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到底是谁生病,竟然让魏丞相如此的劳师动众。”傅寒意感叹道。
蛮笺道:“殿下可还记得聚言楼的谣言,丞相之女,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妃,聚言楼曾经传过太子妃患病的言论。”
“所以魏丞相爱女到如此地步,为了女儿竟织了一张大网。”
“蛮笺,你留下,继续留意王妃的情况,我现在带着这些手信回京都,暂缓东宫结案日期,魏丞相的目的还要深入彻查,此事关乎社稷,”
蛮笺点点头,“明白,殿下。”
“傅寒意,你带上教里的兄弟,再去山谷,继续寻找王妃。”
“好的,教主。”
祁晟吩咐完,几人得到命令,立刻便行动起来,他带着人,连夜出了灵山寺,往京都赶去。
/
灵山寺谷底,姜窈忍着后背的疼痛,挣扎着从水中爬出来,从高处坠落下来,幸好被悬崖上树枝接住缓了缓,又落在水里,不然她可能就小命呜呼,死在异国他乡了。
她撑着力气往四周看了看,荒山野岭,没有任何的烟火气,身上受了伤,如今被感染,再不医治就来不及了。
姜窈跟着魏长河掉下来之后便分开了,不知道魏长河现下在何处,她只能先放下心来,安心四处寻寻草药,把自己身上的伤治一治。
就在岸边她还在想的时候,殊不知有危险就在此时靠近,在她伸手百米处,有几只正在觅食的野兽,正在饥渴地瞧着眼前的猎物。
姜窈忽然察觉到周围鸟禽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回头一看,几只野兽正朝着她袭来 ,惊恐间,她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紧紧握在手里,怒目瞪着眼前的畜生。
可能是血腥味吸引着这群畜生过来的,姜窈甚至能看见它们嘴里留着口水,似乎饿了很久的样子。
早在书简上看过,地上的东西不敢进入水中,姜窈握着簪子缓缓往后退,眼前的畜生也跟着加快步伐向她袭来,湖水逐渐没过胸腔,为首的野兽眼看着到手的猎物即将失去,拼劲全力朝姜窈扑了过去。姜窈狠心抬手,把簪子插在为首的那只野兽的眼睛上,眼看着它跟着自己一同调入水中,岸边的几只野兽在不停的嘶吼。
惊魂未定,湖水逐渐没过了姜窈的头顶,恍惚间,她想起在明州见到祁晟的时候,那时候她被绑架,还是祁晟带着人救了她,最后落水,也是祁晟把她从海里捞起来的,那时候,他带着几分真心呢?
水流通过鼻腔耳廓灌入肺里,模糊间,姜窈又看见了兄长的模样,过了片刻,又换成了祁晟的模样。走马灯似的,最后竟然是一个她见过,却像是很陌生的人的样子,他们一起在边关的草原上骑马奔跑,样子好不快活。
她为什么会不记得这段记忆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为何?
“姑娘,姑娘,你醒醒。”
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有双手正压在自己的胸腔前,肺部的水从口中排出来,姜窈睁眼,就看见一个面色俊朗的男子。
只见他抬手擦了擦脸颊两侧落下的水滴,“姑娘,你可算是醒来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也用不着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新鲜空气进入肺部之后,带来一阵刺痛,姜窈缓了缓才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用谢,行医之人,遇见这种事情怎么能袖手旁观呢?”男子说话很是爽朗,他身后还放着一个背篓,里面装了好些草药。
“公子可看见那些野兽?”
“哦,你说是那些吗?”他指了指那些躺下的野兽说:“用了点东西,它们现下睡得正香着呢?”
姜窈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见那些野兽都到底入睡,完全没有此前的攻击形态,看上去甚至有些可爱,跟年年睡着的时候很像。
“我叫许辞,今天是上山采一些草药,恰好捞了一把姑娘,还没问姑娘怎么称呼,怎么就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许辞捡起身后的背篓,准备起身离开。
“在下姜窈,公子称呼我名字便可。”
许辞指了指姜窈后背的伤,谨慎开口:“姜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同我一起回去医馆,你背后的伤需要做深度消毒处理。”
姜窈动了动肩膀处,撕扯着后背,一阵痛感传来,“那就有劳公子。”
两人一起朝着小道步行,一处院子落入眼帘,院子在深山之中,有一种孤独避世的感觉。
“抱歉姜姑娘,此处就我一个人偶尔会来住一住,若是姜姑娘介意,我带你去附近镇上看诊也行。”许辞抱歉笑了笑。
“无碍,有劳许大夫。”姜窈深知自己身上的伤要及时处理,医者眼里哪里顾得了男女之别,性命要紧。
许辞摸了摸头,嘿嘿嘿笑了两声,“那请姜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准备一些药材。”
连着在小院住了三天,许辞算是医者心,姜窈身上的伤也逐渐好起来,夜晚,许辞做了些吃食,两个人就着边吃边在月光之下聊天。
泡的茶都是从山里采摘的新鲜货,入口有一股鲜甜,姜窈放下茶盏,“许大夫是哪里人?眼光如此好,竟选了这么清幽的地方。”
“不瞒姜姑娘,我是临州人,小的时候因为逃荒到了京都,在老板手底下学习医术,如今开了一家医馆,在京都西街上,要是有机会,可以带姜姑娘去看看。”许辞说完又替自己添茶,饮下后,便静静看着远方。
“那许大夫准备何时回京都,我跟着许大夫一起去京都看看。”姜窈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轮月牙弯弯的挂在山顶。
“再等两日,我寻着那味药材便回,不然回去可能得被老板打死。”许辞笑嘻嘻说,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第72章 和离
京都西街上, 人来人往,临近初冬,行人衣衫比往日都厚实些。
从灵山寺山下到京都,姜窈跟着许辞的马车行了三日的路程才到, 她头戴着斗笠跟在许辞身后, 一道进入西街的医馆。
刚踏入医馆, 前厅的人就上前招呼, “许大夫回来啦!这次都寻到些什么奇珍异货。”
许辞将包装整理好的药材递给掌柜的,“都先放着, 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处理。”
掌柜的结果药材,眼睛也看到身后的姜窈,“这位娘子,要买些什么?”
姜窈笑了笑,低声说:“今日跟着许大夫来看看医馆,掌柜的自己忙, 不用招呼。”
“姜姑娘,这边请。”许辞替姜窈指路,“还请您稍作, 我让人切一壶茶来。”
姜窈点点头,轻声道谢。
她坐在厅中,仔仔细细打量着这间医馆, 陈设看起来价值不菲,单看展列的药材名录,比京都很多出名的医馆都要多。
就在这时, 前厅忽然进来一个人,那人也戴着斗笠,“请问许大夫在吗?”
掌柜的招呼人稍坐下, “这位娘子请稍等,许大夫一会儿便到。”
待那人坐到姜窈的对面,姜窈唤了了一声“青黛。”
“嗯?”青黛疑惑看着对面,她这次好不容易出宫,就是为了来见一下许辞,特意还做了装扮,装扮了还能被人认出来。
姜窈掀开斗笠,露出一张匀净柔和的脸来。
“王妃?”青黛也掀开斗笠,问道:“你也来找许大夫。”
姜窈笑了笑,“是也不是,你找许大夫是有什么事情?”
青黛之前与姜窈有过约定,姜窈帮忙她查姐姐的案件,她则是对姜窈不能有任何隐瞒,坦诚相待。
“不瞒王妃,许大夫是我的哥哥?”
“情哥哥?”姜窈诧异,一度以为自己吃到了太子殿下的瓜。
青黛赶紧抬手示意,“不是,不是,是亲哥哥。”
“你们在说什么?”许辞拎着一壶新泡的茶出来,青黛乖巧叫了一声哥。
“哥,你还记得吗?之前我同你说的就是她,晋王妃,在帮我们查姐姐的案子。”青黛替两人介绍。
姜窈与许辞却看着对方,眼神里不言而喻的笑意,他们在灵山寺山谷里,彼此的身份都没有说透。
姜窈:“抱歉,当时情况特殊,许大夫请多担待。”
许辞笑了笑,回以同样的歉意,才问青黛,“今日过来是有什么新进展吗?”
青黛点点头,“是这样的,最近宫里传言皇后娘娘生病的事情,太医署现在都找不到人来看,哥哥你要不要去试试。”
“我刚刚从太医署请辞,现在回去可没有正当的理由。”
青黛自己的哥哥正在遭受情伤,太子妃跟太子殿下恩爱如山的言论传遍整个皇宫,许辞忍受不了自己每天听着心上之人的甜蜜新婚生活,于是想了个理由请辞。
“我还打探到,皇后娘娘用的药与用女子炼药有关,我怀疑姐姐的死跟这个有关系。”青黛又接着爆出更令人震惊的信息。
“炼药?”姜窈问道。
“正是。”
从明州到京都,难道魏丞相是为了就救自己的女儿,还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魏家女,如此劳心劳力,也完全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