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寄松问戈笑彗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的话能坚持吗?
戈笑彗:“没事,习惯了。”
生理期而已,一个月四分之一的时间都难受,不习惯这么多年也被迫习惯了。
邸寄松:“喝点热水?”
戈笑彗面无表情:“弟弟,这话就跟你被砍了,我在旁边说‘你加油啊’,是一样的。”
邸寄松虚心求教:“我应该怎么说?”
戈笑彗:“不要说,去做。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邸寄松悟到了:“学废了学废了,那我给你打笔小款?”
硬生生给戈笑彗逗笑了:“不用,你被砍了我得打救护车电话,你说喝热水不如去给我倒热水。你谈对象了吗?搁我这儿取经呢?”
而且她有水,正抱着暖肚子呢。
邸寄松已经在检查棋钟了:“没谈,我这年纪还属于早恋。多学点儿总没错万一以后用上了呢?ok了没问题,开始?”
这就是他夸张了,他已经结束未成年时代了。
戈笑彗:“嗯。”
训练对弈有时候不用棋钟,但墨非想跟外墙挂着的循环战积分表一样,将擂台挑战的成绩也记下来,所以这方面就朝着比赛看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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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一个能记录成绩的程序,就是不论我想调取什么,设定什么条件,都能直接出来。可以给他们棋手登录,让他们自行上传棋谱,顺便提交每日总结……”墨非在他好朋友那里嘚吧嘚。
朋友:“你指使我越来越熟练了,不干。”
墨非一巴掌拍了过去:“快点快点,这是你的工作,回头给你打不及格。”
卢呈差点被打到吐血。
卢呈,国家队数据分析师,手下带了俩实习生,自己会点软件和代码相关,还是当前一个围棋网站的合伙人之一。
如果不是看着墨非的面子上,他才懒得来这儿干活。
“用之前的那个不行吗?”卢呈真不想搞,“不是挺好使的吗?”
凑合过得了,谁还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敷衍活着呢?
墨非:“不好使啊,一直都是凑合使,数据吞半截少一截的,速度还慢,网页半天转不出来。”
卢呈:“那你找主席拉个项目,我去找人,你给我赚点儿。起码我能给你交个能用的成品,你看看你们这以前的都是啥啊这是,二百万砸出来了个垃圾。”
虽然公家的内部程序软件很烂,但非常贵。
卢呈不负责教学事务,只管数据分析,日常喜欢看墨非乐子,上次墨非跟虞鸣晨线下真人快打,还是他拉着老董过去看的。
墨非:“重做一个啊?你不能废墟上建一个高楼吗?”
卢呈:“你都说是废墟了,你寻思呢?”
这倒是,属实为难人了。
墨非拉出来他那一厚叠打印好又反复修改的训练方案:“你看看这个,能不能搞出来好用的分析程序?能的话我就去找主席。”
卢呈歪头比划了一下两厘米的资料厚度:“你疯了?!”
我这得看到猴年马月!
墨非:“所有的,这是所有的。”
他道:“数据化越来越重要了,几个公司送来的Ai也在飞速进步,现在虽然还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比人类厉害了……回头要是训练都能靠Ai,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上学时候老师会强调整理错题,形成属于自己的错题本。
这个行为放在各个行业都是有用的。
墨非强制大家每天写训练总结,有人敷衍有人认真,还有觉得都不是在道场了为什么还这样繁琐。
手写的要检查还可以后期补写,搞出来一个打卡软件就能每日观看教练端的总结。
卢呈看着墨非弄出来的复杂新模式,为学生默哀。
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人如此想要新的分析软件了。
“后期训练模式这么麻烦?老东西确实不太好用……”卢呈说道。
上个世纪的屎山代码,改不了一点儿,修改的开销和时间不如立个新项目,然后直接数据迁移。
墨非:“能满足要求吗?能的话我就去要钱。”
卢呈沉思:“你这样,你要是想未来十年都能继续用,我建议你拉那几个做Ai的大公司一起来合作,往后还能用他们的Ai训练,但现有的工作站你得给我弄套新的,等以后几个Ai杀出来了,棋手那边的微机室,你到时候也得换新的。”
他年纪大了,对电脑教室的称呼还是微机室。
习惯了,懒得改。
墨非:“换什么新的?更贵的吗?”
上海队那种?
卢呈:“不是,是那种……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他们现在在研究围棋Ai,不压榨白不压榨。项目给我做。”
墨非:“给给给,你搞你搞。”
卢呈开心了:“哎呀我还担心围棋网站要倒闭,真好,老板赚钱回来继续给你们发工资!”
他的小破网站发展一般般,收支不平衡,要不是几个老板有点老底可以啃,去年就该关了。
墨非:“那你把网站卖了呗,我看他们卖给腾讯网易什么的,都赚挺多。”
卢呈:“No!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凭什么卖了它!死都要死我手里!我给它风光大葬!”
谁还没点儿梦想呢?
他围棋拿不了九段,围棋网还不能活上九年吗!
墨非:“行行行,你继续。我找人去了。”
卢呈殷勤送他出门:“总教练加油,总教练辛苦,总教练我未来两年能不能吃上饭就全靠你了啊!”
总教练嫌他烦,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呈转身一看桌子:“哎你训练方案没拿!”
傲娇的总教练只能狼狈回头来拿。
·
戈笑彗以为自己右边白棋已经劫活,结果黑棋下出杀棋,白棋直接全无活路。
她信心被打崩,加上生理痛的影响,后面接连打勺,前期微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输了以后她拍下盘面照片,说:“先不复盘了我脑子是真的不行,过两天找你。”
止痛药吃了但可能是因为吃得晚,加上这次来势汹汹,所以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按照她的经验,起码还得再四个小时才能缓过来。
等邸寄松一穿二,那边的双蝉都要喊尾星雨过来说戈笑彗快死了,戈笑彗的生理痛还没结束。
“我也会这样吗?”双蝉悲伤询问。
尾星雨很想摇头,但是她否认不了:“不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笑笑一直是比较严重的那种。”
去看过中医,人家说她气性大,问了家庭情况后叹气,说孩子委屈了,但尽量收收脾气吧,对自己不好。
开了药也吃了很久,才调理成现在这样。
否则一到生理期前两日,戈笑彗都会死在床上动不了。
邸寄松以前不知道女生月经这么严重,看着戈笑彗下到一半脸色全无,差点跳起来出门叫救护车。
“她刚才是不是肩膀都在抖?”佟和愣住了。
杨岫筠:“是的你没看错。”
何止是肩膀,抽痛导致全身在抖,跟痉挛差不多了。
佟和难受地问:“你们每个月都要这样啊?”
杨岫筠:“跟你讨论这个话题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有点尴尬,关系也没好成这样。
双蝉问:“为什么怪怪的?”
杨岫筠:“因为我们连买卫生巾都要偷偷摸摸?”
哦,甚至连卫生巾仨字我们都要找个代称。
放以前,佟和邸寄松蔺萩嵘三人也不会提起此事,关键是在女队训练室的氛围过于和谐,他们自然而然代入了这里的团体。
人以群分,一个正常人身边或许会有脑残,但玩得好的几个人里,相对来说第二三个正常人的概率会高一点。
聊起来了以后,杨岫筠诡异地适应了下来。
邸寄松:“所以有时候你们下棋失误,不全然是自己的原因。”
尾星雨纠正:“是我们的原因。”
不管到底如何,终究是下错了,那就只能认。
戈笑彗趴在桌子上,下面垫着一个外套:“我睡会儿。”
她这不是睡会儿,她是疼晕过去了。
尾星雨叹气:“挺好的,总比下半个月比赛时候这样要好。”
双蝉摸摸戈笑彗的脑袋:“快快好哦。”
短暂休息之后,邸寄松跟双蝉坐在了棋盘前。
尚在思考尾星雨那句话的邸寄松,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生物课上教过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家里的妈妈也总有几日会脾气暴躁,但邸寄松没见过戈笑彗这么严重的。
同理心隐隐出现,他一边庆幸自己是男生,一边又在思考如果换到自己身上会如何。
去年锤溶溶提起女队的激素变化影响围棋水平项目,公示期还被人嘲讽是骗经费。
那会儿,邸寄松他们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