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个p,你这里应该小飞。
魔王擂台赛里,在S班打哭了所有人,然后换去A班。
除了刚出现在门口那一刻受到了屋内二十余人的欢呼,接下来的三天内此处无一人大喘气。
秦玲玲捂着心口:“速效救心丸,本宫的速效救心丸在哪里!”
旁边的同学用空气捏了一个:“来,公主,快吃下去!救大命的好东西啊!”
也是很会演戏了。
双蝉抱着一盒子荔枝:“贿赂?”
这位并不是小学联赛里遇见的那个曾给她荔枝的男生,在A班待了两年,就是一直没升到S班,叫李浩然。
李浩然:“不是,听说你喜欢吃,我妈给我送来的,我不爱吃这个。”
有几年当饭吃,吃伤了。
道场封闭训练之后就不让学生离开,家长也不能进来,送东西的不多,而且从家长的角度很难送零食,水果健康,要来看孩子也就拎着这个了。
双蝉:“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李浩然:“收吧收吧,能不能让我执白?就不猜先了。”
旁边的人:“哇,第一次见人嫌自己死得不够惨的。”
李浩然扭头:“去去去!我这是提前打好预防针,万一今年定段赛里遇见了一群厉害的呢?反正我就这样了,无所谓啦!”
第三年定段赛了,来行岳道场以前他在北京道场待过两年。
算下来拢共花费了四年在道场里,人都快学麻了。
如果不是衢州这边意外的氛围和谐,他可能去年就主动放弃了围棋。
“最后一次啦,”他低声跟自己说,“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冲了四年,该面对现实了。
·
七月初,秦玲玲这天起床以后,发现自己有点不太舒服。
她坐在教室里,伸手想拿棋子,拈起来后被对面的同学惊呼“你怎么在抖”。
秦玲玲这才知道,原来她的手一直在抖。
慌忙地将棋子放下,她左右抓住了右手的手指:“没、没事,我没事!”
阻拦了想去找老师的同学,秦玲玲摇摇头:“我可能是临近定段赛,太紧张了,你让我缓两分钟。”
她不单是紧张,还有害怕。
去年确实去了定段赛,这份经历应该有些帮助的。
实则不然。
正是因为上次知道只是去体验一番,轻装上阵没有什么压力,秦玲玲的心态还算可以。
但今年不是了。
半放弃学业的拼搏一整年,放假回去见到父母为了她的学费和未来奔波的疲惫,严厉话语下潜藏的期盼,这些都是沉甸甸的责任。
压得秦玲玲喘不过气来。
她很想继续下围棋,也很努力地在道场学习了,可是,定段赛那么难,她的对手那么厉害,万一定不上怎么办?
爸妈会凶自己吗?他们失望的话我要怎么办?就今年这一次机会吗?还是说明年我再拼一年呢?可是明年……
思绪发芽长大,随着分支不断向外拓展,秦玲玲焦躁地掐着自己的手腕,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短促线条的坑。
她怕自己失败。
她太怕了。
燥热的空气里浮动着无数躁意,专注成为了当前最关键的能力。
棋力无法在十天内快速增长,现今要做的唯有稳住心态。
连最冷脸的老师都和颜悦色了起来,重话都不敢说,生怕影响到了学生们。
昌蛰言留下的那个软件,成为了行岳他们的有力辅助教具。
晚上难得地没有上课,老师进来后让把班级的灯关掉,黑暗中,双蝉不解地看着前方那个黑乎乎的影子。
逐渐适应了黯淡光线后,窗户外面漏进来的院内灯光,让物体变得模糊又简单。
漆狩说:“今天晚上我们放空一下自己。”
忙碌不停的冲刺阶段里难得的空暇,黑暗给了人安全感,静悄悄的夜晚没有明亮刺眼的光线后,显得是那么寂静。
“我们一直在跟你们强调,定段赛很重要,成为职业棋手很重要,班级里有在道场两年的、三年的,还有从别的道场转学过来的。
去年在班级上,我们这些老师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但今天我还是会再重复一遍。
很高兴你们与普通人不一样,有这么高这么好的围棋天赋,也愿意放下所有来拼一把不一样的未来。
这是你们的坚强、独特,也是你们在人生道路上做出的一次非常非常坚定的选择。
我希望在即将到来的定段赛上,大家都可以圆梦。
但是……
我也想告诉你们,定段赛很重要,却不是人生的唯一。”
他们在办公室斟酌了很久的稿子,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风格,措辞不太一样,大致意思差不多。
双蝉发现她好像还没有这般认真地听过老师说话。
视觉被迫减弱到濒临失去,听觉反而变得灵敏了许多。
她甚至听见了漆狩声音里的不舍、遗憾、忐忑……还有很多很多。
小小的孩子们不太理解漆狩的话,只是努力去记住。
失败不可怕,因为很多失败其实都有弥补的方式。
定段赛不会就一次,25岁是那么遥远的未来,他们每个人都有许多的试错机会。
反复定段无果的甲海荣,听到了漆狩的话后低下了头。
他苦笑着,侧目之际见到了身边的同桌巫安彤也在苦笑。
难兄难妹,两人都参加不下两次的定段赛了。
巫安彤突然扭过头,对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甲海荣怔住,窗外打来的光恰好有一道落在了同桌的脸上,让她的眉眼柔和明亮。
“加油。”她的口型这么说着。
甲海荣笑了笑:“加油。”
他们都知道,失败确实不算什么,最怕的失败都有过这么多次了,还能怎样呢?
看,他们还在道场,身前还有围棋。
·
2014年7月11日,本届定段赛在江苏无锡举行,率先开始的是男子组预赛。
除了去年的U25男子组本赛环节的前50名以外,其余的男子棋手都要提前抵达赛场报到,并参加第一阶段的预赛选拔。
双蝉她们没有预赛,等着第二阶段的本赛再过去就可以。
S班空了一半,留下的不是女生就是去年定段赛的前列。
甲海荣来问双蝉官子题,见到她正对着棋盘发呆。
“怎么了?”他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闻声抬头,双蝉摇了摇脑袋:“没事,纯发呆。”
甲海荣敏锐地发现:“你也在紧张?!”
这话音调逐渐拉高,被旁边的同学听见了,都转过来看着这里。
双蝉认真区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应该是有点紧张的。”
不等甲海荣先说,倒是离得近的一个女生接了茬:“完蛋了完蛋了,连双蝉都紧张,那我紧张肯定更可以理解的了。”
其他人:“……”
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甲海荣有点好奇了:“你怎么会紧张呢?”
旁人能不能稳过定段赛,他不知道。
但双蝉……有不过的可能性吗?她这个实力!
双蝉的手指伸进棋盒内,抓取了一枚黑子。
“紧张的是……我居然要参加定段赛了。”
很少的紧张,很多的激动。
她说,我居然要参加定段赛,成为职业棋手了。
低头看向棋子,黑色的圆润之上有着诸多划痕,陪伴她多时的棋具留下了太多过往的时光。
双蝉觉得像是梦一样。
这一年以来,在这里与越来越厉害的棋手下棋,学了很多新东西,中国流布局、妖刀定式、灵活攻杀、治孤、收官技巧……还有许多许多。
她对局量之大,对手程度之高,是以前无法想象的。
现代真方便。
这一年多,她接纳并成为了现代人,吃到了十岁之前不曾吃过的东西,乘坐了以前根本想象不到的飞机火车汽车自行车,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得心应手了。
只是,还是会想到师父。
她又想起来曾经的那个问题。
我可以成为棋待诏吗?
若类比的话,定段赛之后的职业棋手,是否就是棋待诏呢?
好像不是。
双蝉在想,好像不是的。
她以前太小太小,能知道的就那么多,青山县的县太爷就已经是顶天厉害的官了。
牧遥行成为不了的棋待诏,也是她唯一听说过的与围棋有关的东西,于是,她以为这是最最厉害的了。
双蝉不知道牧遥行的过往,她不清楚师父是有机会成为棋待诏的。
她知道的仅仅是:
牧遥行很厉害,被邀请的那些从五湖四海赶来青山县与她下棋的人们,与师父对弈时都赞叹棋力高超,还夸她有一个这么好的师父。
所以,不成棋待诏也可以成为大国手,起码对于师父来说,围棋应该是一条想走就可以走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