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秀赛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报名的参赛者里以弈城在线网棋预赛选拔16名棋手,第二阶段是在棋院进行线下本赛。
网棋不用非要去北京,她也能在泰州这边下棋。
只是,双蝉13日还得在队内参加另一个赛事的选拔赛。
最好的安排便是今天回北京,调整一日,后天、大后天新秀赛选拔,再休息一日,参与队内选拔赛。
时间非常紧凑。
傀荌:“留在这里也玩不好,边玩边下棋三心二意的,以后还多得是机会再来,喏,下个月这个时候我们就又来了,很快的。”
黄龙士双登杯第二阶段呢,眨眼就到。
倒也是,双蝉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啦,你们也快点哦!”
刀伽彧摸摸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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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的,这个是你的,这个是你的,你的你的你的你的!”
双蝉爽快地分完了她带回来的特产和小礼物,接过了薄凌青给她的橙子,先闻了闻。
“好香啊!”她说,“好有橙子的味道!”
薄凌青放下箱子:“不是橙子,是柑。我还找了丑橘,但还没送到,过两天给你。下个月有脐橙,会很好吃。”
四川宜宾、凉山、眉山都是橙子主产区,十月过后就陆续成熟了,一直在次年夏季都有不同品种的橙子,他让人去橙园农场现买的。
双蝉:“谢谢师兄!超爱你!”
戎天籁:“再给你买一批草莓,天气暖和了以后就要过季了,不好吃了。”
双蝉:“那是不是就可以吃荔枝了!我要爬树上吃!”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吃新鲜荔枝的想法。
薄凌青失笑:“行,我列个备忘录,等荔枝上市了第一时间带你去爬树。”
这也太好了吧!
开心得双蝉原地直蹦跶。
门外路过的南恬一听就知道双蝉回来了。
“整个楼层都活泼起来了。”
戎天籁被人喊走了,留下了一箱子草莓,左丘兰端了一盒子去浅洗一洗。
薄凌青问双蝉今年在衢州还是在北京读书。
双蝉:“衢州,教练说等初一了再在北京上,反正小学我一直在翘课。他说好多棋手早就不上学了,师兄你当时也这样吗?”
有的棋手十来岁的年纪就停学了,不仅是冲段少年,还有走职业的他们。
薄凌青:“我没有,我一直好好上课的,就是成绩一般。冲段的时候停过一年,后来直接跳级了,初中的课又不难。”
他想说,其实想要学习的话,多大年纪都可以去学,便是二十多三十多了,再上大学也是可以的。
但双蝉年纪太小了,她的世界观尚未塑造完成,这些东西不该是他来影响的。
于是就收了后面的话,没再抒发“人生有很多容错”的感慨。
双蝉嘀嘀咕咕的:“在学校待半天还行,我过年前回去上课真的好无聊,卷子还不能提前交,数学写完了我趴在那里睡了一会儿。”
待久了真的好无聊,觉得浪费人生,不如拿来打一盘棋。
她的效率太高了,就算没有逼着自己向前跑,步伐也比同龄人要快很多,特别是学校这种地方,老师总是要照顾大多数同学的。
薄凌青:“你怎么舒服怎么来,难得能有这种自由了。”
等长大了,烦恼多了,就是另外的阶段了。
“草莓好吃,橙子好吃,都好好吃啊!”双蝉拿起左丘兰洗过的草莓,“呜呜呜我好幸福!”
水果甜甜的香香的,有这么好的师兄这么好的戎天籁这么好的左丘兰这么多的好朋友,一想到马上可以参加新的比赛就真的好开心好幸福啊!我还有好多好多围棋可以下,可以拿棋子可以跑跳可以在温暖里蹦蹦跶跶,好多好多好吃的可以吃,幸福加倍加倍加倍,世界好明亮啊!
左丘兰愣愣地看着爆发了浓郁正向情感的双蝉,蓦地,也笑弯了眼睛。
她时常会觉得双蝉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么精彩的天赋,那么卓绝的成绩,那么真诚的热爱,在双蝉的世界里,好像没什么是不好的。
左丘兰看到过双蝉在训练里的枯燥、焦虑、抓狂,她输棋了也会烦恼,一道题解不开了也会不开心,但她恢复得很快。
让人羡慕的一个小孩子,也是令人治愈的一个小孩子。
生命太美好了。
连悲伤和痛苦在内的负面情绪,对双蝉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双蝉喜欢现在的一切。
左丘兰递上了又一个红彤彤的草莓:“来。”
她也喜欢现在的一切。
新的一年真好,三月伊始,又一年的围棋大门向她打开了。
第222章 新下法的尝试
棋院总能给双蝉以安全感, 与在双桃身边不同的是,这边温馨里一向带着些许凌厉。
双蝉气鼓鼓地下棋。
她刚跟一位教练爆发了争吵,对方认为她的解法是有问题的, 觉得她飞刀这一手下得很莫名其妙。
事实上双蝉没有错。
尤晓畅第13局对韩国主将文石珪的这盘棋,闲着无聊的双蝉在黄龙士双登杯期间反复琢磨了一下, 认为中盘前期他可以肩冲无忧角, 不必急着去抢占大场。
墨非最近全国各地乱跑,这会儿不在,她拿着这个思路跟另一位隋翁教练探讨, 但教练认为这太离谱了。
当前盘面里, 小目-一间低夹定式刚刚形成, 黑棋取得了角地和外势, 白棋则获得了先手。
根据棋理,白棋接下来通常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上边大场分投, 二是在右边大场展开。
抢占大场, 是所有人的认知,尤晓畅也是这样做的。
但双蝉思考后, 胆大地认为应该先去肩冲黑棋左上无忧角,也就是三六位。
放在字母和数字构成的网络棋盘上,三六对应的是C10的位置。
隋翁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你下三六?时机完全错误!你去压迫人家这么结实的无忧角,用你的先手!”
不去抢显而易见的大场,而是去硬碰硬, 有病吧?
这一手根本没有价值,完全就是空棋!
隋翁气得要死。
他的语气凌厉:“你大善人啊你帮他下棋?”
怎么还帮对手下棋呢?服了。
双蝉皱眉,抬头看向他:“这里要朝着右边发展,我肩冲是想提前限制它, 再说了,他如果跟着应,我就……”
我就先手便宜,黑棋棋形重复,完全可以达成我的目的之一。
隋翁打断了她的话:“他当然不会应!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吗?他在这里夹击你,或者在这儿,就在这儿,开拆,你说你怎么办?你后续怎么办?你停一手是吗?你觉得白棋优势太强,你让一子啊?”
他见双蝉不服,就冷哼着说:“行,你继续,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算路。”
黑棋脱先发起攻击,两人飞快落子,当他想要攻击白棋经营中腹,却发现双蝉原本肩冲的那一子,跟钉子似的,辐射了全局。
隋翁逐渐严肃认真了起来,直到被双蝉消除了黑棋原本的潜力,再眼睁睁看着白棋形成了可观模样。
他认为时机过早的肩冲,反倒是早早就被双蝉布下的“要点”。
很抽象的一手,在此之前双蝉甚至没有算得太清楚,隋翁对此产生质疑也是因为它违背了一贯以来的棋理。
有人这样下过吗?
当然,肩冲失败了呗,时机错误、方向错误,错多了,所以就形成了共识,写进了棋理中,告诫其他人“此处不行”。
双蝉的这步棋不在于对不对,纯粹是时机和惯有的围棋训练所告知的“不能如此”。
定式在此,效率在此,万千前辈的棋在此,你还要莽撞什么呢?
赛场上有多少棋手的失败,都是因为前期的灵机一动、突如其来?这跟炸厨房的成果没什么两样。
隋翁如此看待着。
但,双蝉成功了。
隋翁沉默着。
双蝉略略期待地望着他。
但隋翁不是墨非,也不是行岳,更不是貌似严肃古板实则通情达理的虞鸣晨。
他生气了。
特别是抬头后看见双蝉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教练权威被挑衅了。
四十多岁的棋手早已经不是赛场的主力,过往成绩再煊赫,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练。
他甚至抢不过比自己年轻少许的墨非,当不上总教练。
隋翁恼羞成怒:“跟我下赢了就能证明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吗?撞上了戎天籁他们怎么办?世界大赛里遇见克制你围棋的人怎么办?”
双蝉很震惊。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隋翁起身,叮呤咣啷的动作里透着窘迫和外强中干。
他的语气生硬:“不要把脑子用在这些没用的地方,该练的不练,不该练的瞎练!”
说完这些就拂袖离去了,连原本定好来代课的内容都没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