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双蝉笑了起来。
它不可观测,她就有可能存在。
没关系,下一次,等我下一次拿到世界冠军,就可以再见到你了。
围棋的世界大赛有很多,今年过去了明年还有更多,双蝉相信自己能拿到第二个、第三个……
她一定可以做到的,所以,不能停下脚步,也不能倒在此处。
瓦力和伊娃帮助人类重新意识到了地球的价值,飞船返回地球,家园即将重建。
双蝉将手机还给了越小晨,快快乐乐地调整了姿势,以躺得更加舒服。
只要她继续向前,她也可以重建自己的“家园”。
越小晨呆滞地看着双蝉就这么突然间调整好了自己,笑容自她脸上重新绽放,斗志肆意生长。
不是?这么快的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
越小晨表示,她很怀疑人生。
第337章 回去找妈妈
墨非他们还在担心双蝉呢, 却见被挂念的人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出来,早餐吃得也很多。
“我没事啦!”她宣布,“打不倒的双蝉大王又回来啦!”
一边的薄凌青给她擦擦嘴角的酱:“嗯嗯, 大王真厉害,吃慢点, 沾头发上了。”
双蝉一动不动地:“哪里哪里?擦干净点, 我这是新衣服,不能弄脏。”
小青芽前阵子又送了一批秋冬新款过来,她来打比赛就带了两套过来, 室内有暖气, 外套被放在了椅背上, 她现在穿得是奶白色长袖, 套了一个鹅黄色的针织马甲,活泼又可爱。
品牌几乎每个月都会送衣服过来,换季出的新款必会给她, 双蝉已经好久没买衣服了。
薄凌青给她那几根头发也用卫生纸捋了一下:“好了。”
双蝉甩甩脑袋, 短发部分在空中扬了扬。
墨非的视线从她头发上移开,落在了她脸上:“嗯, 多吃点儿。”
没事怎么连头发没好好捯饬?
今天的双蝉只是简单地把长发部分随手用皮筋扎了一下,没编辫子也没给自己戴发卡,朴素得不像她。
也让她看起来蔫蔫的。
人会欺骗自己,也会欺骗他人,说着“我没事我很好”, 但行为习惯却在告诉他们,“不,我一点都不好”。
这疏于打理的头发,无声地告诉着关心她的人, 其实她根本没有恢复。
不过,她很努力地在笑,也很努力地在吃东西,墨非他们看得心疼。
唉,太懂事了,太好的孩子了。
墨非偏过头,有点想哭。
薄凌青轻声问着双蝉还有什么想吃的,等回去以后他带她去吃。
双蝉:“我想吃火锅,能去四川吃吗?”
薄凌青:“可以啊,那可太能去四川吃火锅了。”
双蝉想了想:“打完围甲就打飞的去?”
她今天直飞杭州,跟妈妈见面,然后就得去上海了,后天要跟上海队比赛。
巧的是,女子围甲这边,同一天也是第15轮对局,上海队在自家主场迎战湖南队。
女子围甲申请了延期,双蝉先作为客队在上海棋院比围甲,再作为主队继续比女子围甲。
薄凌青所在的浙江队,要跟江苏队在南京展开比赛,没办法跟双蝉一起。
但这一轮的联赛比完以后,两人短暂地有一周左右的时间调整休息。
——主要是双蝉有空闲,薄凌青的赛事没她紧密。
游堂:“我可以申请一起吗?”
邸寄松:“我也?”
双蝉:“好呀好呀,这样就可以吃好多东西了!”
薄凌青拍拍胸膛:“地头蛇请客,包你们宾至如归!”
越小晨从手机里抬头,笑了笑。
她的界面是双蝉的微博账号,昨天到现在,她已经删掉了太多的不友好评论,关闭了私信,留下的都是一些很温馨的话语。
回程的飞机上,双蝉抱着手机看了半路,很多人无理由攻击她,也有更多的人无理由地爱着她。
【蝉宝你是最棒哒,今天的棋我从头看到尾,我知道你很努力了,你的棋真的超级厉害。输了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拼到最后一刻了,你两次奋起看得我特别想哭,那些骂你的人根本不懂你的围棋,我们懂就够了。好好休息,下次再赢回来!】
【今天的失利只是暂时的,你是我们最最厉害的天元持有者!烂柯杯世界冠军!倡棋杯冠军!12岁的你已经是顶顶厉害的棋手了!我们会等你调整好状态的,你可以的!】
【看到你赛后痛苦的样子真的好心疼,你已经做得超级棒了,下次再比赛,我们依然会守在屏幕前为你加油。你的围棋是我见过最帅最飒最威武的,双蝉大王雄起!】
【职业棋手哪有不输棋的?我觉得你的输赢都很漂亮,林寅成很强,你也很强。不要在意那些恶意评论,我们下次努力,赢是你的终局。】
夸她的人很多,评论有上万条,越小晨并没有完全删除掉不友好的内容,只是在特殊的排布方式下,位于顶端的都是一些爱她的人给出的留言。
被暖烘烘的爱意包裹着,双蝉感受到了温暖的力量。
她吸吸鼻子,听空乘的话将手机收了起来,认真地坐好,准备迎接不久之后的飞机下降。
越小晨侧过脸:“呼萍留在韩国,她会催促快点把你的本子找回来的。你说要出书,我已经联系到了出版社,选了一家出来。”
她说:“阿蝉,你要在原稿上写一些你的批注吗?”
双蝉摇摇头:“不想。”
越小晨:“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出版社那边比较倾向以你的名义……你先不要抗议,如果你能写一些批注,或者是什么感想,这本书可能卖得会比较好,会有更多人看到。”
外界以为这个本子是牧遥行学棋的笔记,古棋谱是她的家传,也许它本身是有价值的,但对大众来说,它很普通,甚至是无聊。
既不是故事,也不是有效的工具书,购买它的群体天然狭窄,出版社不看好书籍本身。
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双蝉能来背书,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想让双蝉以解读者的身份,以原稿为底本,进行校勘、注释、白话翻译,同时加入她对古棋的理解,以现代围棋的方式,解读牧遥行的棋经。
到时候就能打出“双蝉深度参与”的宣传,以她这些年的围棋成就,想必会有很多人来购买。
双蝉不愿意。
越小晨知道她可能会这样,于是劝着:“或者,我们在前面写一段你的自白?写个序?”
双蝉看了看她:“一定要写吗?不可以原模原样地出吗?”
越小晨:“可以是可以,卖得可能不太好。”
双蝉:“那就不太好。”
越小晨:“你不想让更多人看到这本书吗?”
双蝉很想的,她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看这本书,认识到她的师父有多么多么厉害,是如何惊才绝艳的一位棋手。
可她也不想让自己的笔迹,污染了牧遥行的著作。
越小晨:“我还有一个办法。”
她知道,双蝉一开始想的是,哪怕自费也要把这本给做成书籍,写上牧遥行的名字,让它成为一本真真正正的书。
只是,越小晨也知道,双蝉会想要大家看见这本书,不局限于围棋圈,要越多的人越好。
双蝉:“嗯?”
越小晨:“出版社想给你出一本书,随书附赠你师父的书,你觉得怎么样?”
12岁可以出个人自传吗?
一般是不可以的。
但双蝉不是一般人,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纪录片,再出一本自传,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绑定销售买一赠一,冲着双蝉的故事购书的人可以得到牧遥行的书,哪怕不爱看,也会一同收藏起来。
再者,越小晨笑着道:“你和你师父的书是一个整体,有没有很开心?”
徒弟和师父,双蝉和牧遥行,自传与棋经。
她们牢牢地链接在一起,是青山县流水边女人从水里捞出小孩,是小院中认真拜师的端坐者与跪拜者,是花开花落时光荏苒里的两个身影,是萧瑟冬风中逝去的一前一后。
双蝉喜欢越小晨说的这句话。
“一个整体”,她和师父,是一个整体。
“好!”双蝉大大地点头,真正开心了起来,“这个好!我喜欢这个!”
·
双蝉觉得自己太麻烦妈妈了,这段时间总是出问题,让她担心了。
双桃:“不麻烦,这是应该的,我是妈妈,你是女儿,我们就应该是这样的。”
双蝉抱着她的胳膊:“可是你好累哦!”
确实很累,哪怕见到双蝉后萌生了厚厚的幸福感,也无法抵消工作带来的辛劳。
但这是工作的问题,不是孩子带来的。
双桃:“你已经很让我省心了,不要怕麻烦我,我太喜欢你依靠我了。”