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昨天半决赛今天决赛第一盘的这个安排，双蝉觉得挺好的。
“时间紧就可以快点结束，”她说，“趁着我状态正好！我要把薄凌青七段杀个落花流水！”
嚯嚯嚯！她手持一根空气棍子，原地比划招式。
气势如虹之际，总是希望能够快快进行下一场，以便超常发挥，一鼓作气地斩获冠军。
双蝉这边放出豪言，那边的薄凌青谦虚谨慎，连说自己进决赛很意外但也有所准备，毕竟努力了这么久。
“目标是冠军，对手是双蝉也要拿冠军啊，”他笑笑，“都参加比赛了，肯定是冲着冠军来的。我状态很好，希望这场能好好发挥。”
来这边调试机器的几个网棋平台的工作人员，躲在角落好奇询问彼此。
“哎，你们网站昨天访客量增加了吗？”
“我们翻了快十倍了，嘘，不要问基数！不要揭开我们惨淡的伤疤！你只要记住十倍这个数字就可以了！”
“我们也多了，老板说要是决赛还这么好，可以考虑给我们发奖金。”
“咦，这么好啊？”
最后一句淡淡的话语杀死了比赛：“临时找主管上报，让顶头大厂在他们的客户端做了推流，我们单一链接访问量有二百多万。”
如果不是同时以“围棋天才”作为噱头，这个访问量的转化也无法达到百万级别，推流效果预测逼近60万左右。
可以说，双蝉带来的影响之大远远不是围棋本身所能实现的。
在聊的小平台：“……”
滚！背靠腾讯你了不起！
就跟谁家没有腾讯投资似的！
双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感觉今天的气氛似乎比昨日要热切？这群人的目光都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薄凌青也有点不习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以为上面有了什么脏污。
双蝉悄声问：“他们怎么这么吓人啊？”
薄凌青也歪头小声回：“不知道啊！”
因为新闻完全爆了，连赶来现场的观众数量都翻倍增加了，还有一部分人被拦在了外面，临时做了管控，否则这里可不止这么点儿人。
锤溶溶忙得脚不沾地，言魁也在抓人赶紧干活。
“双蝉加油！双蝉必胜！”
“薄凌青拿下冠军！”
“双蝉你一定要赢啊啊啊啊！”
“薄凌青我相信你！”
一个人喊出了声，就再也控制不住场面了，火星落进了干柴堆一般，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声浪，加油声与欢呼声响彻云霄。
双蝉和薄凌青穿过外场，进到了对战室外面的区域里，仍然可以听见外面的响声。
“他们好热情啊！”双蝉还挺兴奋的。
薄凌青：“淡定淡定。”
按照常理来讲，赛前对手不该一直这么黏在一起，但两人的关系太好了，双蝉就这么跟着薄凌青从外面进来，又一起在休息室待到了赛前的时间。
二人并肩往对战室走，步子不疾不徐。
路过的工作人员诧异地挑眉，不理解明明是马上要对弈的对手，怎么二人竟然一点都不严肃？脸上都是松快的笑容？
“心态真好。”桑梅雪轻声说道。
喻月明：“是啊，融洽的师兄妹。”
对外，这一决赛也被称作“师兄妹的对决”，不论谁输谁赢，最大赢家都会是他们学棋出道的道场。
连喻月明都在手机上逗了逗行岳，夸他当年真是有眼光。
·
照旧是昨日的解说员，傀荌和延谷槐。
今天只用解说这一盘棋，他们手边也就仅留下了一个教具。
趁着赛前的准备时间，傀荌跟延谷槐顺便唠唠嗑，讲一下双蝉和薄凌青的关系。
“他俩是师兄妹，都是衢州道场出来的，”傀荌说道，“还有个有趣的故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观众：“什么什么？”
傀荌俯身凑近了话筒：“双蝉当年——说是当年显得有点久远了，实际上就是前年，2013年的时候——薄凌青去嘉兴的小学宣传围棋，一起的还有一个栾琛五段，不过栾琛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四段。当时，栾琛与双蝉还有几个孩子下了对面打，是让子棋吧？让了三颗子还是五颗子来着？”
延谷槐捧哏：“哦？还有这事儿？”
捧得很不走心了，看上去有大量表演的成分。
观众们很爱听这些私底下的日常小故事，都催着快讲快讲。
傀荌：“让了五颗子，还是多面打，虽然对小孩子来说，难度是降低了的，不过，想赢一个职业四段，还是非常困难的。但！双蝉赢了。”
随着观众们的一阵欢呼，夹杂其中的双桃听见有人在问“多面打是什么”、“让子是我想象中的那个让子吗”。
看来，进场的凑热闹路人数量不少。
见下方挤挤攘攘的观众催着她继续说，傀荌简单维持了下秩序，等安静后，才继续分享。
“薄凌青当时是在另一边的多面打，面对的是另一群有业余证书的小朋友们。这么多孩子里，只有双蝉赢了棋。所以后来，薄凌青就联系衢州道场的老师行岳，也是他的老师，跟行岳说，我发现了一个围棋的好苗子，你快来。”
延谷槐：“抢的学生啊这是？”
傀荌：“是啊，好苗子可不就是要靠抢的吗？”
延谷槐：“哦~那怎么去年才定段呢？”
傀荌：“我们围棋定段是有门槛的，你得先拿到业余5段的证书，获得参赛许可，在报名的时间内以单位报名，才可以参加定段赛的。双蝉当时没有段位，就只能慢慢去考。进道场学习了一年，她也没少在业余赛事里拿奖啊！”
延谷槐：“有什么呢？”
观众：“业余赛事是不太厉害的那种吗？”
傀荌听到前排有人这么问，就解释了两句：“我们围棋是分职业和业余的，不管你之后要不要走职业，前期都只能考到业余证书，你们可能一听会觉得业余是不是不规范不标准啊？不是的，它是围棋的两个阶段，也是不同的门槛。职业的肯定比业余的厉害，但业余棋手里也有一些棋力很强的棋手，而且这个阶段，有一些业余棋手可能三四十岁了，在这个领域很厉害很不好打。”
屈悠在跟杨岫筠扇扇子，人多了以后室内就会有点闷。
“来了多少不知道围棋的啊？”屈悠好奇，左看看右看看的，“我天，怎么就差坐地上了？”
杨岫筠：“得多了一百来号吧。”
屈悠：“果然，凑热闹是大家的本性。早知道我就带着吃的进来了，这也不方便出去啊。”
对于傀荌时不时穿插的围棋知识小科普，观众里的反应也有千差万别：
有些人觉得无所谓，有的欣慰于居然有这么多外行人愿意来看棋，却也有少数自诩懂行的人，忍不住低声怒骂，嫌弃这些门外汉连这些都不知道就来凑热闹，简直是添乱！
总有仗着自己多懂了一点皮毛就衍生出傲慢心态的人，浑然忘了他们自己当初也是从分不清气眼、死活开始的，不过是早入门几步罢了。
傀荌几分钟就讲完了业余和职业、道场和冲段少年、定段赛之艰难、双蝉一年赛绩，这些究竟有着何等分量。
听得观众们惊叫连连。
“我的天我还想着12岁能到决赛就太太太厉害了，没想到背后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所以说，双蝉能到这里，是经过了高考、再拿下了清北通知书？”
“万里挑一的棋童才能成为冲段少年，万里挑一的冲段少年才能成为职业棋手，然后万里挑一的职业棋手才能进决赛，而这些，双蝉一年就做到了？！”
“你这万里挑一万里挑一的，说得我脑袋都晕了。但不是一年，是两年，2013年她进道场，现在是2015年！”
“有什么区别呢？我觉得都一样，我一眨眼就是一年啥都没干就结束了，她一眨眼就是成职业棋手了、五段了、拿冠军了、又拿冠军了，哦，还有天元头衔，原来围棋还有头衔这么一说，涨知识涨知识。”
来这儿的路人不一定都在网上刷了双蝉的过往赛事纪录，凑热闹嘛，主打一个脚程快，别的等到了地方再说。
似懂非懂但硬是来体验氛围，才是他们的动力。
傀荌从双蝉和薄凌青的初见讲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顺势地将围棋赛事体系给概述了一番。
主打一个临场发挥，顶多就是刚才见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现场，心里有了底，提前跟延谷槐打了个配合的招呼而已。
连知道的这些小道消息，也是以前从刀伽彧锤溶溶她们那里听到的。
拿不准的部分她忽略含糊了过去，幸好大家也不会追着问，倒是没什么。
傀荌明白，临时赶来的观众对围棋大约是不了解的，听解说其实就是听个音，但她还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对围棋稍微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