国香药都被皇室控制,他不得不冒险走这条路,事到如今,却发现局面越来越脱离出自己的掌控范围。
“自然是丞相大人权势滔天还心怀百姓,从明州到京都,多亏了丞相大人知人善用,没有赶尽杀绝。”
从明州到京都,赵娘子、云珠、青黛,都要多亏了丞相大人愿意留着他们一条命,武邑若是不跟着来灵山寺,现在也应该好好的。
魏长河带着姜窈逐步往后退,“多谢殿下提醒,王妃我就先带走了。”
“教主,早就听闻祁国魏丞相的风光事迹,原来魏丞相当真是如此言行……不一致的人,”傅寒意此时出声,“云外楼的脏水竟敢往我们教主身上泼,这事情我可忍不了。”
姜窈如今受制于人,傅寒意的一声教主也惊醒了她,教主到底是谁?
“教主,今日这老东西就交给我,跟玄烬教的旧账,今日我们便一通算清。”傅寒意义愤填膺,抽出身上的鞭子便朝着面具人冲了过去。
“慢着,王妃还在他的手里。”
祁晟没想到傅寒意就这般在姜窈的面前称呼他为教主,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跟姜窈解释,只得当作没看见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魏长河见此情形,自知转机来临,“王妃可能还不知道,姜景维大将军正是命丧玄烬教之手,亏得王妃你还和仇人做了夫妻。”
姜窈听闻,愣在当场,祁晟的本意只是替太子殿下成婚,如今诸多疑点摆在面前,根本容不得她时间梳理分析。
“你在胡说什么?”傅寒意此刻就一鞭子挥了过去,哪知道魏长河一个侧身,姜窈被后背硬生生迎上鞭子。
傅寒意用了全部力道,刹那间根本来不及收回鞭子,鞭子落在姜窈身上,她也愣在当场。
“窈窈……”祁晟唤了一声,眼看着姜窈背上的鞭伤,鲜血从伤口渗透衣衫,缓缓往外冒出来。
姜窈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抬眼看着祁晟,眼睛里因为方才的疼痛还隐隐泛着泪珠,“殿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祁晟不语,疼痛感袭来,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殿下你仔细想想,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
姜窈冷笑着,“若是殿下不方便说,那我便自行去查也行……”
魏长河见此情形,火上浇油,“晋王殿下从边关回来,又刚好到了明州,刚好遇见了公主,公主觉得此事巧不巧呢?”
“你闭嘴,”祁晟抽出身上的佩剑,径直朝着魏长河杀了过去,“王妃,今日之事,抓住此人为重,其他的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姜窈摇摇头,眼睛里泛着泪光,“你不必勉强。”
魏长河眼看着祁晟的佩剑朝自己杀过来,带着姜窈连连后退几步,灵山寺的密道出口如今被玄烬教的人堵死,他带着姜窈只能退至一处悬崖。
“公主,得罪了。”魏长河眼看就要落入祁晟的剑锋之下,带着姜窈转身,跃入山谷。
“窈窈……”祁晟落定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姜窈随着面具人一同坠入悬崖。
第71章 许辞
灵山寺住持带着一众僧人赶来, 眼见这厢战况已然结束,末药跟在最后面才探出头来。
“王妃呢?”她抬眼看了看四处,都找不到人,便问身旁的人。
“阿弥陀佛。”
祁晟跪在悬崖旁边, 身子探出去一大半, 眼看着就要掉了下去, 傅寒意伸手, 用尽力气将人往里拉进来。
“教主,我已安排教里的人下去寻了, 王妃一定会没事的。”傅寒意安慰道,作为燕齐分教的掌门人,她来祁国本来只是想看看教主夫人,哪知道这种狗血的事情被自己给遇上了,遇见他们两夫妻吵架,自己旁观, 主要是自己还不小心伤了教主夫人,真是害怕自己上司给自己穿小鞋。
这悬崖很高,人掉下去之后, 十有八九不能生还,祁晟低低说道:“我不应该瞒着王妃的,应该早点告诉她的。”
傅寒意冷哼一声, 递过去一个白眼,世上的男人都如此这般,王妃也当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你要是真后悔, 就跟着跳下去才对。”傅寒意小声嘀咕,对自己的上司,她也敢怒不敢言, 只敢小声吐槽。
空气中片刻静默。
末药见无人回话,便朝着祁晟而去,哽咽着问他,“殿下,王妃呢?”
“末药,你先跟着队伍回京都,王妃刚刚出了点事情,我会去把她找回来。”祁晟说出的这话,既是对末药的保证,也是对自己的保证。
“王妃在祁国没有亲人,我不能离开王妃。”末药比姜窈就小两岁,自小便一直在一起,如今又是在祁国,若是姜窈真的出事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是姜窈在祁国唯一的亲人。
“行,那你先回寺里,等我安排好,我带你一道去找王妃。”祁晟说完,便没再管末药,转身对身侧的人下吩咐。
“住持,请现在封锁灵山寺,密道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可放出灵山寺,同时把押送的人员都看守起来,押回京都待审。”
“人员已经控制起来,小殿下,我建议是立刻审问,时间越久,恐变数越大。”住持说道。
祁晟顿了一下,“住持说得不无道理,如今之计,尽快查清真相上报陛下,才能让更多人因此受伤害。”
祁晟下令,“蛮笺、傅寒意一道去审讯室,今夜务必要出结果。”
“你呢?”傅寒意问道。
“我先去一趟山谷,入夜之后便回来。”祁晟说完,朝着悬崖边上,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傅寒意又给他一个白眼,便拉着蛮笺前往审讯室,“啧啧啧,蛮笺你经常在教主身边,不觉得烦吗?”
蛮笺摇摇头,“不觉得,主子人很好的。”
灵山寺地方不大,审讯室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议事堂,从密道里押送出来的一众人全部被看守在议事堂。
蛮笺跟在姜窈和祁晟身边,也学了一些审讯的技巧。
“他们都不能说话?”蛮笺问道。
住持点点头,“正是。”
“把纸币拿上来,”傅寒意做事直接,“不能说,总能写。”
后半夜,祁晟才回到灵山寺,身上衣衫沾着露水,一众人还等在议事堂。
“没找到?”傅寒意率先看见进来的祁晟,起身问道:“你完了,教主,底下弟兄都还没见着的人,你就这么给整没了,你完了。”
祁晟顺着两人的掉落路径下去,最后到一处深潭,他进入水中寻了个遍,还是没发现姜窈的身影,无奈寺里还有急事等着,便只能先回来。
“查的结果怎么样?”祁晟收起一脸沮丧的脸问。
蛮笺把一本审讯记录递给祁晟,傅寒意在一侧叙述道:“这些人都是从周边乞丐里面挑出来的,专门割了舌头,就是防止走漏消息。”
“至于这些香的用处,”傅寒意指了指审讯记录上的字眼“炼药”、“治病”,“你可以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