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啧,没劲。”
还想骗老董打白工呢, 这下子算是完了。
隋翁在旁边斜睨了一眼,撇了撇嘴,嘟囔着“对双蝉未免太过信任了”。
女子棋手闯进了倡棋杯第三轮,这不是第一次, 但加上“12岁”的前缀,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格外兴奋,特意来北京抓新闻的庄熠更是认为,双蝉会接连创造出不同的历史纪录。
庄熠:“她可真是奇迹的化身啊!”
媒体很想看到双蝉赢棋,她身上的新闻太多了,也太受欢迎了,围棋在这两年里的热点都围绕着她来,只要新一年的七月不到,新初段不诞生,她就一直是新初段。
新初段但职业五段,这几个字摆在一起,完全就是曾经引起世界棋坛恐慌的韩国新初段风暴这一段过往里,人们所探讨的“新围棋棋手”的模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因为,双蝉是真真实实的新初段,不是刻意拖延入段时间的“大龄棋手”,也不是什么破比赛都要算进来才能撑起门面的“棋手”。
国内赛冠军,国际赛本赛棋手,她入段以来未尝一败,初段也罢九段也好,通通被她斩在棋下。
这么辉煌璀璨的成绩,回头一看,居然不足一年。
又是多少人的一生?
庄熠眼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希望她能赢。”庄熠衷心地说道。
并未让她失望。
4月7日倡棋杯第三轮,双蝉执黑对战游堂执白,前期白棋占据优势,但中盘对战时游堂贪多,用力过猛之下导致损失数子,优势不再,直到用时耗尽进入罚点时间,游堂都未曾逆转这个劣势带来的差距,最终遗憾认输。
八强战四台,双蝉游堂是第三个结束的。
此时,双蝉的3小时基本用时尚未结束,游堂则是贴着第二个罚点时限认输的,可谓十足十的失败。
在二人之后,薄凌青耗尽罚时再贴6点即6目,执黑胜上届冠军原泓轩,拿下半决赛入场券。
至此,倡棋杯本赛第一阶段圆满结束。
双蝉五段、薄凌青七段、但昶九段、梁以桐九段,四人会师半决赛,将于美国波士顿哈佛大学举行赛事。
半决赛对阵表如下:
双蝉vs但昶
薄凌青vs梁以桐
四人之中,12岁的双蝉在照片中格格不入,或者说,鹤立鸡群。
她是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一个,转载图片的文章、微博、视频号,多以她切入话题。
《谁能拦住她!倡棋杯半决赛再现女子棋手》
《双蝉杀疯了,一路挺进倡棋杯半决赛》
《最年少棋手闪现半决赛,倡棋杯再现女子棋手荣光》
倡棋杯创建于2004年,女子棋手最佳成绩是第三轮,刀伽彧做到了这一点,但她未曾挺进半决赛。
11届以来,除了刀伽彧唯一的这次,其余最好成绩不过是一轮游。
所以去年戈笑彗闯进本赛,没有倒在复赛里,才会那般地令人震惊。
尽管她依然是一轮游,仍是极为厉害的表现。
奋起直追的人总是要跑得更快、更远才行。
从公开预选赛到线下预选赛,再到复赛,一场又一场,倒下的、前进的,说是“一轮游”,背后却藏着一步步带有沉重压力的脚印。
双蝉的半决赛名额后,躺着尤晓畅、邹思维、游堂,第二个人稍弱,另二人均为九段,且是当打之年。
新闻稿里的“双蝉杀疯了”,确实如此。
她杀疯了,棋运在手,凡其所往,皆为纪录。
·
五天三场对决,耗尽了双蝉的精神,7日比赛结束后她去好好吃了一顿,只在赛后现场接了采访,干完饭就立刻回去洗漱睡觉了。
“我好困。”她跟尾星雨说,“不要喊我,我要睡到明天。”
从晚上七点多一口气睡到了次日六点半,中间连尾星雨回宿舍都不知道。
双蝉给自己没电的手机刚插上充电线开了机,就见到如雨的消息不断地蹦出。
微信和Q上全是待读的联系人,还有不少未接电话,以及一堆短信。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没有管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随手放在床边,起身去上厕所了。
尾星雨还在睡觉,对双蝉醒来一事毫无所觉。
睡饱的双蝉精神充沛,洗漱过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宿舍,朝着楼下奔去。
胃口大开,早饭吃得比日常的量都要多,路过的南恬问她还行吗,别被撑坏了。
双蝉啃着第六个包子:“我昨天都没好好吃饭,超饿的!”
大大地咬了一口,她看着手里喷香的肉包子:“而且,明天就要去韩国了,又要好几天没饭吃了。”
韩国一点都不好玩。
东西好难吃。
后天LG杯挑杯开赛,她得跟戎天籁几人一起过去参赛,如果能拿到冠军的话,自然欢天喜地;
否则就要再多待上三五天,继续打LG杯的预选赛。
LG杯的综合预选赛一大特点就是不设女子组和业余组,一切皆混赛,能过预选进本赛的女子棋手不算多,对很多人来讲,在这环节里能赢一盘棋就很不错了。
从挑杯到预选赛,前前后后一周的时间,吃不好真是一个超级大的问题。
围棋之外最爱吃的双蝉,天都塌了一半。
她算是真切感受到了,为什么哥哥姐姐们都超级喜欢自家举办世界大赛。
先不提交通住宿环境适应问题,就吃这方面,日本她还没去过,但韩国真的是去一次就够够的了。
南恬失笑:“那带着小锅去,想吃什么就自己做。”
双蝉:“咦,可以吗?”
南恬:“看酒店,煮个泡面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你要是想蒸米饭炒菜,可能得先找酒店说一下。”
双蝉:“我会做饭诶,我还会烧柴火!”
她兴致勃勃地提起过往技能,令南恬一愣:“为什么会这个?”
没反应过来的双蝉随口道:“小时候给家里干活啊,要劈柴担水……体验生活,体验生活的时候学的。”
说一半了才意识到漏嘴,她连忙将话音消去,换了一个借口。
南恬眼里的心疼依旧,他听出来了,后半句是瞎编的。
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做这些呢?阿蝉妈妈不是……哦对,好像是领养的,但她以前的家人对她一点都不好吗?
双蝉有些心虚地低头捧着碗喝粥。
她已经很努力不去想以前了,可是,那些在她12年时光里占据了近十年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下被忘记呢?
围棋是师父带她的点点滴滴,也是父母当年准备束脩后的绵延,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的路上,总是有好有坏的。
其实现在想想,双蝉也有了新的疑惑。
她疑惑,为什么师父没有买断自己。
奴仆要卖命给主家,学徒会吃住在主家,她为什么没有?师父明明那么喜欢她,也有着足够的力量去向王家要她过去,就算强硬地斩断血缘关系也未为不可,怎么就没有这么做呢?
连八岁之后,牧遥行一副要把衣钵全部传给她的认真模样,也不曾去做这件事。
那阵子,她照样要两三天回家一次,唯独牧遥行生病过世的时间段,才没有经常归家。
如果说双蝉跟家里的关系分外和谐,也就罢了,可是师父知道,不是的。
所以,为什么呢?
双蝉陷入了沉思。
我是忽略了什么吗?
南恬的手在双蝉跟前挥舞着:“嘿!想什么呢?回魂了!”
双蝉茫然抬头,眼里还是对回忆的留念:“啊?”
南恬:“碗都空了,别喝了。”
剩下的小半碗粥已经消灭干净,双蝉刚才思考的时候一直在喝空碗,看上去呆呆的。
她连忙把空碗放下。
南恬:“还吃吗?”
双蝉老实地摇摇头:“不吃了,饱了。”
算了,想不通的就不想了,师父肯定最爱我,毋庸置疑。
其他的,无所谓了!
南恬松了一口气,还好,再吃下去他都要觉得双蝉出了食堂就得进医院。
“我吃饱了先走啦,恬哥拜拜!”
“拜拜。”
居安思危的双蝉跑楼上去找戎天籁,挑杯四个名额,她选拔赛全胜第一,余下的三人是戎天籁、蒲灵灵、徐代,明天一起出发去韩国。
“买东西啊?”戎天籁打了个哈欠,“买什么?”
双蝉:“在韩国能吃的!我不想吃大酱汤了。”
吃多了就感觉什么都是大酱味儿,好烦,想想就绝望。
戎天籁:“方便面?”
双蝉:“恬哥说可以自己做饭,哥你会做饭吗?”
做饭啊,那还是不会的,戎天籁摇摇头:“我做的狗都不吃。”
蒲灵灵啃着玉米凑过来:“我会啊,我打小就给我姨看摊儿,她卖过炒米炒面烤串饼夹菜,我连面筋都能给你徒手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