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网上也搜到了,历朝历代都有不当官也是大国手的。
为什么我师父没有?
为什么她在青山县?
小时候没这份思考的脑子,随着见多识广,看到了很多动画、电视剧,听见了“苦衷”、“身不由己”,就像漆狩老师说的那样,人生不会只有唯一一条路。
所以,师父的第二条路呢?
双蝉困惑不已。
她隐隐地感觉到,仿佛重生在这里,活在这里,越过了定段赛才是真的扎根在了这里。
她对棋待诏的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但她已经不需要这份答案了。
甲海荣说:“当然啊,你这么厉害,不成为职业棋手就太天理不容了!”
巫安彤深以为然。
双蝉扬起笑脸:“嗯!”
·
第一阶段的预赛结束后,AB两组近400名U25男子棋手角逐出了胜负,两组各自的前50名得到了参与本赛的机会,其余人淘汰离去。
7月15日,双蝉与古凝安秦玲玲等人从衢州出发,前往无锡。
与提前来这里的行岳百景扬接头以后,哭唧唧的几个淘汰者被随队老师带回了道场,结束了他们今年的定段赛。
古凝安抓住了双蝉的衣袖:“妈耶,吓死我了,你看见蔡瑜的眼睛了吗?他哭得都肿成一条缝了!”
双蝉:“看、看见了。”
哭得好惨啊!
蔡瑜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沉浸在自己被淘汰的惨淡中,绝望得不想搭理任何人。
杨悟蹑手蹑脚地出来,站在不远处等第二批来这里的同学们拿房卡分屋子。
他很幸运进入了本赛,也很不幸地要继续在余下的13轮里再次拼搏了。
接连多日的比赛,累得他都不活泼了。
“老师让我省点力气参加本赛,下面9轮还是会继续淘汰的,我不想中途离开。”他难得这么沉稳,“起码得打进前50啊!真要是定不上,明年我高低得免选进本赛啊!”
这话有点晦气,被古凝安打了一巴掌在背上。
“呸呸呸,你就不能盼着点儿自己的好!”古凝安说道,“自己呸两声再去摸摸木头。”
杨悟:“唉,我,嗯好吧。”
他乖乖照做。
依旧是双人间,只是秦玲玲问古凝安能不能让她跟双蝉一起住。
其实巫安彤她们几个也想跟双蝉住。
双蝉叹气,摊手:“但是只有一个双蝉哎……”
这话由她自己说出来,还挺搞笑的,有点僵硬的氛围一下子就破了空气进来。
古凝安出主意:“一人住一天?”
秦玲玲:“可以!”
巫安彤:“哇!好耶!”
其他人纷纷表示可以。
反正行李不多,换房间也方便,这段时间就轮着换一次而已,不麻烦的。
被几人盯着的双蝉:“可以啊,我都行,你们看。”
如果跟她住一屋能让她们安心比赛的话,当然可以啊。
第111章 开始了
7月16日报到确认名单, 本赛阶段的各队领队进行开会。
晚上,收拾好以后,双蝉跟秦玲玲一起出门去集合。
行岳按照惯例准备了赛前叮嘱这一环节, 于是大家聚集在了稍大的一间屋子里。
“都齐了?”他踮着脚尖数了数人头。
男子组预赛淘汰了六个人,余下的加上免选直接进本赛的甲海荣几人, 目前有21个人在;
女子组报名了16人, 当下全在。
这个人数也是行岳道场参与定段赛最多的一年。
看着这般好的当下成绩,行岳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在大家面前,还是要表现得淡定一些。
“明天就是本赛了, 今天晚上都早点睡, 睡不着的话也躺着, 不要乱想。明天早晨我会挨个去喊你们起床。
今年的参赛人数很多, 规则方面我之前在道场都跟你们说过,现在我再强调一遍。”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所有冲段少年的耳畔。
“本赛两个阶段, 前9轮负6局会被淘汰, 第10轮成绩不计入淘汰规则。这个环节不要太紧张,如果一开始不顺利, 稳住,我们还有机会。”
秦玲玲的手上满是汗,室内空调在作用着,奈何人数太多了,呼吸起来就是一阵温度上升。
双蝉反手拍了拍她。
秦玲玲看了看双蝉, 苦笑了一声。
行岳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今年跟去年新调整的规则差不多,本赛的第二阶段3轮会是双败淘汰赛制,每一盘都至关重要!我知道大家听见这个规则都紧张,但它也有好处。”
去年言魁对定段赛动了手, 在原本的第二阶段13轮本赛的最后三轮里,增加了一个“双败赛制”。
过了前10轮的人会打乱分作小组,不同的小组内部经过3轮之后逐渐区分出来胜者组、败者组。
胜者组的存活人数不断缩减,进入败者组再输一次就直接淘汰。
三轮过后选取胜者组和两胜一负的成员,将所有分组成绩进行汇总,来得到最后的定段名单。
这一个规则是为了杜绝买卖棋。
平辰潍前年输了小分,探寻真相时怀疑某个对手故意输棋,但若加上了双败赛制,自己不争气的话两轮双败直接淘汰,怎么去算小分都没戏。
有的棋手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定段,来这里参加比赛甚至成为了一门生意,输棋送对方一局,赚上一笔也不亏。
这样的情况在棋类竞技里不少见,围棋明面上未曾爆出这等丑闻,暗地里如何就无法确定了。
尤其是定段赛变成U25了以后,原本超龄的棋手,也能报名参加,就给了这些败类新的机会。
去年的双败赛制执行得不错,今年便延续了下来。
当然,也有因这个规则产生的受害者。
本来10轮之后就不淘汰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严肃的淘汰规则,真是天煞的不要脸啊!
落选的在网上骂棋协骂得难听,哭诉自己的不甘与倒霉。
但平辰潍去年挺开心的。
每个人有自己的经历和衡量,任一规则对不同的人来讲都是双刃剑。
总之,参赛者只能遵从,无以改变。
“不要紧张,当做训练一样去下,发挥出实力就一定能行!”行岳握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接下来是漫长又坚韧的一战,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
带学生很累,每年都要送这群平均年龄在十四五的小孩体验如高考一样的分水岭赛事很累,沉甸甸的责任在肩头挂着也很累。
但看着他们如此努力,生机盎然,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
7月17日上午八点,双蝉提前半小时来到了赛场。
酒店宴会厅巨大又豪华,椅子上都有自带的软垫,瞧着就感觉很舒服。
双蝉的对手是一个看上去很爽利的大人。
烫了大波浪,还染了漂亮的红色头发。
姐姐自我介绍今年大二,叫宣励,早些年学棋,后来就回去上学了。
“我当时还测骨龄呢,我妈都不敢给我喝牛奶,我寻思我能长到一米八的,”她颇为遗憾,“现在只长到了一米七三。”
参加过三次定段赛,16岁之后就说算了,好好上学吧。
今年来这里就是为了圆梦的。
宣励:“试试呗,我在大学生联赛里拿了第一呢!”
她特别开心,还给双蝉分享了巧克力:“你等比完赛再吃哈,要不我担心你闹肚子。”
见双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发上,她问:“怎么了?”
双蝉把巧克力揣兜里,回道:“像小美人鱼!好漂亮呀!”
她看过好多动画,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呢。
这话宣励可太爱听了!
“我超级喜欢红色!我还定做了一个红玛瑙的围棋棋子,红玛瑙和粉晶的,赶明儿有机会了,我给你瞧瞧。”她说。
这材质的美貌大于实用,主要就是摆着看。
宣励有些遗憾,手机进场之前被收走了,放外面柜子里存着呢,不然还可以跟这位陌生妹妹显摆一下照片。
说起陌生妹妹,宣励思忖:“我怎么觉着你这么眼熟呢?”
双蝉:“嗯?”
宣励绞尽脑汁:“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你……你叫啥来着?”
光顾着看对阵表里自己的台次,没留神对手是谁了。
双蝉:“我叫双蝉。”
宣励乐了:“跟我一样是特殊姓氏啊,哪个shuang……双蝉?!”
她惊了。
她太震惊了!
不是,是我知道的那个双蝉吗?!
她瞪大了眼睛,左右观察着双蝉:“不是,你的标志性漂亮双马尾呢?”
双蝉扭头:“丸子头,看!”
上海和浙江入梅了以后非常难受,温度在其次,那种蒸腾的体感太让人绝望,于是她就去剪短了,留了一小截刚好够扎起来塞到皮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